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冰月霜华》紫凰

12、离别

　　直到再也看不见尚轩的背影，水月才无声地流下眼泪，点点滴落到胸口的紫莲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能够为尚轩做的只有这么多，未来的日子换婳婙陪伴他，他应该不会再寂寞了吧。
　　“尚轩，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啊，遗憾的是我没有时间再等着你了。”

　　“你在哭吗？”一个陌生的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

　　水月动作只僵了一秒，在脑筋反映过来之前，她的手迅速把紫莲放入“绯琉印”，转身的时候，天晶剑朝声源处刺出。
　　经过轮回空间一次又一次的磨砺，战斗已经成了她的本能，除了加百列，好吧，现在要再加上尚轩，任何从背后靠近的人都会被她当成攻击目标，这完全是条件反射，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眼角瞥见一缕火焰般绯红的发，水月顿时反应到自己在做什么，急忙收住了攻势，但四散的剑气还是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水月自己也差点被剑气的反震给伤到，摊坐到地上。

　　“火神……仲天……”

　　“你认识我？”清晰的海蓝色眼睛凝视着水月，“没想到跟在尚轩后面，竟然可以碰见这么有趣的事，你是执掌黑夜的女神？你叫水月？看上去像个小女孩嘛！”

　　刚刚就不该收住天晶剑！
　　水月握着剑柄的手关节都白了，反正神都是会转世的，干脆让她现在把仲天宰了吧，早死早投胎！

　　仲天在水月旁边坐了下来，问：“为什么不见我们，听你和尚轩刚才的对话，是你向尚轩提议创造世界和我们的吧？”

　　“……是，真没想到尚轩居然会被跟踪，本来我真没想和你们接触……”
　　水月索性把天晶剑收回“绯琉印”里，指了指被自己破坏的环境:“仲天，你能把那边变回原样吗？”

　　“火焰的力量是破坏，叫我把这里都毁了我倒可以答应。”

　　“算了，还不如我自己来呢。”

　　暮轮是“阴”的极端存在，催眠和媚惑那些都是小儿科，水月伸出一只手释放自身的黑暗能量，现场花草树木的残骸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连灰烬也没留下。
　　收回黑暗能量，水月满意地看着面前骤然显得空旷的景象，只是消失了十来棵树而已，尚轩应该不会发现她动过手吧。

　　看过水月显露的一手，仲天皱眉：“何必如此，等尚轩回来修复不就好了？”

　　水月苦笑着耸肩：“可惜啊，我已经没有时间等尚轩回来给他解释，让他看到凌乱的断枝残桠反而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没有时间？”
　　仲天突然转过身盯着水月，问：“你快死了？”

　　“死？呸，我还这么年轻，别给我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不过，对你们来说，或者我也和死了差不多吧。”反正时间快到了，水月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你们死后会去人间转世，时间一到觉醒之后，又可以再次回归神职，不过我这一走却是换一个世界继续生活，也许终有一天我可以再回来，也许我将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所以你可以当作我消散了。”

　　“消散？”
　　听到这个词，仲天的脸色一变：“尚轩他……不知道吗？”

　　“嗯，我没有告诉他。”水月面带微笑，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日后他将不再需要我，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尚轩会去创造一个女神，然后嫿婙会代替我，陪伴他、爱他……”
　　也许那便是爱吧，如果不是爱上了尚轩，又怎会想到分别之后自己的难过和他的孤单，竟然还主动开口要他早早创造出嫿婙，只是担心自己无法继续陪伴他，此刻却要独自承受心碎的难过……

　　想到和尚轩相处的十天，那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无条件地如此包容她。
　　尚轩说她是他心中的明月，可她才觉得尚轩温柔的目光如同黑夜的月光，安抚了她所有的不安。
　　可惜他命中注定恋人是水之女神，嫿婙比她妖娆，比她成熟，比她温柔……什么都比她好，是尚轩心目中最美的女神，她拿什么去跟嫿婙比？就连暮轮也是她从尚轩那偷来的，实际上她只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出现的人类而已，占有的不过是尚轩漫长生命中可有可无的十天，哪比得上嫿婙长久的陪伴？
　　甚至，她连妒嫉嫿婙的资格……都没有……

　　仲天沉默半晌，说：“你既然如此在乎尚轩，为何不告诉他你的心情？”

　　“告诉他又能如何，马上我们就要分隔在两个世界，说了只会徒增两人的烦恼罢了，还不如尽早让他找到属于他的爱人，创造出嫿婙之后，很快尚轩就会把我从他的记忆中抹去，我只陪了他十天，连他的同伴都算不上，嫿婙却伴他千万年……”

　　拾起尚轩离开前放在一旁的蓝莲，水月眼泪落得更快，从此他的身旁只有嫿婙与她的青莲，还有一群他喜欢的同伴。
　　拥有真正明月的他，应该不再需要“水月”了吧。
　　她深爱着尚轩为她创造的一切，然而凝视尚轩眸色一般的蓝莲，清淡的色泽竟让她感到心酸。
　　要是她也能够忘记尚轩，一定会过得更快乐吧。
　　可是她恨自己不够干脆，也没有洒脱的勇气，到了这种地步也还舍不得忘记那十天所拥有的幸福记忆，舍不得遗弃心动的感觉，哪怕它们如今只会令她悲伤！

　　那双含泪而坚定的眼眸让仲天有所触动，他不禁低声问：“你知道自己会消散，才把暮轮给了尚轩，难道你没想过用暮轮的力量支持自己吗？我可以感觉到暮轮中强大的能量，现在去找尚轩还来得及……”

　　“没有用的，我并不是因为力量匮乏，而是时间没有了。”

　　水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模糊，周身有种被挤压的疼痛，这正是穿越的前兆。
　　手中的蓝莲似乎也手到空间断层的影响，猛然被撕得粉碎，蓝色的花瓣散落一地，如同她破碎的心。
　　她抬起手擦去眼泪，给仲天一个明媚的笑容。

　　“仲天，很高兴见到你，可惜不能和你继续聊下去了，还要麻烦你帮我把蓝莲的碎片也一起处理掉，千万别告诉尚轩啊！”

　　少女突然从他的面前消失，仲天站在原地。
　　半晌，他伸出手，无声地将蓝莲的碎片烧去，却唯独留下了一滴少女悲伤的眼泪，他把它放到湖心唯一的一株黑莲上，犹如露珠般闪烁着忧郁的色泽。

　　做完一切，仲天转身离开。
　　黑发的女神已经不在了，终此一生，他都会记住那一抹永恒的笑容，坚强、妩媚，又脆弱得让人止不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