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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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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番外
其实圣诞节并不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但是在大都市里却已成为一大流行的节日。
可能是商家刻意营造的氛围导致,借圣诞节的噱头打折卖货。
锋锐自然不可能因为圣诞节放假,但作为世界性开放企业还是在公司做了一些迎合外国友人的装饰,也给员工发了些圣诞小礼品。
但对于国外的黄清研,圣诞节的意义可就不一般。
因为他终于有了年假,可以回国了。
这不,当下,程盛正在出口处四下张望。
应该是下午三点五十的航班,怎么还没出来,程盛疑惑。
公司到了12月份年底大大小小的事一堆,顾淮根本抽不出几个小时的空来机场接黄清研。
不过根本没必要,顾淮在听到黄清研在回老家之前要先到B市和自己叙叙旧时,只回了一个字哦。
回来就回来呗,还想要自己带着一公司的人拉横幅排队欢迎?
正因为是老朋友,顾淮才想省去这些客套礼节。
程盛当时就在旁边听着电话,立即提出自己有时间去接黄清研。
所以现在,顾淮正在公司埋头处理文件,程盛提前请了半天假陪黄清研。
不对,哪能算是打请假条请假。也就是收拾好东西,拿着车钥匙准备离开公司下班前,去办公室和自己的直接顶头上司顾老板打了个招呼而已。
顾老板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又颇为不正经地添了一句,老板娘想去哪都可以,不用和老板汇报。
程盛不经逗,迅速上前亲了顾淮一下,跟小兔子似的拔腿就跑。
“程盛,这里!”黄清研再次见到这位青年,远远热情地打招呼。
这场景有点和今年年初时自己在机场接程盛的场景重合。
当时,他怀着好奇的态度想一探究竟,能搞定顾淮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当程盛拎着行李朝他走来时,他只生出一个想法。
太普通了,不论身高长相都是。
但程盛的气场,开口说话的语气,握手的姿态,都与顾淮十分相似。
黄清研便了然,面前的青年已被顾淮驯化。
而顾淮愿意驯化的一定是他珍视且愿意耗费时间,甚至称得上喜欢的。
而现在,当程盛在听到黄清研的声音迅速转身时,
黄清研从程盛的脸上看到了欣喜,还有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才会洋溢出的不掺杂质的笑容。
“黄清研,这里。”程盛朝他招手,自己也往前迎。
“好久不见,咱们程盛怎么还是这么瘦,是不是顾淮还是天天压榨你,万恶的资本家。”黄清研一把熟络地揽过程盛的肩膀,随口扯道。
“没有,前两天上称还胖了两斤。”程盛笑着摇头。
“很正常啦,冬天就是个容易长胖的季节。不过我们还年轻,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用担心身材走形。”黄清研道。
“走吧。”程盛拿起他身后的行李箱,“电话里不是约好要去逛街吗?”
“是是是,赶紧走。带你去见见你研哥逛街的厉害,我每次回国必逛街,大大小小的东西能买一蛇皮袋。”
“啊?你在美国不逛街吗?”程盛诧异于他对逛街的热情。
“基本不逛。”黄清研撇嘴道,“就是没感觉没氛围,说英语不得劲儿,我就喜欢在地摊上用中文和阿姨讨价还价,每次我都夸的她们心花怒放直要给我打折,这点在国外怎么能做到。”
“讨价还价?”程盛发觉黄清研真是接地气,堂堂锋锐集团美国分公司总经理蹲在地摊前和老阿姨讨价还价的场景莫名充满喜感。
“对啊,我们去哪逛街?千万别去那种大商场,就要去那种充满生活气息卖小物件的地方。”黄清研道。
程盛脑袋一转,打了个手势。“我知道去哪了,有个地方包你满意,走吧。”
“好嘞。”
程盛和黄清研搭着彼此的肩膀,有说有笑地出了机场,宛若一对许久未见但亲密未减的兄弟。
顾淮倘若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他此生愿一生相伴的爱人和愿慷慨相助的朋友就站在一起。
他们因为自己产生了交集,亦也在茫茫人海中多了一个能说话聊天的朋友。
或许,这就是缘分。
圣诞番外
“这桌这桌。”黄清研激动地起身招手,隔着很远的距离大喊。“你怎么回事?看看都几点了才到,我们都等多久了?我魂都快饿飞了。”
程盛朝餐厅门口看去,顾淮身着黑色大衣,围着自己编织的灰色围巾,站在前堂四下张望。
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顾淮,高大挺拔的身材无论站在哪儿都是惹眼的存在。
这样的人是自己的,程盛一想到这,嘴角不觉向上弯起,露出双颊的小小酒窝。
顾淮快走两步,脱下大衣和围巾搭在一旁,没理黄清研,倒是一直看着程盛。“脸很红,吹了很久空调?等很久了?”
程盛瞬间放弃和黄清研的统一战线,急忙摇头道,“没有,刚到没一会儿。你下班高峰期堵车,来晚点没事,安全第一。”
“喂喂喂,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小情侣秀恩爱,别在我面前啊。”黄清研打趣道。
顾淮这才看向黄清研,“你不是喊饿?还不上菜?”
“是是是,火锅上菜快着呢。”黄清研招呼一声,“服务员,我们这桌能上菜了。”
“好不容易你回一次国,本来打算我自己做菜邀请你到我们家吃饭的,但最近公司实在太忙,只能简单到外面吃一点了。”程盛解释,总觉得黄清研好不容易回一次国,就请人家吃个火锅显得太没诚意。
“没事啦,吃火锅有什么不好?今天不是圣诞节吗?我跟你说,我和顾淮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圣诞节就是自己煮火锅吃的,不过味道不正宗,难得今年回国能吃上一顿正宗的四川火锅。”黄清研道。
“味道岂止是不正宗,简直是不可言状。”顾淮无情拆台,表情冷淡中满是嘲讽。“火锅调料都买好了,广告说煮鞋都好吃,但你都做不好。”
“你...你怎么回事,我愿意给你做就是不错了,别弄的好像你做的有多好一样。程盛,我跟你说,顾淮样子多的很。你让他做饭吧,他说自己不会,如果不怕吃进医院他就做。你好心给他做吧,他又嫌弃这儿嫌弃那儿的,最后食物全是我解决掉的。你能忍受得了他,真是厉害。”黄清研对着程盛比了个大拇指。
顾淮没再呛他,抬手将程盛后脑勺两根翘起的头发轻柔地理顺,眼中带笑道,“别信他,你做的都很好吃。”
程盛露出自信的笑容,还带着三分害羞,小声道。“我知道。”
“行了行了,哎呀,真受不了你们!能不能克制一下,才讲几句话又秀起恩爱,能不能考虑一下和女朋友分处两地,人都见不到手也牵不了的痛苦。”黄清研再次吐槽。“行了行了,差不多开吃吧,我真的要饿没了。”
“你少说两句话,节约能量。”顾淮一边说,一边将面前一份虾滑换置到程盛面前。
他知道,这是程盛喜欢吃的。
他现在都知道的,程盛那些在自己面前害怕显露的小喜好小毛病,顾淮想给他全部都养回来。
程盛在自己面前不必有任何伪装,更不必迁就自己而将就地过活。
顾淮早已暗下决心,余生要尽自己所能给予程盛安稳幸福的生活。
好让程盛年少时期因为自己而生的那些苦痛能在与自己为其造就的幸福相比之下,
显的如尘埃般渺小。
那于顾淮才是一种成功。
他将倾尽爱意填补程盛曾经破烂的心视作此生至高无上之事。
亦将程盛倾于自己的爱视作此生最来之不易的幸运。
圣诞番外
“吃的太饱了,不行不行,我吃不下了。”黄清研瘫在椅子上,终于肯放下一直没有停下的筷子。
“你也没吃多少啊”程盛仍在锅里挑挑拣拣,他一直吃的很慢,不像黄清研300年没吃过火锅双眼放光的状态。“也不像你说的那么能吃嘛。”
“真不行了。”黄清研朝他摆手,转身对一直挂着浅笑心情很好的顾淮道,“顾淮,你笑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什么心思?请我吃火锅,三两口下肚就饱了,当然给你省钱。你怎么不带我去五星级餐厅,我保证给你吃穷。”
最后,黄清研切了一声,得出结论,“你就是抠门。”
“那你今年年终奖不要了,我再抠门一下也可以的。”顾淮一本正经地回道。
程盛直接忍不住笑出声。
“你你你...”黄清研气的话都说不完整。“你要不要脸还公报私仇,还扣我奖金?程盛,你评评理。”
“怎么又扯到我了?”程盛诧异,但心里肯定是无条件站在顾淮这一边的,但那样有点太欺负黄清研了。
幸在这时,程盛尚未想好的回复被打断了。
“你们好,打扰一下,今天是圣诞节,我们为每位顾客准备了一点小礼物,祝各位圣诞快乐!”服务员是个热情的小姑娘,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哦,还有小礼物,谢谢谢谢。”黄清研率先站起身,接过服务员手中的礼物袋。
袋子是非常喜庆的红色,上面印着卡通图案,是正在派送礼物的圣诞老人还有他的可爱麋鹿。
“不用谢,先生。我们店里今天还特地定制了一棵大圣诞树,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和朋友一起,把自己的新年愿望写在卡片上挂上去,相信来年一定会实现的。”服务员道。
“可以可以,谢谢,我们马上就去。”黄清研故作非常惊喜的样子。这样的活动或仪式在国外着实很多,但黄清研还是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程盛,我们一起去吧。”黄清研拉着他。
程盛其实一直不是一个愿意许愿并相信其会实现的人。
他过早的看到鲜血淋漓的现实,也就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所以才会一直不相信顾淮是真的喜欢自己,觉得那与现实着实不符。
“我就不去了吧,你去吧,我们等你。”程盛婉言拒绝,心愿什么的写出来就不灵了,所以即便他有愿望,也只需要在心里小声祈求实现。
“哎呀,就是一个仪式而已。”黄清研揽过他的肩,“你可别学顾淮,他浪漫细胞死绝了根本不懂。咱们,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程盛看向顾淮,如果要去他也想拉顾淮一起。
“去吧,许个好愿。”顾淮眉间带笑,“你和黄清研转会儿,我去结账。”
“嗯,那我去了,马上就回来。”程盛乖巧点头,顾淮应该也是很少许愿的,那自己就许两人份的愿,把顾淮那份也添上。
“行了行了,你赶紧结账去吧。看我回国第一餐才吃了你几块钱。”黄清研受不了他俩,一个冷淡风格,一个乖顺风格,一唱一和真不愧是情侣。
“程盛,赶紧走吧,别让人家服务员等急了。人还站在这呢。”
顾淮看着他们并肩走向象征着许愿就一定能实现的圣诞树,竟有些发愣。
他从来不在什么节日许过愿。
年少时候是有过的,
爸妈常年在公司家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时,他许愿爸妈能多陪陪自己;
母亲生重病的那一年春节,他跟随外公外婆回老家祭祖时,甚至听了大人的诡言,虔诚地跪拜在了族谱面前,祈求母亲的病能被治好,奇迹能够发生。
后来母亲去世后,他便知道愿望是不能够期许的。
你许过的愿望通通会被上天知道,而上天最喜欢戏弄付出真心的人,他会把你期待的幸福掰开揉碎,一片片洒下来给你看。
然后残忍地告诉你:上天是假的。
你得不信鬼神不信仙,不信奇迹不信人心。
你得信命。
顾淮信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不好,所以他的前二十八年岁月活的按部就班,而少有波澜。
但他的生命中出现了程盛,
顾淮才开始发觉,或许自己的命并不是苦的。
他遇到的那些苦痛就是为了能在遇到程盛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幸运。
能有一个人数十年如一日地爱他。
何其有幸。
圣诞番外
“欢迎下次光临!”
“哎呀,吃的好饱啊。”黄清研站在火锅店的门口,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你们看,又下雪了。”
“嗯,今年冬天比较冷,雪下的也早。”程盛站在顾淮身侧道。
“好久没看到国内的雪了,有点怀念起小时候的日子。”黄清研由这样的场景不免想起儿时自由在雪地里滚的生活。他轻吐出一口气,迅速在寒冷的空中凝结成圈圈白气。
“嗯,那时候可喜欢冬天了。”程盛点头道。
顾淮没接他们的话,童年关于冬天的记忆在他脑中只有铺天盖地的白色,象征着记忆的空白与模糊。
他也根本没有在冬日和伙伴堆雪人打雪仗,疯玩一场的经历。
“行了行了。”黄清研打断自己略显伤感的情绪,这样欢欣热闹的氛围不该提过去的事。“你们赶紧回去吧,我网约的车马上就到了。”
“下午不是说好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吗,怎么又要自己打车?”程盛问,他怕黄清研不把自己当真朋友,总是害怕麻烦自己。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不认识字的80岁老头,从这打个车直接到酒店多方便。”黄清研解释道,“你俩工作一天都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锋锐年末有多忙,赶紧回家睡觉休息吧。”
“没有,哪会忙到送你回酒店的时间都没有。”程盛反驳。
“程盛,放心,没跟你俩客气。”黄清研直率道,“我跟顾淮都认识多少年了,早不知道麻烦过他多少事。要是见外,怎么可能好意思麻烦他。真的,只是打个车回酒店,你别多想。”
程盛还想再说两句,顾淮却在这时牵起他的手,开口道,“那也行,到酒店发个信息。”
“知道知道,我都多大人了,我比你们都大,别总因为我看着年轻就把我当未成年人的小屁孩。”黄清研摆手道,“那我走了,司机就约在前面路口,回头电话联系。”说着,从屋檐下快步没入风雪之中。
“走慢点,黄清研,地面路滑,一定要小心!”程盛大声提醒,“到酒店记得打个电话,再见!”
黄清研回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活像18岁的少年。他一边大喊,“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去。”一边在心里真诚地说,“希望你们一直平安幸福。”
因为此刻,在他的视线里:不远的屋檐下,站着一对壁人。他们从身高体型都穿着无一不写着般配。他们的眼神并不热烈,更多的是细水长流式的生活中流露出的温情。
他们牵着手靠在一起,面前这纷纷而落的大雪便再阻挡不了他们的前路。
黄清研想到这里,顿时心中涌起暖流。他很高兴亦很荣幸,自己见证了一份过程艰辛但结局圆满的来之不易的爱情。
直到看到黄清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程盛才安下心来。
“走吧。”顾淮收回视线,又将程盛的手握得更紧些。
“顾淮,要不然你在这儿等着吧?我自己去取车。”程盛站在原地未动,“今天下午我们来的时候,商场都是人,停车位很难找,所以车停的很远。从这儿走到那边停车场可能要一二十分钟,还下着雪,你就别去了,好不好?”
顾淮不喜欢听程盛这样的话,轻敲了他的头,又不忍心责怪,只道,“不好,一起走。”说着,将他的手攥紧一起放入自己大衣的口袋中,起身欲走。
“顾淮,真的很冷的,你别跟着一起去了。”程盛一边被他拽着走,一边哄道。
“一起。”顾淮加重语气再次道,随即又怕自己语气过重程盛多想,轻柔地补充道,“这些事我们就该一起。”
无论是下雪天冷,还是人生道路上的困难,程盛想的都不应该是推开顾淮一个人去承受苦难,而应该念着这是自己和顾淮的人生,他们该一同面对。
“好。”程盛拖长语调,朝顾淮露出略带傻气的笑容,“我们一起。”
于是,他们一同踏入茫茫风雪。
“今天手很热,不冷?”顾淮用手指摩挲着程盛的手心。
“刚刚吃了火锅,现在浑身热乎的呢。”程盛回道。
“这家味道觉得怎么样?”
“很好,就是有点辣。”
“那下次换一家。”
“好。”
“元旦假期去哪,想好了吗?”
“还没有诶,你定吧,你想去哪?”
“那带你去滑雪?”
“好啊。”
“刚才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所以我才不告诉你。”程盛的脸上满是孩子气,笑容天真又灿烂。
“好,随你。”顾淮眼中笑意一直未散,宠溺地回答道。
其实程盛也不算许愿。
在那张烫金底纹的许愿卡纸上,他想了许久,反复摩挲着卡片,久久下不了笔。
他想许一个最简单但最诚挚的愿望,不能太华丽亦不能是妄想。
但最后,却只在纸上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gift.
这不是愿望,这是程盛对顾淮的无言告白。
顾淮不是他每一年就能获得一次的圣诞节礼物,
而是他耗费一整场青春,倾尽毕生所能才得到的无价之物。
所以余生,他将珍视,爱惜,以最热烈的爱意呵护好这份invaluable gift.
他的无价之物——顾淮。
......
雪仍在飘飘洒洒地落,生活还在泥沙俱下般过。
路灯暖黄色的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光影柔和美好。
他们走的很慢,不时亲密地耳语。
影子也亲昵地挨在一起,摇晃着向前。
一路踩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恰映证着一路二人走过的痕迹。
前方的路并不亮,但他们牵着手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雪花在此刻更显有情,一片片争先恐后地落在来往行人的发上,染出一片白发,舍不得融化。
漫天飞雪的日子,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出门走走,
发现彼此,一不小心就手牵手,
走到了白头。
于顾淮和程盛也是这样。
余生这条路,他们走着,肩上落了雪,脚下软了力,发中生了银丝。
但他们不离不弃,白首亦不分离。
爱情是顾淮和程盛。
爱情是: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