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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请君入瓮 徐茗开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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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茗感觉到有锁链紧紧锁住了自己,四肢百骸都被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她用尽了全部力气也不能动弹分毫。
她陷在黑暗中,听不到也看不到,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
她想到了最后一刻看到的陆青,他眼睛里似乎含着泪。
他在哭什么呢?明明受伤害的是她不是吗?
徐茗感到好笑,怎么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他一样。
锁链缓缓收紧,徐茗感到窒息,意识扩散,甚至分不清今夕何夕。重心猛地下落,徐茗五指张开,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最后关头想到她什么也抓不住。
她这一生能抓住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身体好像陷入了一团云里,温暖舒适,还——
泛着美酒的香气,叫人沉迷。
徐茗睁开眼,女子的柔荑按在了她的额头,原来她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她抱住母亲的胳膊,把双眼连同其中滚烫的眼泪都埋进了母亲的怀里。
“怎么样?”耳边传来陆青近似蛊惑一样的声音,“我让你回到了过去,我的岁岁今朝能让你感觉到快乐吧?”
“留在这里,你能和你的母亲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你很想这样的对吗?”
声音的主人满意地看着徐茗不断颤抖的肩膀,没有能拒绝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是吗?
谢小楼一剑削过去,怒斥道,“这种时候还分神,要不要命?”
裴月浓眉紧锁,他从来没有犯过这样低级的错误,只是从方才开始,心头便莫名地开始心悸,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神思心情,变得不再像自己。
他低声道,“不会了。”
谢小楼很少打过这么被动的架,左支右绌,灵力干涸,每一次挥剑都带来经脉上的剧痛,徐茗这具身体已经叫他霍霍得不像样子,还要分出心神来照顾她的同门,实在是憋屈极了,纵然他有万般本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班萧萧摁住纸人使,“孟余,你动手吧。”
孟余看她一眼,从班萧萧的箭筒里抽取了一支箭。
班萧萧的法器叫作奔云,是可以同当初楚子蓉用来困住他们的弯刀相媲美的灵宝。若在班萧萧手中,便是一日千里的云箭;若在旁人手中,便是凡兵无异。
只是这凡兵要捅死眼前的徐茗可谓是轻而易举。
孟余刚举起手,班萧萧便大叫一声,“等等!”
孟余看向她,班萧萧犹豫不定道,“你确定这样小师叔会没事吗?”
孟余还没回答,元喜便道,“阿弥陀佛,当是不会的。看徐道友招式灵活,分给纸人使的神识应当是不多的,不会伤及本体。”
元喜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颇为不好意思,见两人看过来还讨好地笑笑。
孟余看着眼前的血人,不再犹豫,一箭捅了下去,箭矢深深没入胸口,传来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
纸人使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也消失了。
徐茗正陷在花团锦簇的梦里。
父亲久不归,她总是黏在母亲身旁。
母亲有着最美丽的面容和最迷人的馨香。她会把她揽在怀里梳理发丝,也会有客人时把她放在小院树梢。
院子里长着一棵很老很大的海棠,但凡是母亲在的地方,花草总是格外旺盛的。
等客人走了,母亲看着她爬在树梢一动不敢动的囧迫情状,便会大声取笑。
胸口突然传来巨痛,来自灵魂的灼烧感让徐茗几欲死去,一团灼热自丹田而起,流过四肢百骸,骇人的温度将徐茗整个人都烧化了。
大火在眼前蔓延,狰狞丑陋的宋家人将母亲开膛破肚,扒在母亲的尸身上吸食血肉。
可笑可笑,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便要啃噬至亲血肉。
她听见母亲的哀嚎,凄厉入骨,她挣扎着被人踩进泥里,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印,她除了呼喊母亲的名字什么也做不了。
徐茗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阁楼,拿起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邪剑,一步一步走向了她的仇人。
纸人使在几个人的眼前灰飞烟灭了。
班萧萧惊骇地瞪大眼,“怎么回事?”
孟余拉住她,“快看那边!”
属于徐茗的灵力和神识终于降临她的身体,干涸艰涩的经脉被滔滔不绝的灵力冲开灌满,明岁在谢小楼的手里焕发出惊人的光芒,连鱼姬都因为主人的回归震动。
圆月乍现,明岁顷刻间便把陆青逼退,在两人之间隔下数十米的沟壑。
班姝姝不可置信地看着徐茗,她竟然用出了圆月。
裴月看着徐茗的背影,缓缓退后了一步,他知道现在徐茗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谢小楼正要提步,徐茗突然道,“我来。”
谢小楼轻轻一笑,“你行吗?”随即便放开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乖乖地缩到了他右手的小房子里。
徐茗慢慢地走向陆青,灵魂的灼烧感随着她的动作没有半分减轻,反而愈加疯狂。
徐茗感觉得到,她的体内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因为这个东西的霸道灼热,她挺过了生死边缘,甚至是体内的灵力生生不息,强烈运转着。
徐茗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为什么?”
陆青用旧书掩住嘴唇,“哪有为什么?谁叫你救我又要骗我弃我?你以为这世间的事都没有代价的吗?”
“因为我没有站在你身边,因为我装成老太婆来骗你,所以你便能说杀就杀吗?”徐茗轻轻地笑,但是很快又不笑了,“对不起。”
陆青一怔,眉眼又迸出一万分的欢喜。
“但是,”徐茗的手掌缓缓下压,“你不该化出我的过去。我的母亲,是不能容人沾染分毫的。”
“境开,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