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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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到无法自拔，而他却对这份感情毫不知情。
有一日他即将远离，而你们再无见面之可能。
你会选择将这份感情永远搁置于心底，任由其腐烂；还是愿意勇敢表达自己的心意，去搏一把。
程盛冥思苦想，他既没有直接向顾淮表白的勇气，他觉得像顾淮这样的男性没有任何可能喜欢上同性；但他又做不到看顾淮就这样离去。
所以程盛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想写一封信，这封信不必署名，不必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慕之情，更不必由自己当面交给他，只要写几句祝福的话就好，希望他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用简简单单的祝福来为自己这份暗恋画上句号，也借着信的机会和顾淮再间接讲上几句话就好。
以后自己只要想着，顾淮的视线，思绪曾经停留在自己所写的信上，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觉得知足。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总有一个人在为你祝福。
市篮球赛如约而至。
程盛这次长记性了，早早就来到场馆，拣了一个最中心的位置坐下。最后一次了，没有偷偷摸摸的必要，他想大大方方地好好看看他。
不再只是一个背影，也不再需要胆战心惊，他可以在汹涌人潮将心中爱意说到尽兴。
顾淮依旧稳定发挥，一个三分灌篮更是引得全场尖叫连连，争相称赞。
比赛来到白热化阶段，程盛手攥的很紧，屏住呼吸。
“比方现在来到13:12，时间只剩最后三分钟，市一中队能否力挽狂澜，实现最后的绝地反击呢？”主持人手持话筒激动地讲解。
顾淮，加油！加油！
“漂亮，我们看到顾淮同学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篮。”“恭喜市一中，恭喜顾淮，拿下本届A市校园篮球比赛的冠军！”
全场起立欢呼，掌声震耳欲聋。
程盛跟着笑，扯破喉咙大喊着顾淮的名字。
两年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那个人始终如初见般光彩夺目，叫人看上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
程盛永远记得，两年前9月18日下午，他在操场初见顾淮，也是这样和一大帮同学在加油呐喊中，看着他拿了一场又一场比赛项目的冠军。
顾淮和队员正在篮球场中间庆贺胜利，程盛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能再看下去。
他仔细揣着口袋里的信，从观众席上走下来，再朝场馆运动员休息的房间走去。
喧嚣声逐渐远去，自己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可见。
走廊深处，便到了。
程盛推开门，果然如料想般空无一人。
对面一排椅子上放满了运动员换下的衣服，程盛一眼就认出哪件是顾淮今日所穿的。顾淮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T恤，下身配的是黑色的运动裤。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趁比赛刚刚结束，自己偷偷来到休息室，将信塞到顾淮衣服的口袋里就好。
速度一定要快，不能停留，以防止被发现根本无法解释。
程盛关上门，走到顾淮一摞衣物面前，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到裤子左侧的口袋中。
按照计划，他原本应该立即走的。
可他对顾淮的药瘾突然发作，他舍不得走了。
反正都最后一次了，就让自己再放肆一次吧！
他安慰自己，下一秒心安理得地跪下身子，双手捧起顾淮的衣物，将头深深地埋进柔软的布料中，让独属于顾淮的味道沁满自己的鼻腔。
他甚至贪婪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蹭，想象着这是顾淮坚实有力的拥抱，满足感油然而生。
那些沉醉的欲望再次被唤醒，程盛全然陷入这情迷意乱的快乐中。
可他忘记了，如果一个人想享受放纵沉溺的快乐，就要承担被发现的风险......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季予脸上因为顾淮胜利的快乐瞬间凝固。
他看见一个男生深深地将脸埋进一堆衣物中，身子跪在地上，半佝偻着。
那样子像极了在祭拜神圣的神灵，虔诚而卑微，想触碰又怕指染他高洁的灵魂。
程盛被惊动，立即转过头来看他。
季予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意识到他手中的衣物是顾淮的。
这一定是一个变态，一个对顾淮爱而不得的失败者。
“你，你在做什么？”季予一边走近，打开手机对着程盛拍摄视频。“你手里拿着的是不是顾淮的衣物。” 话语中自然满是肯定。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拍。”程盛立即将衣物放回椅子上，随后就用双手遮挡自己的脸。
“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拍。”季予继续向他走近。
“我，我......”程盛说不出话。
“你喜欢顾淮，对不对？”季予的手机就要怼到他的脸上，逼迫性地问。
程盛没回答，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你刚刚是不是在，在闻他的衣服？”季予继续逼问。
“是”蚊哼一般小的声音。
“我什么也没做，请别拍了。”程盛抬头。
季予发现面前这个男孩身材矮小，长相一般，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身体因为害怕在发抖。
“算了，你没做其他事吧？”季予没想刁难他，自己是回来替顾淮拿毛巾和清凉贴的，没时间逗留太久。
“没有。”程盛自然隐瞒了送信的事。
“行吧，走吧。友情提醒你一句，你刚才的行为显然是一个变态才会做的，以后别这样。”季予收起手机，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怪可怜的。”
“对不起，对不起，不会了，还请千万不要和顾淮说。”程盛向他深深地鞠躬，话语中满是真诚的恳求。
季予突然嘲讽地笑了笑。他竟然和面前这个男生产生了共鸣，对于顾淮他们都喜欢，他们都同样害怕自己的喜欢暴露在顾淮面前，然后被狠狠嫌弃，嘲弄，拒绝。
同性恋这么恶心的事，顾淮怎么可能接受。
可顾淮不是神明，一样拥有七情六欲。
“放心，不会说的。”季予声音不大，像是嘲讽他又像在嘲讽自己道，“这么恶心的事，怎么好意思脏了他的眼。”
程盛心头狠狠一颤，再次深深鞠躬后落荒而逃。
季予像是被他刚才的某些行为引诱似的，竟也鬼使神差般上前拣起了顾淮的衣服。
他还没有凑下身子，就发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板上。
噢，是封信。
捡起，打开，阅览，然后丢进垃圾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小家伙，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啊。就你，还想写信给顾淮，够格吗？
季予手持毛巾，小跑着往回赶。
路途中，他心想，刚才还好没有那么做。
那样做，就和一个变态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个自认为高贵优雅的男孩怎么也不愿意承认，他羡慕了。
他放不开身份的束缚，也不愿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去追求爱人，这注定他在顾淮面前，永远只会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败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