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7 《烂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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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二日]：
上午。
到处都是火拼现场，青木宅居在福泽家居然也能听到附近隐隐约约的交战声。空气中晃荡着对日政的声讨，偶尔夹杂着他的笔名。
“这还真是……”青木叹了口气。
“你放心在这待着，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会保护好你的。”
“没想到你会回来看我。”
“只是有些担心。”
白石站起身，戴上帽子，扫了眼坐在榻榻米上的青木：“外面正是刷经验的好机会，我就不在这陪你了。”
是的，原本就不稳定的横滨被青木投下一个石子，本是涟漪的波动被官方这么一弄，将会掀起一场风暴。
这种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会跑出来，那么冲上来给他送经验的伤患自然也不少，正是他练手的好机会。
虽然这机会难得，但是白石还是忍不住嘲讽：“就横滨这样的行为，迟早把自己玩完。”
“不会的，毕竟日政还需要横滨。”
这是最好的垃圾场。
白石轻呵了一声：“快结束了。”
“是的，快结束了。”青木跟着重复道。
矛盾一旦激化，除非一方妥协。
听外面的动静——
失败方，明显不会是他。
但他也从未想到，他的读者们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和之前游街示威、停业抗议的性质都不一样，这可是拿起武器和官方火拼，是真正准备要掀开官方的头盖骨啊！
不过既然都开始了，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白石带着稿件的第三卷离开了，青木坐在原地良久未动，直到手机来短信的提示音响起。
“滴滴——”
——
XXX：两天不到，这场风波就会停歇。
青木：知道了，麻烦你了。
XXX：知道麻烦就再给我一些钱，这设备买的价钱低了，我用得不舒服。
青木：好。
——
希望一切尽快结束。
希望《烂橘子》这本书能出版。
青木低头笑了笑，眼神温柔。
糟糕。
他都在已经开始头疼下一本要写什么了。
·
中午。
“声明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
“剩下的，就看他们的了。”
主编看着窗外，那个被子弹打穿的窗户就在他身旁，他却始终看着街道的远方，就好像在看什么光明的未来。
“我们，可从来不是站在老师对立面的人……”
“对!没错!我早就想说了，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山本那个傻小子!竟然有幸成为老师的责编!”
“我也是!我也是!”
“我超喜欢老师写的《微笑》!艾米是最可爱的女孩!”
“要说最可爱!难道不是胖胖的饭店老板最可爱吗？小林老板的胖肚腩，我可是太喜欢了!”
“最可爱当然是艾米了!你这个异端!”
“伊藤女士是最温柔的人!”
“对什么也好奇的石川先生也很棒!”
“我喜欢老师写的《流亡》!每次看，我都觉得自己从未看清过这个世界。”
“我喜欢老师的《归途》!那些士兵曾经也是我们的骄傲!”
“你们在搞什么啊!要说最好看的，难道不是《终途》吗？”
“……!!!”多脸震惊。
“!!主编，你竟然看了《终途》？！”
“据说书都被销毁了!除了封存的原稿，已经没有任何一本《终途》了！”
“看完的人都死掉了!”
“你竟然看了!”
“……口误，其实我想说的是《归途》来着。”
主编笑了笑，关上了窗户。
“我就说嘛！老师其他的书都很好，只有这本书，我一直不敢看。”
“《归途》就已经让人难过的不能自已。我实在想象不到《终途》会是什么样的绝望。”
“我也是，可惜我之前没看，后来也就没机会看了。”
“山本那家伙肯定看了吧！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都说看完这本书的人都死掉了。”
“诶？对哦，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也很想知道山本到底看没看！不过他还活着，应该是没看吧。”
日政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了直接负责云居青木出版事宜的编辑社。那些最开始的苗头是警视厅接触的，但最先发觉到不对的却是编辑社。
气氛逐渐变得热烈……
“叮铃铃——”
编辑社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有一份文件需要你查收，在横滨XX街面包店。”
“啊？”
接到电话的编辑一脸莫名，看向主编。
“文件？”
“文件……”
“文件!”
主编突然站起身冲了出去，他记得那家店!是最开始买羊羹的面包店，他曾经在那买过好几天都草莓羊羹。
不会错!一定是云居老师!
半小时后，编辑社拿到了第三卷的稿件。
——
《烂橘子》
这是一个关于少数人的故事。
·
第三卷：
「无知可以增加无谓的勇气，因为这既无法探测危险，也无法感知威胁。
未知让人心生恐惧，因为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人踌躇不前。
无知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未知是知道自己不知道。
而容易被人忽略的，却是不知道自己知道，因为那会让人错过一些合适的时机。」
·
「时机错过了不仅仅是犯错，也是致命。
“啊——！”
惨烈的吼叫至嘶哑，慢慢的，声音低了下来，只余生哑的抽搐与呜咽。
黑暗的地下室，无人回应。
他瞎了，被人生生剜去双眼。
在眼前暗下的那一瞬间，小田切突然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不是错于一条道走到黑，不是错于选择了和他们背道而驰，是错于自己的弱小，错于自己的无知，错于自己的无能。
如果能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如果不站在我们身边，那么你的注视，只会让我们感到厌恶。”
“那袋橘子没分完吧？”
“也是，毕竟没几个人喜欢橘子。”
“最后也只能带回去放着烂了。”
“那天我带过去的桃子，都被瓜分完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垂放在地面的手指轻轻动了下，鲜血淋漓的手无力又苍白，小田切睁着那双满是血污的血洞，冲着平冈的方向望去。
平冈垂眸看着这一幕，轻轻道：“永远不要轻易的注视黑暗。”
那声音轻柔的就像春日的落樱。
小田切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他艰难的喘着气，断断续续的反问：“是因为、呵、黑暗里、没有光吗？”
“不是。”平冈摇了摇头。
他知道小田切现在看不见，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是因为注视黑暗的人，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像我。”
“要么，像你。”
小田切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顾，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此刻他不想知道有关平冈的事，
他只想求个明白——
“那平井前辈呢？”
“他？他就是个烂橘子。”
平冈说着，语气里依然带着轻柔与冷静，手中的刀毫不犹豫的往下一按。
“呜……额、咳！”
“这，就是注视的后果。”
平冈已经得不到眼前人的任何回应了，
除了尚且蠕动着的身躯，他什么也干不了。
等到血液凝结，想必到时候失血过多，他的尸体也就凉透了。
一切尘埃落定。
平冈也不介意和这只小老鼠说上几句。
他叙说着小田切此刻想要知道的东西。
满足他的愿望，为他送上最后一程。
“平井就是个烂橘子，就像你带回去的那些一样。”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就像光和影的分界线，泾渭分明，分庭抗礼，却也丝毫不能越界。”
“其实我很欣赏你，小田切。”
“我从未想过，会有人瞒过我。”
“一次又一次，从我手中逃脱。”
“小田切，其实你很像我。”
“太像我了……”
“所以最后……”
“你怎么能做出和我不一样的选择。”
一声轻叹。
地下室里，沉默良久。
最后只余一个人的呼吸声。
·
半个月以后，一切结束。
平井接走了小田切的尸体。
该变的好像没有变，不该变的也好像没有变，
这个社会从来不是凭借一已之力就能改变的。」
·
「雨丝连绵不绝，
拉扯着奔赴黄土，
天光透不过云厚，
海风吹不散飞鸟。
理想长眠，
樱花落定，
终染泥泞。
悲伤的最后其实空无一物，就像灰暗的海底终日不见阳光。追逐到双腿断裂，十指血淋，目不能视，口不能言，面目全非。
至死，他也从未想过回头。
平井站在墓园，仍由雨丝侵袭，湿意逐渐攀附其上，他看着墓碑上小田切的笑脸，那双眼睛熠熠生辉，一如既往。
真好……
真好。
他的眼神，可真好。
平井没发现，他那双那昏沉已久的眼睛在看着照片时是多么的闪亮。
就像熄灭许久的柴堆突然又死灰复燃的迸射出两点火星，燃烧起灼灼的红。
雨依旧下着，一点点沾湿了碑上他为他刻下的墓志铭。
‘非是不知变通，只心固有所守。’
那一点滴的雨水淅淅沥沥的汇聚，成型，流淌，落入地面，单调且毫无乐趣。
全书完。」
——
无人说话，只有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红着眼看向身边的人，艰涩的开口：“这样的结局……”
“老师、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老师看见的未来，你不懂吗？”
主编长叹了一口气。
太久了。
横滨真的压抑得太久了。
所有人都放弃了横滨……
大家都很喜欢云居老师，横滨有云居青木真的是太好了。
所以为什么！
那些人连云居老师写作的权利也要剥夺……
不可饶恕。
主编看着窗外的阳光，风中似乎还能传来纷飞的战火与弥漫的硝烟。
一如几月前的战时。
但这是不一样的……
这是不一样的。
「硝烟永随光明，
利刃割以腐朽，
荆棘满途泣血，
背缠魑魅魍魉，
·
非是不知变通，
只心固有所守，
·
前路黑暗漫漫，
吾心向新生，
永不见黎明。 」
这就是小田切的结局。
不见黎明……
不见黎明。
但就是这样啊，
也会有人在期待，
也会有人在微笑。
·
终会有人期许未来。
·
主编笑着轻叹：“我们从始至终，可是都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他们——
所有看着老师作品的人，
所有都在关注着老师的人，
所有因为老师找回自己的人，
他们，
会成为护住老师背后最牢固的坚盾，
会成为老师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他们，
将无所不能。
没有人，
能伤害到老师。
只有主编知道，
编辑社藏着足以震惊外界的几封信，
是比青木禁书令还要远的源头，
是终途血色案的导火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7 《烂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