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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识 一个混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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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宗亓也愣了愣。
他方才在帷幕后面,可以说是目睹了这些人竞拍他棺材的全过程,自然也没落下这位财大气粗的十三号先生。
如果说身为吸血鬼的宗亓对金钱没什么概念,那现在以人类身份活着的他对钱可是太有概念了,一想到他刚从科恩斯雪山逃出来,连个面包都买不了的悲惨日子,他就无比心痛。
十八亿盖勒斯花出去还不够,又来七亿。
这兄弟是不是提前算好了宫瓯会叫价到二十五亿买他的棺材,故起码准备了二十五亿等着,没想到拍完棺材还有剩余,顺便买个女孩塞进去当填充物?
宗亓头一次发出感叹:有钱真好啊。
虽然曾经的他有花不完的钱。
七亿盖勒斯一出,方才还热火朝天的竞拍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大多数人确实是来凑热闹的,若是能捡漏就更好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别说捡漏了,他们连叫价的资格都没有。
很多人望而却步,只有宫瓯扬起了手牌。
“六号先生再次加价,价格已经来到八亿盖勒斯。”
八亿,又是熟悉的八亿。
这小姑娘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精灵血脉,您二位就竞争得这么激烈,格局小了啊。
这一刻,众人的心声空前一致。
其实在宗亓个人看来,他更希望由宫瓯来成交,反正自己最后是要跑路的,顺手给安妮出口恶气也不错。
“十三号先生,九亿。”
主持人已经麻木了,她的心不会再因为这点钱升起波澜。
但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宫瓯没有再叫价,反而先是短暂的沉默,而后将手牌摔出去,转身离开了会场,头也不回。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余光撇到十三号先生那张比棺材还要冷硬的脸,连忙把抛到九霄云外的本职工作捡回来。
“九亿盖勒斯一次,九亿盖勒斯两次,九亿盖勒斯三次,成交!”
乐队送上恭贺的乐曲,主持人宣布了最后一件拍品的归属。
戴薇拉拍卖行最为魔幻的夜晚也就此宣告终结。
宗亓的笼子被重新盖上,工作人员将他和棺材放在一起,等着十三号先生亲自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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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等候室难得安静下来,宗亓毫不费力地解开双手,拆下眼上的布条,撬门而出。
他的面前,是那口被拍出十八亿天价的棺材。
宗亓试探地伸出手,缓缓抚上棺材黑亮的漆身,冰凉的触感让他莫名安心,像是流离在外的人重回故里,灵魂得到了安息。
他闭上眼,将那抹红色压抑在长睫之下,指腹摩擦过凹凸不平的纹路,一点一点靠近最中心的刻印。
魔力汇聚在掌心,凝成一个光团,流光溢彩将等候室照亮了一度。
“咔嗒——”
门被打开,陌生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将房间封锁,宗亓却没有回头,任凭魔力坠入刻印中。
“你一点也不惊讶。”
对方道。
宗亓凝望着刻印,任凭魔力流淌过沟壑,将这沉睡已久的图腾唤醒,当整个刻印被充盈起来时,棺材轻响了一声。
“你身上,有血族的气息。”
宗亓收回手,徐徐道。
对方一愣,继而靠近他,声音惊异:“您,还记得我吗?”
宗亓抬头,眼神落在十三号那张露出喜色的冷脸上,“那倒不至于,我记性差得很。”
十三号如坠谷底。
“但这个气息,我有点印象。”
棺盖被宗亓掀开,里面的丝绸布绢大都腐朽变色,飘出一股发霉的味道,闻上去令人头脑发昏。
宗亓的脸上却闪过眷恋的神色,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他现在就想躺进去美美地睡一觉。
“你跟宗近月什么关系?”宗亓合上棺材,坐在盖子上,双眼上抬,看着十三号。
十三号:“……我就是宗近月。”
宗亓:“……”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多担待。
他决定不再纠结于名字的问题,转而道:“你是我自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吸血鬼。”
其实严格意义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宗近月应该是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他的父亲是宗家的旁支,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他的母亲,并想要脱离家族,与他的母亲厮守终身。与异族通婚,这严重触犯了血族的律令,最严重会被施以涤荡灵魂的酷刑。
可他的父亲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爱情,甚至孕育了一个混血的孩子。
所谓涤荡灵魂,其实就是用魔力封锁神智,只剩下一具嗜血的躯壳,这对于将自尊视为生命的血族来说,无疑是最屈辱的结局。
行刑那一日,宗亓作为家族直系的继承人,站在高台之上,睥睨着眼前的一幕幕。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他们将那个混血的孩子,也就是宗近月交给他。
“公爵大人,我们希望由您来亲自教导这个孩子,不要让他的人类母亲有机会接近他。”
宗亓答应得很好,转头就把宗近月的母亲接进古堡里帮他看孩子。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逍遥日子被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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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宗近月的面上划过嘲讽。
“因为其他吸血鬼都死了,死在了狼族的爪牙之下。”
宗亓点点头,并不是很惊讶,或者说,他对此没有太大的感触。
即便是血族繁盛的时代,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宁可圈地自命为王,也不愿意融入族群中,当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嗜血怪物。就算是生在一个家族,长大后还是会分道扬镳。
在他们的观念中没有种族,只有强者和弱者。
“而您,是我百年来见到的第二个族人。”宗近月看着他,眼底变成了深红色,“天知道我发现这件事时有多么兴奋,这片大陆,终于不再只有我自己。”
“可是,您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什么模样,女装大佬吗?
宗亓将鬓边的头发夹到耳后,将颈侧青色的血管暴露出来。
“如你所见,我遇见了一些麻烦,被禁锢在一具人类的身体中,严格意义上不能算你的族人。”
宗近月稍作沉默,默认了这个尴尬的现状,“某天晚上我从梦中惊醒,冥冥之中感受到您的气息,但我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只能到您有可能去的地方等您。”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他抬眼,目光深深地看向宗亓。
“但我实在没想到,和您重逢的场景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