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抉择》虾仁猪心

17、抉择16

　　顾明章意外身亡的消息轰动了杭州市，以他的身份地位足以让人怀疑，是有人刻意而为。

　　“这不是一次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会议厅中，一名身穿警服的男人指着屏幕说道。“可是…王队长，顾会长也在外闯荡几十年了，这点警惕心，他不会没有。他又怎么会去荒废了那么久的大厦？”楚月缓缓开口道。

　　“是啊！队长，如果确定是谋杀，那么动机就浮出水面了———为了扳倒杭州一带商会的核心。但时机是什么？顾会长，行事一直小心谨慎，身边也常会携带保镖以防不备。可现场并未发现有发生过枪战的痕迹。”星河低着头思索着。

　　“你们分析的都有道理，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小楚…你查查看”

　　“是…队长”楚月运行着面前的电脑。“资料显示，那天，加贺大厦附近的一间废弃厂房也发生了爆炸，顾明章之女顾晓梦因重伤还在抢救当中”

　　“顾晓梦？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她这个千金大小姐不会闲着去废弃厂房找什么乐子。虽然我听大家说她喜欢冒险…总喜欢一个人出去…”星河笑着说道

　　“等等，你说她喜欢一个人出去！那么就极有可能她是被人绑架。随后嫌疑人利用她胁迫顾明章去往加贺大厦，然后实行谋杀…”张队长突然惊觉道。

　　“队长，究竟嫌疑人是故意要谋杀，还是说顾明章张手上有他要的东西，我们不知道他是否拿到了什么，或许他是因为没有拿到，所以才故意杀人灭口的。”星河疑惑道。

　　突然…楚月的电脑传来接收消息的声音。“队长，宁玉…给我们发了一条消息。”王队长和星河靠近了电脑，只见电脑上一串加密文字。“星河，你马上进行破译。”星河立马坐下来，破解着眼前那一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文字，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气氛也随之凝重了起来…“虽说我也是个破译的好手，成绩仅次于李宁玉之下…但…她的加密方法太难破译了…”星河对着面前的稿纸挠着头道“不过这难不倒我…”

　　只见星河将一连串文字写在新的稿纸上“加贺大厦…谋杀…系张贵…所做…顾晓梦被注射不明药剂…疑似精神药物…我怀疑他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又是他？自上级将宁玉安排到金三角地区潜伏，调查张贵的犯罪事实到如今。迟迟不能将他的罪行落实…他的地位和身份总能让他虚掩过去。”张局长神情沮丧地说。

　　“等一等！我们忘了一点！顾会长手上有坐实他犯罪的证据！”楚月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激动地说。

　　“可惜的是…还未等到顾会长将证据交到我们警方。张贵就已经动手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星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道。

　　“不过…张贵选了最下策的方法，那便是杀人灭口，这一切一定会遗留痕迹…一会儿我就派人仔细搜索现场，看有没有发现什么遗留…或许顾会长给我们留下了线索。”张队长捏着笔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星河，楚月。我现在派你们立马前往医院去查看顾晓梦的伤势，找寻时机询问她此事。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在她身上。”

　　“是，队长”

　　星河和楚月换了身便装去到了医院，他们敏锐的察觉到医院的所有电视机都被关掉了。整个医院中陷入了死寂，毫无话语声，就连人们行走的脚步声也放得很轻很轻。

　　星河将手搭上楚月的手臂轻敲着“楚月，这个医院也太奇怪了”星河和楚月仍向前走着。“星河，我觉得她们是为了不让顾晓梦知道顾明章身亡的消息才这样的…”楚月快速敲了敲星河的手背“不过…关掉电视机在情理之中，大家一字不讲也未免让人疑惑”

　　转眼她们走到了顾晓梦的病房的门外，星河正欲敲门，就被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用力拉住了。星河由于是警察的缘故，在被抓住的第一反应便是———擒拿眼前人，他反手将男人抓住，按在墙上。正待他摸向腰间寻找着什么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将男人放开了。

　　眼前的男人动了动有些疼痛的肢体，他转身看向星河的眼中没有愤怒而是理解，星河看他身穿白大褂，胸卡上写着“院长”，他有些窘然地站在原地挠头。楚月搭上他的手臂轻敲“太冒失了，谨慎点”

　　只见眼前的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开始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男人将本子举了起来，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几个大字“很抱歉我现在不能开口说话，只因病人被人注射了精神药剂，一点声响便会刺激她的神经，让她精神崩溃”男人翻动着笔记本继续写着“你们是警方的人吧，如果你们需要什么，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楚月也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开始在本子上写着“我对他的冒失向您道歉，烦扰了您。现在我想要询问您顾晓梦的病情，请您如实告知。”接着楚月亮出证件，只见男人看后，微微点了点头，他带着楚月与星河来到资料室，从一沓文件中，抽出其中一份，递给了楚月。

　　男人拿出本子继续写道“这些是你们需要的东西，只是现在病人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接受询问，你们换个时间再来吧。”

　　楚月与星河同院长道谢后，拿着文件离开了医院，回到了警局。“队长，我们暂时无法询问顾晓梦，她确实被注□□神药物，不过我们带回了这个。”楚月将文件放在王队长的面前，她小心地打开文件袋，拿出了厚厚的一叠资料。

　　“什么！她竟然被注射了禁药！”星河看着那眼前一闪而过的字眼，难以置信道“而且药物量极大，这些对人的精神损伤很大，轻微的会引起失忆，严重点便会…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王队长专心地看着文件说道“现在可难办了…如果顾晓梦失忆了，或者她的精神有所抗拒，都会让这一次的案件陷入僵局。我们现在并不知她对这一事还记得多少…”楚月长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一次的案件很棘手。

　　“你们去一趟顾母那儿吧…有人陪…总是好的”张队长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随后又低下头看资料。

　　楚月与星河去到了顾家别墅，可那里并无她们想的那样富丽。还未进去，便见落叶满地，像是许久未被打扫过了。她们见大门开的老大，风一吹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有人吗！有人吗！”星河对着顾家别墅大喊着，但过了许久，传入耳边的也只是他自己的声音。

　　星河和楚月察觉到不对，立马跑了进去。她们始终不见一个人影，短短几天时间怎么会…人去楼空？她们分头行动，星河去了东楼，楚月去了西楼。

　　在东楼，星河被满屋的灰尘呛地直咳嗽“这这这果然大户人家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几天不打扫就这么多灰尘”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型手电筒，四处查看着。他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柜子，一个相框从上面掉下来，玻璃摔碎了。星河心中暗叫不好，本来私自进人家家里就是不对的，这下倒好还摔坏了人家的东西。他立马去捡地上的相框，正思索该当如何时，他被照片上的人吸引住了。

　　这是顾晓梦一家三口的合照，那时的顾晓梦还很年幼，肉嘟嘟的小脸，眼神中不失灵动。她正坐在母亲的怀中呆呆地咬着手指，母亲长得十分美丽动人与顾晓梦如今的模样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一副眉眼像极了母亲，不失温柔又带着几分自信。年轻时的顾明章，长得英气逼人，眉宇间带着几分坚毅，顾晓梦的眉毛生的最像他，眉毛似剑，看人时带着坚决与果断。

　　星河长叹了一口气，将相框放回原处，将地上的玻璃打扫干净，又来回看了一圈，只是看着地上的脚印凌乱，桌椅摆放也十分散乱。他默默记下了这一切，便走了出去。刚走出去，他便看见院中有个秋千。

　　经过时间的磨练，秋千看起来有些老旧了，秋千的大小不大，只能纳两个人坐，这个秋千在其他华丽的装饰物面前有些一无是处了，它是用最普通的木头做的，上面也没有额外的装饰，不过…它见证了一个家庭美满的生活…

　　星河正欲走近那个秋千，便见楚月从西楼走出，她的眼角湿润了，手中还拿着一个信封。星河向楚月走去，楚月将那封信放在他的手上，便转身不再看了。星河低头看着信封，信封上有些褶皱，看样子写信人心情极其悲痛。他将信纸从信封中拿出，信纸十分皱，有些地方已经被攥得破了…星河看起了信中的内容，不觉泪已顺着双颊流下打湿了信纸…

　　晓梦如唔，汝见此信时我已不在人世，望你勿悲伤，珍重。你父亲生前曾将你托付于我，可吾真真不能忘汝父。二十多年前，我与你父亲相爱，之后诞下了一个你，晓梦，你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你的眉毛像极了你的父亲，那时候你还小小的，别提有多可爱了，肉嘟嘟的小肉球，不小心摔倒了还会倒在地上哇哇大哭。我每次啊，都会将你从地上抱起，揽入怀中，说来也奇怪，你也不哭不闹，轻摇两下便睡得熟了，鼻涕泡还不时从鼻孔冒出。你父亲见你这样欢喜极了，便将你抱在怀里，可你啊一个劲又哭又闹，你父亲只好将你送入我的怀中，你便停止了哭闹，你啊你，怎么可这么任性。还记得那时，生活十分清苦，不似如今这般富裕。你父亲啊是个心细的人，即使自己再怎么疲惫，他总会在回来时，给你带你最爱的杏仁糖。你每次看到你父亲回来时，手中的纸包，总咬着手指跑过去，在你父亲面前手舞足蹈，我们看着都乐了。你父亲总会慢慢打开纸包，笑着将糖块塞到你的手中，你每次都吃的十分急的，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晓梦，你真是我们的开心果。你看见院子里那个秋千了吗？他怕你闷，怕你不开心，便搭了秋千，那时你还小，需要我们抱着你坐在上面。有一年夏天，我抱着你与你父亲一起坐在秋千上，听着耳边有些聒噪的蝉鸣，你也不安分起来，在我的怀中不停扭动着，你父亲见状将你抱了过去，你却也不闹了，你静静地在你父亲怀中一动不动，最后竟然睡着了。可一下秋千你就怎么也不肯让你父亲抱了，自那以后，你每一次坐秋千都要在你父亲怀中。后来啊，你也慢慢长大了，家境也逐渐富裕了起来，你父亲也是个念旧的人不愿搬去新居，而是选择在原来的地方装修，建起了别墅。可他仍留着秋千，我问你父亲为什么留着。他说，晓梦如果闷了不开心了怎么办，还是留着吧，也当留个念想吧。你啊你，长大了以后净胡闹，坐秋千还是要在你父亲怀中，以后我们不在了，就不许胡闹了。前几日我听说你父亲意外身故了，我是夜不能寐，食不能安。我每一天啊，都坐在大门口等你父亲回来。你说说你，怎么也不回来呢，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我等啊等，仆人也都跑完了，她们听闻你父亲身故，遂就都散了…散了好，散了好，免得走来走去乱我的心，还可以省一笔开销，你知道吗你父亲多不容易…晓梦啊，你知道吗，她们走了之后，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我坐在秋千上，荡啊荡，唱着你最爱的童谣，一遍一遍，从白天唱到晚上，你听了吗？晓梦，你知道吗？我竟然长了好多白头发，你不常说我还年轻吗，我怎么会长白头发了，你说说，你是不是骗我了，你这孩子，真不乖。晓梦，我想好好睡一觉了，我太想你父亲了，希望你不要怪妈妈，晓梦，妈妈的好女儿。晓梦，你以后可不许胡闹了，要乖乖的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以后可没有人半夜起来帮你盖被子了，我真怕你着凉了。晓梦，你若是想吃杏仁糖了就去东街二婶家拿，你小时候嘴挑，只喜欢吃她家的，你只管去就好了，我已经为你付了一辈子的糖钱，我怕你啊，钱不够，又要咬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人家手中的纸包。晓梦，你一定可以长成一个美好的姑娘，我希望你平平淡淡过这一生，不要像你父亲那样陷入利益纠纷。你以后若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就回到这里来，妈妈会一直保护着你。别墅中的摆设仍是原样，我怕你会找不到东西，便把所有物品摆放位置一一标出。晓梦，妈妈永远爱你！

　　———母亲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