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_檐上的猫_

7、青梅竹马 秋雨连下两

　　秋雨连下两日，终于在清晨放晴。江城大学被洗得一片清润，桂香被水汽泡得软而沉，风一吹就漫过教学楼、图书馆与宿舍区，把整座校园裹在淡淡的甜意里。
　　那场雨夜同行之后，沈清辞和周序淮之间，像蒙着一层半透的薄纱，看得清彼此眼底的在意，却谁也没有伸手戳破，始终停留在暧昧又克制的状态，温柔拉扯，满是少年少女心事。

　　周一清晨的食堂人声鼎沸，蒸笼腾起的白雾裹着饭香，沈清辞端着一杯热豆浆，刚转身就撞进一个坚实的怀里，豆浆险些洒出来。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桂香漫过来，她抬头，正好对上周序淮的目光。

　　“小心点。”他开口，声音比清晨的风还要温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豆浆上，眉头微蹙，“就喝这个？”

　　沈清辞耳根一热，往后退了半步，轻声道：“学长，早上好。”

　　周序淮没再多问，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只丢下一句“在这等我”，便转身走向早餐窗口。他身形挺拔，即使在拥挤的人群里也格外惹眼，不少女生偷偷侧目，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挑了软糯的红糖馒头、温热的茶叶蛋，还有一碟清爽的腌萝卜，一并端到她面前。

　　“早上要吃点实在的，不然撑不到下课。”他把餐盘推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不能总收你的东西。”沈清辞连忙推辞，指尖微微蜷起，她向来不愿亏欠别人，更何况是对她格外不同的周序淮。

　　周序淮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有强求，只淡淡说：“算是上次你帮我整理图书的谢礼，不用多想。”

　　这话给了沈清辞台阶，她才轻轻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不远处，林晓冉拉着苏沫站在角落，对着两人挤眉弄眼，张琪拄着室友借来的拐杖，也凑在一旁看热闹，眼神里满是打趣。

　　两人刚分开没多久，课堂上又有了交集。周序淮所在的金融系，和沈清辞的中文系共用一间大教室上公共课，他特意选了她斜后方的位置，目光总能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低头认真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清秀工整，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他的眼神便不自觉柔和下来。

　　身边的方子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调侃：“魂都快被人勾走了，还在这硬撑，喜欢就去说啊。”

　　周序淮收回目光，翻开课本，语气平淡：“她还没准备好，不急。”

　　他太清楚沈清辞的心思，敏感、要强，又带着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刚从泥潭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拥有安稳的生活，他不想用一句告白，给她徒增压力。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防备，等她足够自信，等她心甘情愿走向他。

　　下课铃声响起，沈清辞收拾书本准备离开，同桌陈阳忽然叫住她，手里拿着一本诗集，温和开口：“清辞，这本诗集我看完了，你之前说想看，给你。”

　　沈清辞笑着接过，刚想说谢谢，就看见周序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眼神没什么波澜，却让她莫名心头一跳。她匆匆和陈阳道别，快步走向室友，路过周序淮身边时，轻声喊了句学长。

　　周序淮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诗集，没多问，只叮嘱道：“下午起风，多穿件衣服。”

　　简单一句话，却让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点头，快步走开。林晓冉立刻凑上来，笑嘻嘻地说：“我看周学长刚才一直盯着你和陈阳，八成是吃醋了，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在意呢。”

　　沈清辞脸颊发烫，反驳道：“别乱说，学长只是客气。”可心里却清楚，那份在意，从来都不是客气。

　　午后的风果然凉了起来，桂花瓣被吹得簌簌飘落。沈清辞在图书馆兼职，坐在借阅台后整理图书，傍晚时分，窗外天色渐暗，风越来越大，她只穿了一件薄针织衫，忍不住拢了拢胳膊。

　　没过多久，宿管阿姨打来电话，说有人给她放了一件外套在楼下。沈清辞心里一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下班回到宿舍，拿起那件干净的黑色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和周序淮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把外套抱在怀里，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底满是暖意。

　　张琪靠在床上，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说：“肯定是周学长送的，也就他这么细心，连你怕冷都记着。清辞，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别总憋着，慢慢靠近就好。”

　　沈清辞抱着外套，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她不是不心动，只是害怕，害怕两人差距太大，害怕过往的不堪被揭开，害怕这份温柔只是短暂的。她贪恋这份暧昧的美好，不用面对身份的压力，不用害怕失去，只有细水长流的关照与心安。

　　没过几天，校园里举办秋日诗会，林晓冉报名参加，拉着全宿舍去捧场。诗会在校园的桂花林里举行，氛围浪漫，沈清辞陪着室友坐在台下，安静地听着台上的朗诵，桂香萦绕在鼻尖，格外惬意。

　　她没注意，周序淮也来了。他作为学生会副主席，负责现场秩序，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意，看着她认真聆听的模样，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苏晚意也在现场，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周序淮的目光，彻底释然。她走到他身边，语气平和：“你是真的很喜欢她，以前从没见你这样在意过谁。”

　　周序淮淡淡点头，没有否认。

　　“她是个很好的女生，温柔又坚韧，你们很般配。”苏晚意笑了笑，“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祝你得偿所愿。”

　　周序淮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诗会进行到一半，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湿了桂花，也打湿了众人的衣角。现场顿时有些慌乱，沈清辞和室友扶着腿脚不便的张琪，想找地方避雨，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她们头顶。沈清辞抬头，看见周序淮站在身边，单手撑伞，伞面稳稳倾向她们这边，他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

　　“我送你们回宿舍。”他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林晓冉和苏沫对视一眼，识趣地扶着张琪走在前面，故意给两人留出空间。雨丝细细密密，桂香被雨水泡得更浓，两人并肩走在伞下，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雨声，安静又暧昧。

　　沈清辞看着他被打湿的肩膀，轻声说：“学长，伞歪了，你往自己那边挪挪吧。”

　　“没事。”周序淮侧头看她，目光温柔，“你别淋感冒了。”

　　雨水打落在桂花树上，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他们的肩头。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人并肩的影子，心跳渐渐加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意，也明白自己的心思，可那句喜欢，始终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周序淮也一样，他看着身边的姑娘，眉眼温柔，满心欢喜，却依旧克制着自己的心意。他知道，时机还未到，他还要再等，等她彻底放下过去，等她足够勇敢，等一个水到渠成的瞬间。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雨渐渐小了。沈清辞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学长，谢谢你，每次都麻烦你。”

　　“不麻烦。”周序淮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沈清辞点点头，抱着怀里的外套，转身跑进宿舍楼。走到楼梯口，她忍不住回头，周序淮还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她的方向，身影挺拔，满是温柔。

　　雨停了，桂香愈发清甜，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明确的身份，只有少年少女小心翼翼的心动，和不动声色的守护。

　　……

　　秋雨刚停的周三午后，江城大学的桂香浓得化不开。图书馆借阅台后，沈清辞正低头登记图书，指尖刚触到书脊，就听见台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咋呼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顾清欢！你再往学生会这儿凑，信不信我把你报名的诗会名额给撤了？”
　　“周副主席，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正经来报名，怎么就成凑了？再说了，诗会主持人是你负责，我来帮忙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沈清辞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眼望去。

　　门口走来一男一女。男生是方子期，穿着休闲西装，领口微敞，手里捏着一叠诗会报名表，眉头皱着，却没真生气；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米白色针织裙，踩着小皮鞋，手里拎着一个化妆包，眉眼弯弯，嘴角却带着不服输的笑意，正是顾清欢——方子期的青梅竹马，也是江城大学艺术系的大二学姐。

　　顾清欢一眼就瞥见了借阅台后的沈清辞，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冲周序淮扬了扬下巴：“哟，想必这就是你总挂在嘴边的中文系小学妹？长得确实干净，也不知道怎么看上你的。”

　　周序淮的目光落在沈清辞泛红的耳根上，淡淡瞥了顾清欢一眼：“少贫嘴，报名表给我。”

　　“急什么。”顾清欢把报名表甩在他怀里，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伸出手，“顾清欢，艺术系的，方子期的青梅竹马。以后诗会我负责舞台调度，说不定还要麻烦你这位图书馆兼职小能手帮忙布置场地呢。”

　　沈清辞愣了愣，连忙放下笔，伸手和她握了握，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轻声道：“沈清辞，中文系。学长好，学姐好。”

　　“别叫学姐，叫我清欢姐就行。”顾清欢笑得眉眼弯弯，又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方子期，“听见没，小学妹比你懂礼貌。”

　　方子期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认识十多年，你都没对我这么温柔过，你跟她才见几分钟，就比对我的态度好。”

　　“那不一样。”顾清欢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周序淮，语气忽然正经起来，“诗会的舞台布置我想改一下，用桂花枝做背景，再挂些透明灯笼，你觉得怎么样？”

　　周序淮还没说话，沈清辞就轻声补充：“桂花枝的话，校园里的桂花树就能剪，不用特意买，透明灯笼我可以帮忙折，我宿舍有彩纸。”

　　顾清欢眼睛一亮，立刻抓住她的手：“小学妹，你太靠谱了！就这么定了！周副主席，你没意见吧？”

　　周序淮看着沈清辞眼底的光，又看了看顾清欢抓着她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淡淡道：“没意见，安排好就行。”

　　方子期见状，凑到周序淮身边，压低声音：“可以啊，你家小学妹挺能干的，不错。”

　　沈清辞的脸颊又烫了烫，低头继续整理图书。可余光里，却总忍不住飘向周序淮——他站在那里，眉眼锋利，却因为她的小动作，眼底染了几分柔和。

　　顾清欢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心里跟明镜似的。等她和方子期离开图书馆，走到桂树下，她忽然停下脚步，挑眉看向方子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周序淮对沈清辞有意思？”

　　方子期整理着报名表，漫不经心：“什么叫早就看出来？我是看得明明白白。他对别人多冷淡，对她多细心，瞎子都能看出来。”

　　“那你怎么不帮他撮合撮合？”顾清欢戳了戳他的胳膊，“总由着他磨叽，万一沈清辞被别人抢走，他后悔都来不及。”

　　“你懂什么。”方子期躲开她的手，语气认真，“清辞那姑娘，经历的事比谁都多，周序淮要是太急切，只会给她压力。他现在这样，刚刚好，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会靠近。”

　　顾清欢看着他难得正经的模样，撇了撇嘴：“行吧，算你这次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诗会布置要是敢偷懒，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女王大人。”方子期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十几年了，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我乐意。”顾清欢拍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谁让你是我从小欺负到大的人呢。”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桂花瓣簌簌落在他们肩头，像极了他们十几年吵吵闹闹的青春。

　　诗会布置的日子定在周五傍晚。沈清辞提前和室友约好，林晓冉和苏沫帮忙折灯笼，张琪虽然脚还没好利索，却也坐在宿舍里给她们出主意。傍晚时分，沈清辞抱着一沓彩纸往桂花林走，刚到路口，就看见顾清欢和方子期已经在那儿忙活了。

　　顾清欢踩着梯子挂灯笼，方子期在下面扶着梯子，时不时抬头怼她：“你能不能站稳点，再晃我就要摔下去了。”
　　“我站得稳稳的，是你手笨，递个灯笼都能递错方向。”顾清欢回头瞪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幸好方子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愣。顾清欢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嘴硬：“谢了。”
　　“少贫。”方子期松开她的手，语气却软了几分，“小心点。”

　　沈清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顾清欢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从梯子上下来，冲她挥挥手：“小学妹，你来了！快过来帮忙！”

　　沈清辞走过去，把彩纸递给她，顾清欢拉着她一起折灯笼，嘴里还在跟方子期拌嘴：“你看我折的灯笼比你好看吧？”
　　“也就那样，比我差远了。”
　　“你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彼此彼此。”

　　两人吵吵闹闹，沈清辞在一旁安静帮忙，偶尔插句话，气氛格外热闹。周序淮和陆泽也带着学生会的人过来了，他看见沈清辞和顾清欢聊得开心，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温水：“累不累？歇会儿吧。”

　　“谢谢学长。”沈清辞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移开目光。

　　布置到一半，忽然起了风，桂花瓣被吹得漫天飞舞。顾清欢乌黑的长发被风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抬手去拢，却怎么也理不好。方子期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熟练。

　　顾清欢浑身一僵，抬头看着他，脸颊通红：“你干嘛？”

　　“帮你理理头发。”方子期收回手，假装不在意，“再乱下去，诗会主持人都没法见人了。”

　　“我自己会理！”顾清欢小声反驳，却没再推开他的手，眼底却悄悄泛起了暖意。

　　不远处的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室友们说的话——顾清欢和方子期，是从小吵到大的欢喜冤家，却也是彼此最依赖的人。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感情，好像也挺不错的。

　　风越来越大，眼看要下雨。周序淮立刻安排大家收拾东西，先把布置好的舞台护住，再把剩下的材料搬回宿舍。顾清欢抱着一摞透明灯笼，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方子期再次眼疾手快，把她揽进怀里，自己的后背却撞在了旁边的桂花树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你没事吧？”顾清欢立刻从他怀里出来，伸手摸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担忧，“撞哪了？疼不疼？”

　　“没事，皮糙肉厚。”方子期推开她的手，却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后背，“你下次走路能不能看路？总这么冒失。”

　　“我那不是不小心嘛。”顾清欢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谢谢了。”

　　周序淮走过来，递给两人一把伞：“雨要下大了，你们先回宿舍，剩下的我们来收拾。”

　　顾清欢接过伞，看了看方子期，又看了看沈清辞和周序淮，忽然笑了：“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这对‘学长学妹’了。走了，方子期！”

　　方子期跟上她的脚步。两人走在桂树下，雨丝渐渐落下来，顾清欢撑着伞，故意把伞往方子期那边挪，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方子期看见，伸手把伞拉了回来，没好气道：“别逞能，淋感冒了谁照顾你。”

　　顾清欢的嘴角偷偷上扬，却还是嘴硬：“我才不需要你照顾。”

　　“你不需要也得需要。”方子期叹了口气，“十几年了，还没习惯被我照顾吗？”

　　顾清欢的脸颊更红了，加快脚步往前走，却没再反驳。

　　雨渐渐大了，沈清辞和周序淮一起收拾剩下的材料。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面稳稳倾向沈清辞这边，周序淮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沈清辞看着他湿透的肩膀，轻声说：“学长，伞歪了。”

　　“没事。”周序淮侧头看她，目光温柔，“你别淋着就行。”

　　雨丝打落在桂花树上，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两人的肩头。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人并肩的影子，心跳渐渐加快。她忽然想起顾清欢和方子期，想起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又看看身边的周序淮，心里满是暖意。

　　“学长。”她轻声开口。
　　“嗯？”
　　“诗会布置，辛苦你了。”
　　“不辛苦。”周序淮看着她，“能和你一起做这些，不辛苦。”

　　沈清辞的脸颊发烫，低头不再说话，心里却像喝了桂花蜜一样甜。

　　回到宿舍楼下，沈清辞接过周序淮递来的材料，轻声道：“学长，谢谢你。”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周序淮看着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早点休息，别熬夜。”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跑进宿舍楼。走到楼梯口，她忍不住回头，周序淮还站在雨里，看着她的方向，身影挺拔，满是温柔。她轻轻挥了挥手，周序淮也冲她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

　　第二天的诗会如期举行。桂花林里布置得格外好看，桂花枝做的背景墙，透明灯笼里点着暖黄的灯，桂香混着灯光，浪漫得不像话。沈清辞坐在台下，看着林晓冉上台朗诵自己写的诗，看着顾清欢作为主持人，穿着漂亮的礼服，站在台上从容大方，又忍不住想起昨晚她和方子期吵吵闹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周序淮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块桂花糕：“尝尝，学校食堂做的，甜而不腻。”

　　“谢谢学长。”沈清辞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和心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诗会进行到一半，顾清欢下台休息，路过她们身边时，冲沈清辞挤了挤眼，又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序淮：“周副主席，好好把握机会啊，别再让小学妹等急了。”

　　周序淮的脸颊微微泛红，瞪了她一眼：“少胡说。”

　　顾清欢笑着跑开，刚走到后台，就看见方子期在等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给你。”他把奶茶递给她，“刚买的，热的，暖暖手。”

　　顾清欢接过奶茶，心里暖暖的，却还是嘴硬：“你怎么知道我冷？”

　　“你手一直凉，我能不知道吗？”方子期坐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了，这点小事还记不住？”

　　顾清欢低头喝着奶茶，没说话，嘴角却扬得高高的。她抬头看向舞台，看见沈清辞和周序淮坐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周序淮正低头和她说着什么，沈清辞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青春，真好。

　　诗会结束后，大家一起收拾场地。顾清欢和方子期一组，两人又开始拌嘴，却在收拾桂花枝的时候，默契地一起扶住沉重的架子；林晓冉和苏沫一组，安静地把灯笼收起来；沈清辞和周序淮一组，两人并肩整理桂花枝，偶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桂香依旧浓郁。收拾完场地后，周序淮送沈清辞回宿舍。两人走在桂花树下，脚步很慢，谁也不想打破这份安静。

　　“学长。”沈清辞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周序淮低头看着她。
　　“谢谢你陪我布置场地，谢谢你送我回来，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周序淮的眼底满是笑意，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桂花花瓣，动作轻柔而自然。“我说过，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脸颊发烫，却没有躲开。

　　“清辞。”周序淮忽然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诗会的桂花枝，很香，你喜欢吗？”
　　“喜欢，很香，很好看。”
　　“那以后，我每年都陪你一起看桂花，一起布置诗会，好不好？”

　　沈清辞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她看见他眼底的期待，看见他眼底的在意，心里的小鹿撞得厉害。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好。”

　　周序淮的嘴角扬起大大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指尖相触，暖意满满。

　　桂香漫过两人的身影，夜色温柔，岁月静好。不远处的树后，顾清欢和方子期偷偷看着这一幕，顾清欢撞了撞方子期的胳膊，笑着说：“你看，我说他们肯定能成吧。”

　　方子期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底满是笑意，却还是嘴硬：“也就那样，比我们差远了。”

　　“你脸皮又厚了。”顾清欢瞪他，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彼此彼此。”方子期搂住她的肩，两人并肩站在桂树下，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少女，看着满院的桂香，看着温柔的青春，慢慢走向更远的未来。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有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有小心翼翼的暧昧心动，有室友的陪伴，有朋友的祝福，有满院的桂香，有温柔的青春。故事还长，而所有的美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