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曲》爱与爱丽丝

14、演唱会的意外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体育馆外，大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沈墨的VCR，一群疯狂的歌迷们正在外头汹涌而入，他们幸福疯狂，带着朝圣者的表情。
　　当喜欢一个偶像，要去听他的现场演唱会，为他呐喊，为他欢呼。老去时，回忆起青春的疯狂，会为自己当年的活力所感动。
　　站在舞台下，看着他散发出惊人光芒，心中的艳丽欢愉扩散至每个最微小的细胞。
　　明星的成功背后，意味着一个又一个团队的前赴后继地牺牲与服务，其实更像是一个傀儡，早已经被决定要唱什么歌，要跳什么舞，要说什么话，要穿什么衣服。

　　后台的更衣间，空旷高大。
　　梅苏静静地审视着眼前的沈墨。
　　沈墨那琥珀色的刘海柔柔地搭在额前，眼睛清润，薄薄的唇轻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身上穿着紧身的白色T-shirt，外面套着一件大大的黑色闪亮的羽毛大斗篷，脚上穿着一双纯黑色的靴子。他轻轻地抬起手拂过眼前的刘海，蓝宝石的戒指闪过晃眼璀璨的色彩。
　　男子，倾国倾城，颠倒众生。
　　梅苏紧紧地凝望着沈墨，想要竭尽所能地记住他，唯恐某一日记忆消退，想不起眼前的美景。
　　他勾起嘴角，轻轻地笑，“很漂亮。”
　　“恩?”
　　“帮我设计出这么漂亮的衣服。”
　　梅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你长得好看。”
　　“我不想唱。”他突然冒出一句。
　　她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恩？”
　　沈墨的眼神黯淡，依然保持着淡淡地笑容：
　　“是啊，不想唱歌。不可以吗？”
　　“不要闹脾气了。”
　　“为什么要唱歌呢，”他疲倦地摇摇头，“迟早有一日，他们都不再爱。”
　　“不会的。”
　　“当年那些骄傲不可一世的偶像，不都是一个又一个地被取代了吗，”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话，“从高地的山谷摔下来，粉身碎骨。”
　　梅苏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是拥有最与众不同的灵感的精灵，被奇妙的旨意所引领前行，越来越空洞孤寂。音乐与名誉，从未到给他真正的快乐，反而是更多的迷茫、恐惧。他所看见的未来，仿佛只是一片苍白的原野，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沈墨知道，假若某天离开了唱歌，离开了聚光灯，离开了掌声，他不过是最平凡的路人甲。他想从演唱会中逃跑，回到从前的那个酒吧里，大口地喝酒，做回真实的自己。
　　梅苏缓缓地开口，淡淡地说
　　“不会的。”
　　“如果你将要从山谷摔下去，我一定会拉住你的。”
　　“人生一定要高低起伏的啊。即使有一天，你没有了演艺事业，一定还有其他值得珍惜的事情，一定还有能让你快乐的东西。”
　　“好好地消耗自己的才华吧，直到某一次，真的一无所有的时候再放弃。”
　　她认真地把话说话，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彩。
　　沈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微笑弥漫至眼底：
　　“第一次，有人这样鼓励我。只有你，这么特别的你，才会说的出这种话吧。”
　　“是啊。你一定要好好演出啊。我会帮你加油的。”
　　“你好像可以带给我力量。”
　　“那不是很好嘛？”梅苏愉悦一笑，“这样可以证明，我是个有用的家伙啊。”
　　他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盘，俯身在她耳边悄悄地说，“谢谢。”
　　他炽热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她滚烫的脸颊上。梅苏的脸顿时变得绯红一片，眼眸闪过几丝慌乱，心跳急促地几乎失去了控制。

　　“啪！”
　　门外一声物体落地的响声，停止了他与她的温存。
　　他们不约而同地往门外看去。
　　艾雪身穿着雪白色礼服，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肩膀前，美轮美奂。
　　她正站在门外，怔怔地看着他们。她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手指轻轻地捂着樱桃小嘴，声音如卡在喉咙中，喃喃自语般地说，“沈墨，沈墨……你们……你们……在……在交往？”
　　“是啊”沈墨淡淡地说，“找我有事情吗？”
　　“没有……只是，”艾雪的嘴唇带着青紫色，眼眸中闪过了绝望的神情，“为什么呢……沈墨，为什么呢……”
　　沈墨语气平淡地叙述着，“祝福我们吧。”
　　“不可以的，怎么会这样……”
　　“艾雪，我们是好搭档。”
　　艾雪冷冷地笑，歇斯底里地喊着：
　　“好搭档？没想到我们家……我们家的两姐妹，都被你毁的差不多了。”
　　沈墨冷冰冰地说：
　　“不要再说这些了。”
　　艾雪颤抖着指着梅苏，绝望地问：
　　“难道我比不上那个女人嘛？为什么我会输掉……”
　　“因为，我不爱你。”
　　不爱你，即使你做再多事情，都是多余。
　　你越纠缠不清，就越显得廉价烦人。
　　艾雪的眼泪哗哗啦啦地落下，精致的妆容被泪水融化，显得狰狞又可怜。美丽的女子貌似从小有许多许多的特权，所以养成了骄纵的内心。直到她遇到感情与男子，姣好的容颜似乎是帮不上忙的东西。尤其又一次，败在一个面容平淡，身材单薄的女子下，心情更是悲痛与不甘。
　　她眼神迷茫空洞，嘴里喃喃呓语地说着些什么，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小心！”
　　梅苏对着她大喊。
　　话音刚落，艾雪就一脚踏空了身后的楼梯。她仿佛失去了思维与力气，单纯地跟着地心引力而滚落，纯白色的洋装像是散落的雪花，一朵一朵地落下。
　　所有人，都呆呆地注视着她。
　　所有人，惊慌地，不能言语。
　　艾雪重重地撞击在地板上，猩红的血液如同融化的冰水，慢慢地腐蚀着地板，仿佛要在此处植地生根；她的嘴角，泛着几丝绝望的笑容，仿若看透凡间世事，再无任何的眷恋。
　　“艾雪……！”
　　“快叫救护车！”
　　“快！”
　　“拿蹦带和冰块。”
　　“……”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帮艾雪做急救。
　　梅苏看不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太过于突然。
　　她的头，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尖叫。
　　生命如阳光底下最微不足到的尘埃，稍纵即逝，脆弱的不可言喻。
　　梅苏震惊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挪不动脚步。
　　而沈墨，却一副脸色平静，浮出了邪恶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牵起梅苏的手，“走吧。”
　　“太可怕了……”
　　他依然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她下楼梯。
　　梅苏瞥见楼梯处如玫瑰般艳丽的血，神经被针狠狠地挑动，温热的血液似乎刹那间变得冰冷，停止了循环。
　　“不要害怕。”沈墨看见她惊恐的神情，轻声安慰，“你一会还要工作呢，至少也要继续陪我做完这场演唱会。”
　　她低声地应着：
　　“恩。”
　　他温柔地轻吻她的额头，企图带给她温度与力量，
　　“我要上台了。”
　　“好。”

　　演唱会的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台下的歌迷情绪激动，人声沸腾，呼喊声几乎震动了整个体育馆。
　　“七……”
　　“六……”
　　梅苏觉得耳膜生疼，“嗡嗡”的耳鸣声充斥着听觉。她突然觉得羞耻，为在人群中过于不能融合。
　　“三……”
　　“二……”
　　“一……”
　　“零……”
　　巨幕慢慢地掀开，舞台慢慢地上升。
　　沈墨如王者般站在舞台中央，目光冷冷地凝视着四方。
　　“沈墨！”
　　“沈墨！”
　　“沈墨！我爱你！”
　　他笑而不语，妖冶地如生长在野外的毒玫瑰，开口缓缓地歌唱。
　　这个男子，正在营造一种幻觉。
　　在十九世纪的城堡外，一个妖精般的男子站在皎洁的弯月上，银色的风衣被风吹起，他表情神秘，漠视着一切。
　　地面上的人们带着即害怕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纷纷猜测着他的身份。
　　他轻笑，扬起头，开始唱歌。
　　歌声桀骜迷离，像风一样，缭绕在天地之间。
　　它打碎了平衡，指引着人们去破坏、去迷失、去暴露自身的邪恶。激发出人类心中的可耻、最不可告人的一面。
　　原来，苦难与寂灭从一开始就在我们的生命中。心怀畏惧抑或循规蹈矩地活着，亦不能躲避开这种破坏性的情绪。
　　演唱会很顺利，观众都陶醉在音乐的幻觉中。
　　中场在后台补妆的时候，安意拿了一张名单靠在沈墨的身边，小心地询问：“艾雪现在在医院，没有嘉宾了，这里有几个备选的艺人，你想要哪一个？”
　　沈墨皱着眉头，细细地看着名单上的名字，说，“一个都不要。”
　　“不行！”安意急忙地打断了他，“演唱会怎么可以没有嘉宾呢？怎么像广告商，像观众交代啊。你看看，这个Top girl这个组合怎么样？要不然，林佑怎么样，最近歌唱比赛的冠军，唱功特别号。”
　　“都不要。”
　　安意焦急得急火攻心，“拜托，被闹脾气了。”
　　“我有办法。”
　　沈墨嘴角狡狯一笑。
　　“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