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反杀时刻》折难

16、第 16 章

　　高科技也有很多选择，可以老老实实根据基础攀升科技树，当然也可以走歪门邪道——譬如疯狂研究一些生物武器或者反武器。要说操作难易度，对于精英出身的选手们，后者更为简单，投入回收率也更高。

　　不过考虑到队员们一颗摸鱼的心，以及总体出发追求稳定的计划基调，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忽略后一个选项。

　　平河部位于噗噜星南部，被广袤神秘的森林包裹，气候却并不炎热潮湿，反而和凯旋星上一样舒适宜居。靠着物产丰饶的森林与部落成员的勤奋，平河部的生活不说奢侈舒适，也是温饱适宜，自然没有理由与其他部落频繁交流。

　　距离平河部最近的一个部落是更靠南方的枭部，那边就不像平河部这里那么舒服，终日高温不说，还时常有凶猛的野兽出没。在那种环境下，枭部的噗噜人个个骁勇善战，人口虽没有平河部多，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平河部。

　　更加不幸的是，离枭部最近的，也是平河部。

　　这么偏僻的地方，部落不多，其余两三个小部落都分布在森林之外了。

　　那也意味着，一旦枭部有其他心思，第一个动手的对象，毫无疑问是绵羊一样弱小可欺的平河部。

　　温意和队员们观察一阵，决定从与平河部人密切联系的森林入手。

　　平河部附近的森林主要生长一种树种，噗噜人取名为噗噜树，噗噜人从森林里捕猎，摘取野果野菜，却从未想过从噗噜树上获得什么。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噗噜人的整体科技很落后，比温意的老家还不如，当然识别不出来噗噜树的妙用。

　　经过粗略研究，温意和玛尔发现噗噜树的树皮和树枝在普通状态下柔韧性和伸展性很好，在高温或者极度寒冷的环境下，又会展现出极高硬度的优秀特性。无论制作武器，还是其余设备，噗噜树都是最佳材料。

　　小队成员也很快划分好职责与工作范围。

　　阔尾在单体作战方面更加突出，因此主要研究分析噗噜人的□□与作战方式，为升级武器做准备，同时还负责教授噗噜人正确高效的作战方式。温意和玛尔主攻基因与科研，是科技树攀升的主要成员，因为玛尔不愿意和噗噜人交流，由温意负责教导噗噜人一些基础知识。

　　至于零零秋……

　　因为种族特性，所有琥珀人使用漫游者时，会经过一个额外的‘锁’程序，放大琥珀人的个体意识，压制集体意识海的出现。类似于凶残四肢和武器都被剥夺，光溜溜的异样感受令零零秋难以忍受，过往的联赛经历没能让她习惯，她始终恹恹不乐。

　　远离人群，一个人阴暗爬行会让她好受不少。因此零零秋主要承担侦查和斥候的职责，在森林里游荡。

　　说要教授噗噜人基础知识，为后续攀升科技做铺垫，免得做出来的武器与设备噗噜人只知道死板的使用，却并不了解原理，也不清楚如果出现故障该怎样修理。但最终温意的课堂上多是噗噜人的幼崽——危机虽尚未到来，噗噜人却并非安于现状的物种，大部分有手有脚的成年人都投入到防御设施的修建中。

　　辛认为，不能以为有英雄出现就一定会胜利，英雄当然会帮助他们，但平河部的人不能只会接受而不付出。况且，辛有预感，他能召唤出英雄，其余部落当然也能召唤出来。

　　大部分部落若都能召唤英雄，那么英雄带来的优势就十不存一的。辛不得不承认，平河部还是太弱小。

　　那也没什么，温意只需要把一些基础知识教授下去，让噗噜人对此有一定概念，又不是非要所有噗噜人都将新知识铭记于心。但是不学也不行。

　　于是平河部中，一种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每天清晨，幼崽们被成人从睡梦中叫醒，被家长训斥又赖床，随后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工作。可到了傍晚，回到家后，却是幼崽掰着细细的手指讲起新知识，还嫌弃家长的理解能力不行。

　　一来二去，虽然温意很少和成年噗噜人相处，平河部对他的印象却很好，偶尔冷不丁遇到，还有种小时候遇到老师的胆怯——天知道他们马马虎虎学完语言文字和简单的算术后，有多少年没碰过课本了！

　　比起外貌怪异的玛尔和几乎见不到的零零秋，噗噜人对外形与他们更加接近的其余两人更有好感，在两人当中，又更青睐温意。毕竟阔尾周身的攻击性很强，温意整天待在神殿中进行研究和知识的传授，相比下更为柔和。

　　昆仑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评价，讲笑话一般说给温意听，然后开始嘲笑噗噜人“有眼不识珠”。他似乎对噗噜人很看不上，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嘲笑他们。

　　他尤其喜欢嘲笑课堂上的一名幼崽，说他是噗噜人中的“天选之子”，以后注定要带领平河部走上毁灭与统一的道路，还会念老家那边的龙傲天小说，给名为卡卡比的幼崽的未来按上各种恶俗的套路和情节。

　　“你就是他的金手指老爷爷。”说起这些，昆仑头头是道，“忽略掉英雄的背景，你只是平河部里一名普通的授课老师，卡卡比却觉得你知识渊博、来历不凡，对你很亲近，他又天赋出众，你见猎心喜，传授他特殊的知识与武艺，直到遇到意外不得不离开……”

　　温意：“他肯定认为我来历不凡啊，毕竟我们一看就不是一个种族的人。”

　　昆仑无视他的吐槽，继续道：“临走之前，你送给他一把特殊的武器和书籍，让他不要忘了继续学习和锻炼武艺，等到多少多少年以后，你在噗噜星主城……阿不，最强大的那个部落里等他。”

　　“然后他学艺有成踏上旅途，中途打脸炮灰部落和噗噜人若干，收复小弟若干，遇到红颜若干，最终带着一身凶名抵达了最强大的部落。”

　　温意的视线扫过卡卡比，幼崽正聚精会神地听课，拿着泥笔奋笔疾书，恨不得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记下。对上老师的视线，幼崽的双眼瞬间亮晶晶，里面充满了崇敬。

　　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王霸之气。

　　不过说卡卡比是天选之子，温意倒有几分认同。卡卡比在噗噜人幼崽当中，确实显得与众不同，无止境的好奇心，强大的耐力与毅力，以及一颗总是向上甚至可以称为野心的进取心，和平河部安逸的大基调格格不入。

　　如果没有温意等“英雄”的介入，若干年后，也许就是卡卡比接过长老的担子，带领平河部生存发展下去。

　　在一众幼崽当中，温意和卡卡比最相熟，每天一下课，卡卡比就跟跑弹一样冲到温意身前，小嘴叭叭开始问问题，一点也不害羞见外。

　　今天也是一样。

　　不过卡卡比这一次问的内容，稍微有点敏感。

　　他问：“大人大人，为什么你和另外两个大人长得不一样啊，你们不是一个部落的吗？英雄住的地方叫什么呢？是不是也跟噗噜星一样？”

　　昆仑幸灾乐祸地吹起口哨，想看温意怎么应付这小孩。

　　温意却很淡定，面不改色说：“这个问题你就不要去问玛尔和零零秋了。我们虽然是一个部落的人，却因为一些意外长成了不同的样子。他们在征战中受伤中毒，所以容貌大变，性格也大变。”

　　听到这里，卡卡比皱起蜡笔一样的粗眉，豆豆眼眨巴眨巴，很为他们担忧。虽然和玛尔以及零零秋接触不多，但卡卡比认为，只要是帮助他们的英雄，就是好人！

　　没想到英雄也会受伤啊！

　　“一开始他们不能接受，其余人也总是不习惯。可时间能改变一切，随着更多人受伤，久而久之，部落里也出现了很多外貌奇异的成员，大家已经对此习惯。可这件事还是他们不愿提起的过去，我现在说给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起类似的话题。卡卡比是个听话的孩子，肯定不会那么做。”

　　“嗯嗯。”卡卡比使劲点头，“其他人那么问，我也会想办法阻止的。噗噜！”

　　旋即，像接受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兴高采烈地围着温意转起圈。

　　“……”

　　昆仑无语：“你还真不怕他们听到啊。”

　　“他们不会在意。”温意云淡风轻。

　　随后，卡卡比又问起英雄们的历史。温意同样随口说了几句，糊弄过去。

　　但他提起的话题反而让温意来了兴趣，之前他专门研究过噗噜人和这颗星球的历史，对得到的答案却并不满意。噗噜人简直比出了名的文盲铁牧人还要讨厌历史，明明有系统传承的文字，留下来的历史记录却少得可怜，那些记录还都是一些笼统的描述。

　　比如——春天，南边的森林里有疫病。

　　这种，非常简单朴素，仿佛幼儿园日记一样的记载！

　　温意曾经和昆仑讨论过，他怀疑噗噜人的历史完全是开发人员随手写的，并且显然写得还不是很耐心，就像在白纸胡乱涂了几笔。

　　那么那些记载是否真实发生过，就有待商榷。

　　也是，折叠技术代价高昂，让低维世界多存在一秒就是难以想象的支出。选手们登入世界时才启动低维世界的流动，才是最划算的做法。

　　温意揉着卡卡比圆溜溜的脑袋，漫不经心地问起他的童年。幼崽兴奋地掰手指，说去森林里抓过小兔子，采过野果，有一次没有跟上回去的大部队，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树上睡了一夜，可把他吓死。

　　还有他的爸爸妈妈，手忙脚乱地学做饭，成果相当难吃，他跑到隔壁阿姨家蹭饭。

　　那些想必只是虚假的，被随机生成的回忆。

　　噗噜人不存在过去，不存在未来，甚至连噗噜星是否是颗星球都存有疑问。

　　也许卡卡比生存的这块土地，只是白纸上的一个涂鸦画作呢？

　　噗噜人日日仰望的天空与太阳，可能只是一块惨白的天花板，和悬在中央的白炽灯。

　　“大人大人，下次我带你去抓兔子吧！兔子可好吃了！”卡卡比扒着他的腿，双眼亮晶晶。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