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两次爱你》薇楼

6、第 6 章

　　肉的香气已经冒了出来，何永哲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下嘴的时候，忽然听到洞口外面有脚步声。

　　他马上把烤好的猪扔在一边，一只手按在了腰上，戒备地朝外看。

　　他腰间有一支枪，不管来的是谁，他都有把握在那人出现的第一秒拔出手枪，对准那人的心脏，然后稳操胜券的问清楚这人是村民，还是，来抓他的！

　　当然，无论是谁，最后都得死！

　　脚步声渐近，一个浑身滴水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来人虽然被雨水淋得狼狈不堪，脸上却挂着不合时宜的灿烂笑容。

　　他不但大喇喇地走进山洞，还热情地朝何永哲挥手，“老兄，你可真会找地方，这儿可真难找，哟，肉好香！”

　　那声音，那表情，就好像何永哲是他的生死之交一样，弄得何永哲都愣了一下，开始思索了自己是否认识这个人。

　　答案是不认识，所以他握住手枪，枪口指向对方，“你是谁？”

　　被枪指着，这人却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卸下了自己身后的大行李包，又脱下了自己的T恤，开始拧水，“我啊，我是江在晨！”

　　何永哲推上了枪的保险，“你老实一点！”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江在晨拧干T恤上的水，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不到三秒就放下手，继续弯腰脱下鞋子倒水，“你手里不是有枪，怕什么？”

　　“我再问一次，你是谁？”

　　“我告诉你了啊，我是江在晨！”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别废话！”何永哲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他确信江在晨是来追捕自己的人，之所以还没开枪，只是担心对方还有其他同伴埋伏在附近。

　　江在晨终于倒完鞋里的水，又开始用拧干的T恤擦拭起湿发。

　　擦了几下后，他穿上湿哒哒的T恤，突然抬头，对何永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要是你的话……”

　　何永哲自认为全程紧盯着江在晨的一举一动，局势尽在掌控，然而……

　　“我要是你的话，一定会后悔没在我进门时就开枪！”

　　话音未落，何永哲瞳孔骤缩，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然钉入他持枪的手腕。

　　他甚至没看清江在晨何时取出的匕首，更没捕捉到对方投掷的动作！

　　直到鲜血涌出，钻心的剧痛才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席卷在山洞中。

　　而在何永哲嚎叫的电光石火间，江在晨已如猎豹般蹿出。

　　——他单手撑地完成一个利落的侧翻，在何永哲的手枪尚未落地时便稳稳接住。

　　当冰冷的枪口抵上太阳穴时，何永哲连讨饶还是硬抗的选择还没做好，枪管却又突然撤离。

　　如果说江在晨刚刚的动作像猎豹一样敏捷，那么现在他就像吃饱了的猫儿一般慵懒。

　　他把玩着何永哲的枪，朝自己扔在门口的大行李包走过去，很快将行李包拖了进来。

　　他边动作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你可真会享福啊，你看看我，我为了追你弄得这么狼狈，你却躲在这个山洞里面吃烤肉！”

　　江在晨看看地上已经烤好的猪肉，还有温暖的火堆，露出了艳羡的表情，“我心里真是不平衡啊！”

　　何永哲闻言，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腕，眼神阴冷地盯着他。

　　江在晨恍若未觉般地解开行李包东翻西找，刚抢来的枪就那么扔在一边。

　　他找啊找、找啊找……找到何永哲好奇心都涌了上来的时候，才终于拿出来一包压缩饼干，然后蹲在火边开始啃。

　　一边啃，他还一边含含糊糊地对何永哲下命令，“你也吃你也吃，吃你的烤猪。”

　　何永哲不动，他死死盯着江在晨，如果不是手腕剧痛，他会认为眼前的一切，是一场闹剧。

　　而他不喜欢闹剧，“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江在晨做了一个思考的表情，“我本来不想说的……总觉得说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这么有诚意地问我，我就只能回答了，咳……”

　　他严肃了起来，“我是来杀你的！”

　　何永哲闻言冷笑，“不好意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扔刀、抢枪，没看出来一点不好意思！

　　江在晨闻言一边啃饼干一边嘟囔，“我本来嚼嚼嚼，进来就应该杀了你，嚼嚼嚼，可是我看你烤猪了，嚼嚼嚼，不吃光太浪费，嚼嚼嚼，我这个人最讨厌浪费！尤其是讨厌浪费食物，嚼嚼嚼，于是就没杀你，嚼嚼嚼，后来咱们说过话了，再杀你，就觉得吧，有点不好意思……”

　　何永哲死死地按着自己受伤的手腕，“你开什么玩笑？”

　　话音未落，他瞬间把匕首拔出来，鲜血飞溅，但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将匕首朝江在晨射过去。

　　江在晨的一只手还拿着饼干，另一只手却电光石火间捞起了自己脚边的枪，枪响，匕首被击落。

　　这次江在晨没有放下手枪，而是用枪指着何永哲的脑袋，“你到底吃不吃？”

　　何永哲咬咬牙，捡起一边的肉，开始啃了起来。

　　江在晨很满意，“这样才对么，浪费的人是可耻的！”

　　他重新把枪放在了地上，继续啃自己的饼干。

　　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了咀嚼的声音。

　　何永哲吃了几口，“到底是谁？”

　　江在晨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江在晨想了想，“或许你听说过，存默这个代号。”

　　何永哲听到这两个字，做出一个嘲笑的表情，“我可不是那些乡巴佬，随随便便就可以糊弄过去。”

　　作为可以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员，他是看过存默的照片的。

　　江在晨闻言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低头骂了一句，“该死的药丸！”

　　然后抬头把玩着手枪，“这个就不用你关心了，你吃饱了吗？我要送你走了，不能让你做饿死鬼对吧？”

　　虽然话不着调，但何永哲知道对方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于是他重新开始啃手中的肉。

　　而如果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存默”，那他一点逃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是他确实看过“存默”的照片……

　　何永哲又咬了一口肉之后，状似随意地又捡了一块递过去，“压缩饼干难吃吧？我吃到想吐，要不要尝尝这个，我手艺还不错。”

　　江在晨摇头。

　　何永哲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怕有毒？”

　　江在晨点头，“一是怕有毒，另外，我也不想吃你偷来的东西。我就不明白了，山下那个村子的人那么穷，你也下得去手，真是太没天良了，而且你也算很有钱，就不能偷了之后留下点人民币做抵偿？”

　　何永哲看江在晨还有继续教育他的趋势，忙把烤肉收回来，同时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可江在晨怎么能听他的，“我最生气的就是你偷了之后不但不给钱，反而还要糟蹋这东西，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袁隆平爷爷种的大米就不该给你吃……”

　　他唠叨起来没完没了，何永哲咬牙，“你话痨啊你？”

　　江在晨露出小白牙笑了一下，“是有那么一点点啦！”

　　何永哲目光一闪，他从没听“存默”是个话痨……

　　他舔舔满是油光的唇，“别废话，我们说点正经的事情。”

　　江在晨于是很认真地看着何永哲，等他说所谓的正经事。

　　“杀我你有多少钱？”

　　江在晨正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太干了，干得实在说不出话，于是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万而已，你如果不杀我，我可以给你双倍的酬劳！”何永哲蛊惑他。

　　江在晨勉强地把饼干咽下去，噎得够呛，又咳嗽了几声才震惊的开口，“你是说，你的命值三百万？”

　　何永哲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点头，“至少！”

　　“妈的妈的妈的！我居然只要了三万！”

　　何永哲被他的话噎到，“你受这么多累跟着我，就为了三万块钱？”

　　江在晨却不回答了，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枪。

　　何永哲越发肯定江在晨不是那个“存默”——一个顶级的杀手不可能不做调查就随便要价杀人，而且自己好歹是特种兵出身，杀他这样的人，正常人绝不可能只要三万块。

　　“我给你六百万，你放弃任务！”何永哲斩钉截铁地开口。

　　江在晨笑了一下，却摇头。

　　何永哲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声音蛊惑，“是为了名誉？如果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不露面呢？我已经暴露，不会再以这个身份出现，而且我预约了整容手术，从今后，再不会有何永哲这个人，你完全可以名利双收，难道不比你拿三万块好吗？”

　　何永哲觉得自己提出的条件足够吸引人，可是他看到江在晨依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