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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腥风血雨 亲手将箭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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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屋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世子殿下,该起身了。太后懿旨,请世子即刻入宫,不得耽误。”一个尖锐的内监声音传来。
萧意整个晚上都很不安,刚合眼了一会儿,听到声响立刻翻身起来,拿着剑就往外冲。
“世子!”禾儿拉住他。
禾儿:“想必此刻府邸已经被团团围住,你单枪匹马杀出去,有几成把握?”
萧意思眼神坚毅:“未尝不可一试。”
禾儿:“那殿下的妹妹呢?”
萧意握着剑的手,松了松。
禾儿:“即使宫里变了天,新君登基为彰显仁德,也不会立刻赶尽杀绝。而抗旨,现在是死罪。“
萧意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对禾儿说:“你从窗子翻出去,从后门离开。“
禾儿:“不,我陪你一同进宫。”
萧意:“不,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禾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是逃,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萧意:“你不是他们的目标,不用陪我一同去送死。”
禾儿:“我早已陷入太深,不可能独善其身了。想要我命的人坐上那个位置,我自是无路可逃。”
萧意看了看禾儿,坚定地说:“你现在就走。”
禾儿:“不,我要陪殿下一起去。”
萧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我四皇叔的赢面更大。你不了解我四皇叔。他绝不会因为你而放过我。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他会在你面前杀了我。”
禾儿:“我不知道谁会坐上那个位置。最应该坐上那个位子的人已经不在了。我只是不想殿下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也不想独自一人逃到天涯海角,道听途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想,余生都在后悔,为什么今天没有和你一起去!”
萧意的眼圈轻轻湿润,他狠狠地拥了一下禾儿。
禾儿打扮成小厮的模样,随萧意进宫。路上她把皇帝中毒,和西街埋炸药的事情都告诉了萧意,他只是沉默不语。
等到宫里,天色已经大亮了。
宫女们手捧锦缎,形色匆匆地穿梭于长廊之间。内监们来回奔走,将一盆盆鲜花摆放在殿前。有人在擦拭雕龙画凤的梁柱,摆放祥瑞的摆件;有的在准备仪仗。礼官们手持卷轴,低声核对仪程,神情肃穆。远处,乐师们调试编钟。
禾儿:“这是?”
萧意:“新皇登基。“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庄严的氛围中,仿佛连空气都在为新皇的登基屏息凝神。宫人们忙乱而不慌张,看不出兵变的恐慌之色。
禾儿在太极殿前被拦了下来。
萧意:“我在宫里安排了暗卫,若有变数,他们会第一时间护送你离开。”说罢,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很快,禾儿被羽林军带走看管起来。太极殿那边,有人大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又骚乱起来,好像又有其他的军队冲进了皇城,与羽林军发生了混战。
羽林军与宫外涌进来的军开激烈混战。方都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利剑。一时间,弓箭呼啸,铺天盖地。双方激烈交锋,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喊杀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宫人们在刀光剑影中四散而逃,平日的威严宫殿此刻一片混乱,到处是仓皇逃窜的身影和凄厉的哭喊。
看管禾儿的羽林军被调走,禾儿想趁乱逃出去。突然,有人从背后将她钳制住,冰冷而锋利的刀刃抵住了她的脖子。
“萧衍,你我才是兄弟。你就愿意为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卖命吗?你就愿意对着他俯首称臣吗?他在南夷之地数十年不受教化,如何能统治这泱泱大国?你我才是皇室正统。”挟制住她的男人对萧衍说。她听出来,这声音是大皇子萧敷。
萧敷:“让羽林军放下武器,杀了那个野种,我们兄弟坐下来好好谈。否则,我让这个女人在你面前断了脖子!”
萧衍站在太极殿前,拉起弓箭对着萧敷和她。他身旁站在一个男人,穿着明黄色皇袍。
太后对萧衍说:“老四,剿灭叛军,你就有拥立之功。皇上许你太子之位。”
两军对阵,尘土飞扬,杀气弥漫。隔着重重人墙,禾儿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她只看到他拿着弓箭对着他,却看不到他眼里无尽的眷恋。
禾儿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在这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她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哀伤,心逐渐沉入谷底。她望着他,看着森冷的箭锋,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被哽在喉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又极度克制着。
萧衍身姿挺拔却面色凝重,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敌军阵营前,她在那里。数日不见,再见竟然是如此情景。他紧握着弓箭,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绝。他拉满弓弦,箭在弦上,犹如他此刻紧绷的神经。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嗖”的一声,利箭划破长空,带着他无尽的痛苦与无奈。禾儿身体一震,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她缓缓瘫倒在血泊里。
萧衍看着她倒下,无声无息。他的身躯也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但他依然挺直脊梁,只是那眼中的哀伤,如同这漫天的硝烟,久久不散。
萧意眼睁睁地看着禾儿倒在自己眼前,鲜血如绽开的红梅。他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周围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都渐渐远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地碾碎。他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痛楚,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嘴唇微微颤动,他想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只有微弱的气息声。
母亲倒下的画面与此刻重叠,过往和现实的痛苦,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刀,此时正一下又一下地割扯着他的心。
“为什么?”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这皇家的血雨腥风,留不住任何他想守护的人。他想向她飞奔而去,却被人死死缚住,无力地挣扎。心中的伤痛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在这无尽的哀伤之中,只留下满心的绝望与孤独在战场上空回荡。
很快,一切都结束了,宫人清洗干净地上的血渍,恭贺新皇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