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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转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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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干哑到破碎,仅仅只是端庄了半刻,他突然伸手攀住临渊的后颈,迫使他靠向自己,干涸已久的獠牙贴上皮肉,随着绽开的响声,深深埋入。
如果临渊是个人类,此刻将会面对来自宗亓的初拥。
良久,宗亓收回獠牙,舌尖将嘴角的血珠舔舐干净,喟叹道:“太久没这么痛快过了,说起来,你身上也算有了血族的‘标记’,只可惜我换了副身子,你的标记要失效了。”
说完,却见临渊不解地看着他。
“狼族的标记是刻印进灵魂的,你不知道?”
宗亓:“……”
尴尬了,他还真不知道。
宗亓眼皮垂下,遮盖住红色的瞳孔,过白的皮肤让他看上去没什么生机。但临渊知道,这才是他最原本的样子——血族。
临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后脑传来刺痛,强烈的眩晕感接踵而至,在意识弥留之际,宗近月的半张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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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声音愉悦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血族公爵,真不知道是该说句荣幸,还是不幸。”
宗亓站在教堂的门口,并没有走进去。
果然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对这种充斥着身上的地方都没有好感,他看着若无其事走进去的宗近月,心中突然迸发了这不愧是混血的感叹。
听到声音在呼唤他,宗亓礼貌道:“听你的意思,咱俩之前很熟吗?”
声音笑起来,登时换了一个声线。
“那如果我这样说,不知道公爵还记不记得我。”
那是一个略显低沉的女声,声线里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癫狂气息。
宗亓略作思考,对宗近月道:“你的母亲?”
“难为公爵还记得我,没错,我就是当年那个引诱了血族的女人,甚至还生下了为血族所不齿的混血孩子。”
宗亓蹙眉,“可是,你应该很早就去世了。”
教堂陷入沉默。
“是,我早就死了,可是你们血族的人实在可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禁锢了我的灵魂!”声音歇斯底里,“要不是百年前那场混乱,我或许还在禁地的耻辱柱上钉着,世世代代为人诟病!”
百年前,人类与狼族交战,战火点燃了整片大陆。历史的只言片语仅仅记录下当时的乱象,却对战争过程保持缄默。
但那时并未沉睡的宗亓知道,原本血族是作壁上观的第三方,同样也被牵扯进去,甚至一度能够左右战局。
彼时,国王冒着被吸干的风险,闯进血族的领地,在数十个血族的注视下,哆哆嗦嗦的请他们迎战狼族,甚至承诺可以签订契约,每个月都供应年轻貌美的少女称为血仆。
如今看来,竟与同狼族的承诺大同小异。
当然,这点小小的诱惑根本撼动不了血族,说白了他们自己就有本事诱捕人类女孩,凭什么还要签这份费力不讨好的契约,他们又不傻。
求助无门的国王只好来拜访宗亓。
“听说您是这里最有威望的吸血鬼,我有个不情之请……”
后面的话,宗亓都不需要听,仅仅只是这个前摇,就足以证明国王不清楚血族的体系。
他们都是自立为王,上哪来的最有威望,他充其量就是打架厉害一点,除了抢地盘的时候,他这个公爵跟刚被初拥的血族没有任何区别。
大家混半天,就是为了一顿饭吃,一口血喝,没有谁更高贵,除非他不用吸血就能活。
理所当然的,宗亓拒绝了他,甚至没费心找理由。
正当他以为此事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一份琐事时,却有人告诉他,他那句不走心的回答,成了人类与狼族签订协议的托词。
大意是血族意图坐收渔翁之利,带他们两方筋疲力尽的时候,趁机剿灭,好一方独大。
虽然宗亓到今天也没想通,这究竟跟联合有什么关系,但他们就是做到了,甚至一路攻占了血族的领地,也就是如今的索菲。
大混战持续了数月,最先撑不住的是血族,毕竟人类与狼都靠着食物过活,而他们靠的是鲜血,这比任何食物都来的珍稀,自然是早早地就弹尽粮绝,而后败下阵来。
听她的意思,应该就是那时候趁机跳脱了禁地,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但在宗亓看来,她似乎也没比在禁地里好到哪去。
他看着从黑暗中走上前的小女孩,疑惑道:“所以贝瑞卡,你为什么维持着小孩子的形态?”
而且他总觉得小女孩有些眼熟。
贝瑞卡,也就是宗近月的母亲,她走近宗亓身边,皮肤白的没有血色,炫耀道:“近月为我找了一副身体,让我重回人间,只是我不能很好的操控她,有一半的时间,由另一个主人说了算。”
宗亓挑眉,“看来我并非他手下的第一个失败品。”
“我叫你来,就是让你帮我解决一下失败的部分。”贝瑞卡拍拍心口上方,“我要让这具身体,彻底属于我。”
宗亓心里如同一万头马奔腾而过,处处生草。
怎么一个二个都觉得他无所不能,出战能攘外,回头还能治点精神疾病。
吐槽归吐槽,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贝瑞卡的小身子,兴许是路佳的衣帽间将他锻炼出了抗性,面对瓷娃娃质感的贝瑞卡,他竟然没有太多感慨。
只是他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多问一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
贝瑞卡支支吾吾,明显对于这个名字不想多谈。
宗亓一语道破:“在附身的禁术中,名字算是媒介的组成部分,你可别告诉我你忘记了。”
贝瑞卡张张嘴,忽然,她的神情低落下来,脸上竟然露出这个年龄该有的情绪,她慌张地拉住宗亓的衣袖,乞求道:“我叫路晴,求你救救我,我……”
还没等她说完,贝瑞卡又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你看,她总是这么失礼。”
尽管只有半句,宗亓却还是反应过来。
路晴,这是曾经遍布整片大陆的名字,至今提起来,仍有许多人会感慨,甚至落泪。
可是路晴,应该是王子才对。
宗亓若有所思地回头,只见一向坦荡的宗近月不知为何,无意地躲闪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一个魔幻的猜测自宗亓的脑海中成型,他悠悠叹了口气,对贝瑞卡道:“让我跟她谈谈。”
贝瑞卡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凶狠道:“这没什么好谈的,你就只需要动用魔力,将她的存在消除即可。”
“那若是这么说,宗近月也可以办到,你还需要周章地等我等我来?”
贝瑞卡被戳中心事,只是含糊道:“我不管,我帮你重新回到身体里,等价交换,你帮我这么个小忙,不过分。”
“我并不喜欢强制买卖,这一点,你作为一个血族的情人,应该很清楚才对。”宗亓不悦道,“而且消减一个人格的同时,又要保证你不受到影响,这可不是易事。”
他稍作思考,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想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两人最终也没达成共识,贝瑞卡被气回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并没有告诉我,情况是这样的。”宗亓缓缓道,“我甚至没有心理建设的时间。”
宗近月苦笑道:“我以为这对你来说不难。”
“如果身体的交换这么容易,那么血族为何还要费心劳力的不停寻找血仆,他们直接附身在年轻貌美的皮囊上岂不是更快?”
宗近月没说话,默许了他的说法。
“而且,既然她能知道真爱之吻这种旁门左道,那她同样也应该知道消减另一个人格的方法,从某种程度上,她比我懂得多。”
“不,这具身体排斥她的原因,是因为主人格还在,而她作为后来者,如果自己进行消减,这行为无异于自杀,”宗近月并不打算欺瞒他,“而你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这么说?”
宗近月抬头,“你没意识到路晴是谁?”
“我知道。”宗亓应声,“曾经的大陆宠儿,不过她为什么是个女孩子。”
宗近月有问必答,毫无保留的为他解开这个疑惑。
王后知道自己诞下的公主难逃祭品的命运,这个可怜的母亲无法接受孩子注定会离开自己的命运,于是对外隐瞒了她的身份,并试图扩大“路晴王子”的概念,令远在科恩斯山的狼族听到风声。
可是好景不长,新王后不久便知道路晴真实的身份,她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件事暴露出来,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直到路晴的生日宴会那天,新王后有了可乘之机,打算借助来宾八卦的天性,将这个消息逸散出去。
但就在这时,路晴忽然不见了,整个王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她的身影。
“路晴的身体不好,灵魂脆弱,是作灵体绝佳的材料。而母亲的灵魂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发脆弱起来,甚至很难离开法阵的范围。”
宗近月叹了口气,“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