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搞收藏》局外人逍遥

162、第一百六十二章 ……收购

　　战乱年间，卢焕文搭着蒋党元老之一的张姓高官起步踏入了古董行。
　　从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借着蒋党权势疯狂倒卖文物给外国人，为了利益最大化，他欺行霸市，以极低廉的价格搜刮国内珍宝再在国外高价转手，国内古玩圈无人不晓此人事迹。
　　虽然后来局势稳定后，他声称是为了保护不让这些宝贝在战火中损毁，但在叶薇看来，这就是个自私自利、一心谋财、虚伪凶残的文物贩子。
　　因此面对卢焕文的女儿卢女士，她下意识变得有些‘刻薄犀利’，多少带着个人情绪来与对方相谈。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卢女士貌似真性格柔弱，不管叶薇问什么，她能回答就逐句回复，半点儿不敷衍，更不在乎叶薇有些外露的不友善态度。

　　卢女士找到展览厅这边出手这件玉插屏的原因很简单，“我排行第三，不如大姐能干、也比不过小妹可爱，我就像是个影子般生活在父亲为我们圈出来的世界中，他从来不允许我们去探寻他的过去，母亲又因为外婆的存在而可怜可悲到自顾不暇。父亲去世后，我们姐妹间的关系时好时坏，我并不想参与到她们的那些争斗中，只想安安静静的在F国乡下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我是带着这件父亲送我的礼物躲出来的，我知道你们一定听说过‘小红楼’？可惜那里面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二战时，为了求得庇护，他把红楼挂在了吉尔博物馆的名下，同时还捐了不少东西，你们懂的。”

　　“我理解你们好奇我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出手这宝贝礼物，说实话，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原本我是打算抱着这盒子一起躺进坟墓的，但我看到了你们的宣传单，‘回归’，我猜我父亲这一生一定是遗憾的，最后他葬在了母亲的家族墓地中，想起他临终时的不甘，我想如果我愿意将这盒东西卖给你们，你们摆进博物馆时，能否在下面的标牌上注上我父亲的名字？”

　　叶薇庆幸一开始就瞅准机会把人请到了旁边的小型会客室详谈，不然等卢女士这番话讲完，估计维宫的奥古斯特就会露面截胡了。

　　她对卢家的家事不感兴趣，对卢女士的‘请求’也觉得膈应。
　　说实话，如果不是卢焕文，但凡换个卖家她二话不说就能拍板保证应下。
　　可这是卢焕文，那个坑了国家无数珍宝的卢大文物贩子！
　　但凡他晚生几年落到组织手上，他都别想娶了情人的女儿再继续跟情人纠缠不清的逍遥度日，也别想靠非法盗墓、坑蒙拐骗等各种肮脏手段走私、倒卖国家文物在西方混得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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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有关副团在，唱黑脸的事不用她自己做。
　　“抱歉，女士，文物‘捐赠’署名是件非常严肃认真的事，我们不可能像做一份西方墓志铭一样随意填写。对了，我们这边是收购摊，您还不确定是来‘捐赠’的对吧？那就更不可能了。”

　　关副团这话有些生硬，叶薇赶紧跟着打配合安抚的劝道：“卢女士，您别误会，是不是捐赠无所谓的，我们并不会强制夺走您的心爱之物。”
　　“而且我想补充一下，关副团的话没说太全，如果我们真的得到这盒文物，那我们可以在记录购入来历时加上您的名字，如果您坚持，在下面另立一个详细说明的独立简介牌加上您父亲的名字也未尝不可。”

　　也不知道卢三女士都遭遇了什么，反正这会儿瞧着是真没脾气。
　　被关副团撅了一下也不生气，不过是稍微沮丧些，等听了叶薇的话又完全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卢女士想了一会，拘谨的笑着问道：“如果，如果不是捐赠的话，那你们会出多少钱？”

　　叶薇和戴老师、关副团他们不动声色的对视了几下，这数还真不好说啊。

　　叶薇想着屋里就属她年轻，干脆由她起头，如果有什么岔子，其他人再找补找补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就做，叶薇跟卢三打好招呼又细看了一遍这玉插屏，盒子就没再上手了，她感觉对方并不知道剔红漆盒的价值，很奇怪，但无所谓。
　　她姓叶又不姓卢，卢三到底识不识货跟她无关，毕竟瞧对方的态度还真不是来捐赠的，既然是‘买卖’，那就得按古玩行的行市行规来。

　　“唉，这纹路真不错，就是可惜这玉了，如果再通透些，嵌宝的品相再优质些，或许真能值不少钱。不知道卢女士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要不您先说个数，我们掂量掂量？”

　　卢三闻言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很值钱，不然我的姐姐和小妹不会来找我讨要盒子想摆到红楼里做展品。”

　　叶薇听这话也不急，慢慢跟对方掰扯道：“之前我就问过卢女士您为什么不去拍卖行估价，虽然您没回答，但想来原因无非就那几样，或者是不方便去那边露面，或者是这东西被人压价，要不甚至可能根本就没人肯收？我们是真不清楚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您如此行事，不过请放心，我们这是华国官方收购处，G方也认可的，您在这边出手任何东西都不用有后顾之忧。”

　　等了几秒钟，见卢三听完翻译的话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叶薇和戴老师他们心里多少有点儿谱了，看来这东西今天多半能留下了，关键就看得出多少‘血’了。

　　卢三不吭声，叶薇只能自己继续往下说。
　　“我想您再怎么不了解行情，当年应该也是见过卢先生做生意的吧？东西从来讲究一个低买高卖，尤其我们这样的官方机构，对可能收购到的文物都有一定的估价区间，在价格上的协商空间很小，不信您瞧，这是我们的内部收购估价表。”
　　说着话，叶薇从随手拿着的文件夹里翻出几页纸递给卢三看，这还真是大家费心费力合计出来的物价单，当然，这只是做个参考，但拿给卢三看却是正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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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页面上的文字都是华文，但数字都是标准通用的，卢三还真认真翻了两下。
　　“这……”
　　卢三一边略紧张的翻着手里的纸页，一边犹犹豫豫的想说些什么。

　　叶薇微笑着鼓励对方示意她大方说出自己的想法。

　　卢三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很抱歉，我是真的想无偿捐出这盒子的，但一是我父亲生前曾教育过我们，轻易不能把东西白送给人；二来，为了避开我的姐妹，我躲到巴州生活是笔额外开销，我不想回F国取钱，所以、所以……”

　　叶薇听到这，机灵的接上话，“明白明白，女士，您这么说我们就理解了。出门在外、远离家乡，若是没有足够的金钱傍身，那真是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
　　她也不打探这女士怎么会为了躲姐妹连家都不敢回、自己的钱都不敢取，看样子钱是一定要出了。
　　叶薇合计了一下这边的基本生活消费标准，又暗自估算了一下几十年前玉插屏可能的价码。

　　都在这休息室呆了一个点了，再墨迹引来不妙的关注可得不偿失。

　　因此她率先报价道：“是这样的，女士，我个人十分同情您的复杂遭遇、并理解您的想法，我算了一下，您父亲在50年前购入一副清宫收藏的珍品玉插屏，我不确定是不是就是您带来的这件，据传言，他从一个古玩店里花了15美金，也就是相当于36银元就拿下了这个插屏。”
　　“当然，当年的物价和现在可不一样，不过就算通货膨胀，卢女士，现在这边还没从石油危机引发的经济危机中缓和过来，您也瞧见了，我们这边的收购生意多红火，现在大家都需要现钱。”

　　卢三听这话有点急了，难得不再是一副‘受气包’、‘小可怜’的模样抢话道：“没错，当年的价钱可不是现在的价值，何况我父亲进货从来都是只用最低成本，我绝不接受15美金的价钱！”

　　“放心放心，您别紧张，我们也不可能只出15美金的。”
　　叶薇悄悄瞄了一下关副团和戴老师那边，见对方伸出3根指头，不由暗叹，论砍价还得是行家啊，她差点想直接出价500。

　　“这样吧卢女士，虽然巴州的物价水平不高，但我们也不能真欺负你一个外行。不过这东西现在除了进博物馆，还真不是大家有钱玩收藏的好出手时机。我们这是官方收购，我只能尽量给到300美金，我记得国内抗战时，令尊举全公司上下之力捐了2000美金？多么‘感人’的爱国情操，只是太抱歉了，我只有这么点权限，按这东西的估值只能出到这价位。如果您真的能够接受这个价钱，那我们一定会在定制展示牌的时候记录您的宽容善举，并愿意如您所愿地另制个牌子挂上您父亲的‘事例’。”

　　显然，这价钱太低了，卢三根本不接受。
　　叶薇和关副团他们也不想真错失收购机会，这么完整珍贵的东西要是不收回来，那大家得后悔一辈子，尤其这还是一收就收俩，那剔红漆盒本身不比玉插屏差。

　　加快速度的讨价还价一番，最后卢三同意以550美金出售这个用‘红盒子’装着的玉插屏摆件，并且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提什么署名、记录的事。
　　直到叶薇最后主动提了一嘴这事时，她才抿嘴微笑着道：“算了，刚才讨价还价时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眼中的父亲，和你们华国人眼中的卢先生根本不是同一个形象，或许这也是我父亲临终前再怎么遗憾也不敢回归家乡的原因之一吧。”

　　叶薇仔细的看了卢三一眼，说实话她是真搞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和做法，古里古怪的，看着软弱但好像心里挺有数？那她到底为什么选择来这边出手这插屏？

　　戴老师见她满脑子浆糊样，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你想那么多干嘛？东西到手了，来历也大致能安得上，何必去探究背后的秘密和故事？要知道这行当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心了，赶紧把东西记好让人收起来，回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这是遇到半个同乡了，别让人听到风声半路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