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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抉择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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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来临,城市里到处灯火通明。她们终于并肩走在光明大道上,“玉姐,这里变化好大呀!”顾晓梦从前经常走的这条街,如今也变得陌生了。
“是啊,晓梦,已经三年了。”
“不,玉姐,你忘了吗?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好几十年了。”顾晓梦紧紧握住了李宁玉的手。“那么久了…”李宁玉回想起那个黑铁时代,神情有些低落。顾晓梦拉着李宁玉就跑。
“玉姐…我们快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晓梦!慢点!”
顾晓梦和李宁玉已经离开了金三角回到了杭州,那尚在金三角的夜雨和宗霖呢?李宁玉在走之前回到了方山别墅,不过那里空无一人。当地村民说啊,宗霖在得知李宁玉身故的消息后,自知罪孽深重,在金三角一处寺庙剃发出家,情愿做个和尚,此后每日在寺庙中为李宁玉诵经,最后得以善终。而村民们说到夜雨时,情绪十分激动。有人说夜雨疯了,自打知道去世消息,夜雨就像换了一个人,整日披头散发,脸上总有未干的泪痕,双目无神,见人就要上前问一遍,“宁玉?真的死了么?”村民们微微点头,她就倒在地上大哭起来。人活着,总要依靠一个信仰,信仰失了,人亦死了。每日村民们都可看见夜雨坐在一张木椅上,左手边也是一张木椅,她开始自言自语,和一旁的木椅说着话。后来啊,人们很长时间再没有见到夜雨坐在木椅上,两把木椅就摆在别墅门口,再没有人会问她们一句:“宁玉?真的死了么?”有人说她死了,在方山寻了一处静谧自我了结,随着李宁玉一并去了。有人说她离开金三角了,也许她答应李宁玉,离开金三角,好好活下去。当然李宁玉更希望是后者,人活着,就会有希望,若她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亦会像死灰复燃,生命之火便会熊熊燃烧。后来,李宁玉和顾晓梦在街上走着,李宁玉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会错的,一定是夜雨。那人停下来,转过身,对着二人笑了起来,她看着顾晓梦的眼中并无仇恨而是感激,愧疚。她慢慢走向顾晓梦,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转身走了。
“等等…夜雨…你今后打算如何?”李宁玉看着夜雨的背影大喊道。“活着!”夜雨回答道。便迅速消失在二人面前。李宁玉又问顾晓梦,夜雨和她说了什么。只见顾晓梦大笑起来,“玉姐…这是我和她的秘密!”究竟夜雨和她说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答案就藏着各位看官的心中。
在东街上,顾晓梦拉着李宁玉到处跑。
“玉姐~看看这个”
“玉姐~这个好看吗?”
“玉姐~买这个。”
“玉姐~我去那边看看。”
李宁玉有些晕头转向。她看到一家服装店,她瞬间有了思绪。“晓梦…我要去下洗手间…你在这等一下,好不好?”李宁玉温柔地看着顾晓梦,轻声道。“好吧,好吧。那你快去快回。”顾晓梦愉快地答应道。她恋恋不舍地看着李宁玉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动手向反方向走去,现在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李宁玉朝着那家服装店走了进去。“姑娘,您好,您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有没有红色的长裙?”李宁玉问道。
“有,不知道您需要什么尺码的?”
李宁玉愣了愣,她没有给顾晓梦买过衣服,也不知道她衣服的尺码。但她仍记得,之前给顾晓梦改的那条裙子的大小。至于她李宁玉怎么知道顾晓梦的身形尺码,这是一个秘密。毕竟单凭眼睛计算身材对于她李宁玉来说,是不太可能了…
“老板,拿几条来我看看。”李宁玉看着那些裙子,找了条大小相近的,她上手一模,面料也是最舒服的。“老板,可以让我自己改吗?”李宁玉拿着裙子开口问道。“当然可以。”老板将一篮裁剪器具摆在她面前,她开始裁剪起来。
“嘶…”李宁玉看着还在冒血的手指,有些惊讶,这么长时间,不做手工活,手有点生,竟然把手指划破了。她回过神来仍专心改着衣服,不一会儿,衣服就改好了,但她的手上却划破不少口子。李宁玉付了钱,走出了服装店。
她远远就看见顾晓梦站在原地,连忙跑过去,“晓梦!我回来了!”李宁玉气喘吁吁道。“玉姐…你刚才不会迷路了吧…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有你手上的是什么?”顾晓梦看着李宁玉手中的袋子疑问道。“没什么…只是一些生活用品。”李宁玉平静地回答道。不过她注意到顾晓梦手上多了个袋子,李宁玉没有在意,觉得应该是顾晓梦趁她不在,又去买喜欢的东西了。“玉姐!我们回家吧,我有点累了。”顾晓梦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她是真的累了。“好,我们回家。”
她们走在回去的路上,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美好,微风轻拂她们的面庞,灯火映射出她们的影子,最爱的人就在身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回到住所,房子不大,但足够干净整洁,这是她们温馨的小家。顾晓梦到家后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着。“晓梦,我要送你一个特殊的礼物。”李宁玉将东西藏在身后,对着顾晓梦笑了起来。“礼物!是什么啊?”顾晓梦一听有礼物,立马睁开眼从沙发上弹起来,眼里充满了光。
李宁玉从背后拿出那条红裙,“怎么样?喜欢吗?”顾晓梦连忙从李宁玉手中接过裙子,李宁玉连忙将手藏在身后去,怕被她看到手上的伤口。
“玉姐送的我都喜欢,不过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顾晓梦的眼里泛起泪光。“在金三角的时候,我烧了送你的小裙子。现在,我还你条大的。如果你喜欢那个小裙子,我可以给你折好多好多个。”李宁玉有些紧张地说,生怕顾晓梦不喜欢。
“玉姐…把你的手伸出来。”顾晓梦见李宁玉没有反应便上前将李宁玉的手从她背后拿出来。果然…只见她的手上划破了不少口中。“玉姐…我就知道是你亲手做的!”顾晓梦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掉出,她轻轻摸了摸李宁玉的伤口,吹了口气。
“不疼了…乖…不疼了。”李宁玉只觉得这样的顾晓梦很可爱。“别哭,别哭。去换上吧看看合不合适。”顾晓梦拿着裙子去了卧室,李宁玉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顾晓梦穿上红裙的样子了。
当穿着红裙的顾晓梦出现在她面前时,李宁玉恍惚间回到了裘庄,穿着红裙的女孩,还有…生日。“晓梦!生日快乐!”李宁玉环住顾晓梦的腰身,吻了一下她的唇。“玉姐!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都忘记了。谢谢你,玉姐。”顾晓梦紧紧拥住李宁玉,曾经在黑铁时代的留下遗憾,由现在弥补。
顾晓梦从抽屉中,拿出了那个袋子,将它塞到李宁玉怀里。“玉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顾晓梦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宁玉。“可是晓梦…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李宁玉看着怀中的袋子说道。顾晓梦上前紧紧拥住李宁玉,“玉姐,我知道你不过生日。那你还记得生日是什么时候?”顾晓梦认真地看着李宁玉的眼睛。“不记得了…”李宁玉小声地说。
“我不管…那这个就算我送给玉姐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晓梦…”
眼前的小太阳总是用着她的方法温暖着李宁玉。“去换上…看看喜不喜欢。”李宁玉走到房间里,她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白底梅花旗袍,几滴泪落到了上面。这份礼物沉甸甸地压在李宁玉心上,早上的话她只当是玩笑,并未放在心上,顾晓梦却…
李宁玉站在镜子前看着穿着旗袍的自己,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还记得裘庄给顾晓梦庆生之夜,她也是穿着这一件旗袍。在那一夜,交出了自己的心,但却隐藏了自己即将赴死的决心。那一次,李宁玉依旧坚定选择了顾晓梦,顾晓梦替李宁玉走完了余下几十年,所以她李宁玉根本未死,只是以另一种形式活在世上。“晓梦,我爱你。”李宁玉站在镜子前,抹去眼角的泪水,走了出去。
顾晓梦看见身着旗袍的李宁玉愣住了。眼前的人,她叫李宁玉。李宁玉是她的玉姐,她叫顾晓梦,她是李宁玉的妻子,她们终于在黄金时代相遇了。“玉姐…你真好看。这个旗袍我还以为会大呢,没想到这么合身。”顾晓梦上下打量着李宁玉,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晓梦,你怎么会知道我衣服的尺码?”李宁玉疑惑地看着顾晓梦。顾晓梦微微一笑,将李宁玉搂入怀中,“玉姐…你忘了吗…在裘庄,有一天晚上我抱着你睡…”顾晓梦看着李宁玉得意地笑道。“晓梦!住口!”李宁玉的脸瞬间红了,她想起了那个夜晚。“不过…玉姐,你的身材大不如从前了…你看这些地方…”顾晓梦边说边指着李宁玉身上“不满意”的地方。
“顾小姐,可不要得寸进尺哦!”李宁玉一双含情眼诉说着她心中泛起的涟漪。“我就是要得寸进尺!”顾晓梦眼中的炙热足以融化李宁玉。
“玉姐,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
“那请问,顾小姐,要我如何偿还?”李宁玉宠溺地看着顾晓梦。“良宵漫漫,玉姐…我们慢慢来…”顾晓梦的手轻轻搭上李宁玉的扣子,李宁玉只是站着不动,任由她胡闹。“玉姐~陪我跳支舞,好不好?”顾晓梦看着李宁玉的眼睛笑了起来。还是那首《春之声》,她们在音乐中缓缓起舞。此时她们再无他念,只是享受与爱人的温存。现在没有裘庄,没有国共,没有谍报。不需要谁再为谁牺牲,也不用启动地狱变计划。
绚丽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点亮了一方天空。“玉姐…你快看!”顾晓梦将李宁玉拉到阳台上,李宁玉望着天空出了神。“地狱变…”李宁玉自言自语道。“玉姐…你在说什么呢?你看这烟花多好看啊!”李宁玉看着顾晓梦高兴地样子,不禁流下眼泪。
几十年前的庆生夜,此后再不会有。一身红裙,一件旗袍,一曲《春之声》,绚丽的烟火。明明是如此熟稔的事物,却再不是从前的模样,只有眼前的人依旧如初。
“玉姐…现在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破译天才,她破译了我的心;有一个痴情的傻瓜,每次都要以身犯险去救我。”李宁玉拥住顾晓梦,身体紧紧贴住顾晓梦。“那你是爱那个天才还是那个傻瓜?”顾晓梦环住李宁玉的脖颈。“我爱你!李宁玉!”顾晓梦吻上李宁玉的唇瓣,“你再也别想丢下我,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还记得那一夜,清风徐徐,入耳只一句:我爱你。烟火是抉择的信号,是告别的讯息。我将爱意匿于琴键,为你奏了一夜的曲。殊不知,思念已泛滥成灾。余下几十年,我一直在等一个叫李宁玉的人回来,听她亲口说一句,我爱你。
后来啊,顾家别墅变成了孤儿院,李宁玉和顾晓梦也常去那里。院子里回荡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愿天下可怜的孩子都有一个家。”顾晓梦看着秋千出了神。她竟未发现身旁的李宁玉早已不见,当她回过神来,在顾家别墅四处寻找着李宁玉。
“玉姐…玉姐…”
“晓梦!我在这!”
只见李宁玉已被孩子们围了起来,她蹲下来,正给孩子们发糖。顾晓梦跑了过去,“晓梦…过来帮我发糖。”顾晓梦接过糖袋一看,愣住了。这是…杏仁糖。她的泪水流了下来…滴在纸袋上。顾晓梦背过身,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晓梦…怎么了?”李宁玉察觉到异样后,起身拥住了顾晓梦。“没事…玉姐…”顾晓梦眼眶通红,但她仍极力挤出一个笑容。
李宁玉看着她湿润的眼角,将手伸到糖袋中,捏出一颗,轻轻剥开糖纸,将杏仁糖塞入顾晓梦嘴里。一阵杏仁的清香充斥顾晓梦的口腔,再回味时却是无比的香甜。
“晓梦,甜吗?”
“甜…”
顾晓梦吻了下李宁玉的唇瓣,她定定地看着李宁玉。“现在更甜了!”李宁玉和顾晓梦都笑了。
突然,有一个女孩轻轻扯了扯顾晓梦的衣角,她咬着手指,呆呆地看着她手中的糖袋。
“妈妈…妈妈…我要吃糖…”
“玉姐!她叫我妈妈!”顾晓梦激动的看着女孩,李宁玉看着她们笑了起来。“乖啊…吃糖。”顾晓梦颤抖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将一颗糖塞入女孩手中,她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将糖块塞入口中,吃完后,仍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痴痴地看着顾晓梦手中的糖袋…
不知何时起,顾家别墅渐渐热闹起来了。听人们说,那里的女主人为孩子们付了一辈子的糖钱。东街二婶总会到大门口,喊一声:“孩子们!吃糖了!”孩子们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屋内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因为女主人告诉她们,糖很甜,生活就不苦了。
此时在杭州的某一角,两个女人十指相扣走在街上,尽情宣泄彼此的爱意。爱意已如洪水决堤,又怎可轻描淡写,草草收场。定要留下些痕迹,让世人知晓。
“玉姐…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黄金时代了。”
“为什么?”
“在这个时代,我们不用再遮遮掩掩匿于风声,无声无息地活着。是你将我带入光明的,就请带着我一起走吧。”
“这车水马龙的世间,人们都行色匆匆,可我偏要停下来,等一个人,她叫顾晓梦,我爱她!”
“玉姐!”
“晓梦!”
“我爱你!”
阳光正好,我爱你依旧。愿天下有情人不历艰难抉择:生与死,得与失,浮与沉,实与虚。爱向人间借朝暮,悲喜为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