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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新生(9) ...

  •   一个胭脂铺的小老板怎么会看病?还是说早就是这一套操作,让客人生病,在趁机讹一笔钱。

      “大人莫急”,桓渠见金学书脸色不大好,又道:“我店铺里的香有一大半来自异域,那里的香老板说有一小部分人会对秘制香料不适应,出现一些症状,也给了我相应的解决办法”。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锦帕,打开后里面是一根细香。

      “只需燃上此香,过个半刻姑娘就能醒来,再按照我的法子调养几日,就能大好,公子不必担心,我负责给姑娘看好病”,桓渠把香燃上。

      …………

      接下来的两日,顾巧巧确实在桓渠的照料下越来越好,桓渠连别院都没离开,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等金学书觉得是时候要问顾巧巧秘诏的事情时,屋子书房早已经空空如也,倒了一地的家丁。

      桓渠带着两个累赘马不停蹄赶往绝路门,一路上快被宗英烦死了,这次为了救他,损失了风雪屋这条重要的暗线。

      马车快了要吐两口血,整个车里弥漫着一股闹心的血味。

      桓渠在外面驾车,顾巧巧在车里吓得脸色发白,盯着薄毯下宗英的身体,时不时伸手探他鼻息,生怕他咽气了。

      是桓渠抱他上的车,可她跟在后面,亲眼看着宗英双手双脚以极其扭曲的角度向下垂着,像折了一般。

      无论以后恢不恢复的好,一个刺客,遭受这样的折磨,应该………会很抑郁吧。

      但她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与杀父仇人为伍。

      在颠簸的山路中,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宗英也不见醒,她打起瞌睡来。

      就在她陷入睡意时,宗英掀开眼皮,盯着顾巧巧。

      她又一次做到了自己许的诺,上一次是在白骨山,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空有一副皮囊的她,两次救了自己。

      宗英心下叹息,又生出一丝暖意。在这个世上,也有人为他费心尽力,不求回报。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咳,是他醒了。桓渠勒住马绳,让马逐渐慢下来。

      等明显感到车帘后有人靠近时,他道:“宗使到底底子好,受这么重的伤,一小会儿就醒了”。

      顾巧巧被按了昏睡穴,宗英回身替她搭上血迹斑斑的毯子:“桓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桓渠笑笑:“什么暗话?宗使说话我听不懂”。

      宗英埋头咳嗽一声,用袖口掩去嘴角血迹:“放她下车”。

      桓渠不急着拒绝或是答应,却问:“她是谁?”

      “我给你练七星竿的秘谱”。

      桓渠眼眸一抬,压制不住的震惊,在绝路门大家私底下都传七星竿算是掌门信物,当初白头把他传给宗英,底下人一片哗然。

      现在,他要给自己修炼七星竿的秘籍?

      听着,倒对车里这个见过两次面的小丫头好奇愈浓。

      顾巧巧在睡梦中对自己被安排一无所知,晚上在一家农户里醒来。

      宗英坐在床边,身上披了厚厚的外袍。

      顾巧巧一屁股坐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师父”。

      宗英抬手示意她不用下床,一边长话短说:“明日一早我和桓渠就要启程离开,你呆在这里等姜学君,和他汇合后有人送你们去下一个地方”。

      说着,他把膝盖上的书递给顾巧巧和一个盒子:“这是接下来你每日要做的事,药得按时服用”。

      顾巧巧收好药盒子,才慢吞吞拿过书,大致翻了一下,都是挑水砍柴之类琐事。

      她不甚在意地合上书,反问:“这次师父不再像以前一样,悄悄的走,还当面嘱咐两句”。

      宗英窒了一下,刚欲说两句缓和一下,顾巧巧又追命似地抛出下一个问题:“我并没有失忆,哥哥,你为什么要和杀父仇人为伍?”

      宗英抬手捂住胸口,感受着它越发急促的跳动,嘴上确是十分的缓慢:“巧巧,顾大将军并非我的亲生父亲”。

      顾巧巧面容顿时凝固,眼神逐渐惊慌。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呢!
      她的心逐渐慌乱起来,她是作者,怎么不知道宗英不是自己的亲哥哥。

      她往后缩了缩,浑身戒备起来,面前这个宗英是什么时候冒名顶替的???

      她一直以来毫不知情还如此相信他?

      可是,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无雀镇那回,还有白骨山那回。

      她盯着宗英,无比迷惑:“所以,你也没想帮我报仇?那你还告诉我秘诏的位置?”

      宗英肃目道:“顾大将军对我视如己出,我一定会给他报仇”。

      “那你为什么入绝路门?”

      “其中……很复杂”,宗英放在胸口的手指攥紧了,立即起身道:“好好休息,过段时间我来接你”。

      顾巧巧呆呆望着他走出门,一句很复杂就打发了她。

      第二天一早,宗英走了。

      顾巧巧站在窗户边看着他上的马车,好像总是这样,来来回回,依附他人,从没有能自己决定什么的机会和能力,总是被别人安排。

      如今,这个依附也失去了血缘的牵绊,变得更加不牢靠了。

      顾巧巧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回到床上睡觉,直到下午有人把姜学君送来。

      她紧紧抱住姜学君,这世上只剩他们相依为命了,为了姜学君,她也要坚强起来。

      后来,他们被送到香梨坳的一个农户家里,两口子住在山脚下,周围人家比较稀疏,离他们最近的也要走上半个时辰的山路。

      两口子大约四十来岁,有个在城里谋活路的儿子,大半个月回来一次。

      顾巧巧每天在这里除了挑水就是劈柴,活脱脱像个杂工,不过小半月过去,自己的力气见长不少。书后还附带了一些机巧之物的做法,有空时,顾巧巧还捣鼓一下,直觉鲁班再世。

      这日,她从半山腰背柴回来,姜学君从山道上窜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兜野菜:“阿姐,咱们晚上凉拌这个吃吧,阿娘做这个可香了,我以前看她加点香油和盐就可以”。

      说着,他嘴角一撇,眼睛竟然突现泪光:“阿姐,我真的想他们了”。

      顾巧巧停下脚步,知道“他们”指的是姜家人。

      她把柴放到地上,弯腰和姜学君视线平齐:“学君,以后阿姐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姜学君红着眼看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阿姐自然是要陪她一辈子,可阿爹阿娘和阿哥也要呀。

      顾巧巧被他感染了,眼里也噙着泪,一把紧紧抱住他,恨不得把他勒死在自己怀里。

      “阿弟,以后家里就只剩咱们俩了”。

      姜学君先是一阵沉默,接着疯狂挣脱开顾巧巧的怀抱,四处乱窜着哭道:“你说什么啊,阿姐,我爹我娘和哥哥呢?

      见顾巧巧不说话,他着急地要下山:“我要回家!我现在要回家!”

      怎么可能,阿爹阿娘和哥哥去哪里了?明明走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真不该贪玩出来这趟!

      顾巧巧急忙下去追他,没想到一会儿就逮住了姜学君,她惊讶之余,伸手敲晕姜学君。

      自己的身体怎么突然轻盈这么多,难道得益于这段日子的做杂活?

      她轻而易举抱起姜学君,下山回到屋里。

      两口子已经睡午觉了,桌上留了两碗白粥和腌黄瓜。

      把姜学君安顿在床上后,顾巧巧快速吃下午饭,困在桌上打盹。

      “巧巧,来,爹爹抱”。

      顾海林站在花园的尽头,在一篇牡丹花前向顾巧巧伸出手,嘴角咧着开心的笑容。

      顾巧巧脚步轻盈地向他跑去,太好了,爹爹还在,一切都不用怕了。

      可是,好像怎么也靠近不了顾海林,无论跑得多么用力。

      顾巧巧停下脚步,怔怔望着他对自己灿烂的笑容。

      “大哥,走,咱们去街上玩儿去!”

      另一道俏皮的女声穿进来,让顾海林回了头。

      顾巧巧侧眼看去,是个红衣姑娘,梳着灵动的马尾,看着十分精神。

      那是……年轻时的顾海云,她认得。

      顾海林回头去看顾海云,无奈一笑:“成天往外面跑,就不能再家还好学些女工,将来谁要你”。

      “我不!”年少的顾海云扭头道:“我要跟着大哥你一辈子”。

      “哪有不嫁人的姑娘家!”顾海林气急。

      “怕什么,反正我不是你的亲妹妹”。

      爹爹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呢?
      顾巧巧吓得一下子睁开眼,魔怔了。

      她先侧头确认姜学君还在床上,然后伸手抹掉额头的细汗,为刚刚的梦着实惊吓住了。

      肯定是前段日子被宗英说的话吓到了,才会迁入梦中,顾海云还是她爹嫡亲的妹妹!

      顾巧巧摇摇头,甩掉脑中的胡思乱想,心口的难过却掩饰不掉,她多希望顾海林还活着在,刚刚不是一场梦。

      春风拂晓,春意正浓,一切都在向着新生和希望开始。

      一个月过去,香梨坳的春种节开始了。每家最少要派出一个人参加村子里的犁地大赛。

      顾巧巧打开牛圈,望着里面唯一一头垂垂老矣的老黄牛叹气。

      这怎么能赢的了香梨坳五十六户人家?

      “阿姐,你要用这头牛比赛吗?”

      姜学君打开栅栏走进来,瞧了瞧老黄牛,有些不太自信。

      顾巧巧自然知道靠这头牛肯定不行,不过这次大赛的奖励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哪家赢得比赛,会优先被推荐成为秀女储备,进入县里。

      先不论宗英何时来,总不能干等指望他,自己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还是要争取一把。

      而且作为这家夫妇的“侄女侄子”,可以参赛,这样的话,就不要浪费上天赐予的天大机会了。

      她抬眼看着四周的大山,突然灵机一动,回屋提着弓箭和一包这段日子攒下的宝贝,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山去。

      或许,她能找到一头力大无穷的野牛。

      于是乎,接下来在山上荡来荡去两个时辰,走遍了两座山头,她只好往更高的山上去。

      饿了就啃馒头喝溪水,终于,在她昏昏欲睡,准备意兴阑珊地下山时,一个黑毛白头的杂牛从灌木丛中走出来,慢悠悠埋头吃草。

      此牛身姿挺拔,肌肉结实,正值壮年,是个参加比赛的好苗子!

      顾巧巧心生欢喜,但也耐着性子细细观察它起来。

      牛的额头前挡满长长的毛发,遮住了双眼,但她知道,这野牛仅仅是看着视线被挡住了,其实浑身警惕着呢。

      她蹲下身,把手里的剑奴也放下,从袋子里翻出一张麻绳网,毕竟是要参赛的,捕捉它难免不受伤,但要最小限度的避免影响它比赛。

      耐着呼吸,顾巧巧仔细编织加固麻网,毕竟野牛力气大到她难以想象,野牛吃草极慢,吃一会儿,走一会儿,顾巧巧挪动屁股,悄悄跟着它。

      大约半个时辰,野牛还没吃饱,但顾巧巧已然编织好网子,迫不及待了。

      她爬过山丘,越到野牛全面去,将网子仔细埋在枯叶底下,把不显眼的丝线吊到树上去,在从袋子里掏出苹果和红薯藤放到底下,然后迅速回到野牛周围。

      这时,她把箭弩准备好,心里有了几分底气,稍微踏实了点步子朝野牛而去。

      牛爷甩着尾巴,眼珠子慢悠悠斜了一眼顾巧巧,又回过头去继续吃草。

      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顾巧巧憋着气,弯腰继续朝它走。

      野牛甩甩尾巴,朝前走。

      见牛在自己的驱赶下真的往陷阱方向走,顾巧巧心里一喜。

      脚步沉稳地继续赶它。

      箭头是被削尖过的,比较钝,但是也更粗。

      野牛一路嗅过去,瞧见了红薯藤,甩着尾巴走近网中。

      顾巧巧站在拉绳子的地方,屏住呼吸,就在野牛大快朵颐时,猛地拉下绳子。

      野牛“哞!”的一声,仰天大叫,四只蹄子疯狂乱窜。

      顾巧巧自认为结实的绳子没两下就要被怼破了。

      她慌忙举起箭朝野牛射去,不知是不是力道不够,即使射中野牛面门的箭也没能让它倒下,更不用说巨大多数的箭都偏了。
      野牛逐渐从网子里挣脱出来,鼻子里发出不友善的声音,向顾巧巧冲来。

      野牛发飙的后果超乎她的想象,速度和气势让人窒息,她一路狂奔着躲避,好不容易找到一棵矮树爬上去,野牛却在地下盘桓不走,用牛角拼命撞击本就不粗的树干。

      顾巧巧翻开布袋子,把尖锐能用的东西都扔向野牛,野牛不为所动。
      一炷香过去,她松了松抱着树枝的酸痛胳膊,这是什么命啊。

      越想越委屈,她擦擦眼睛准备下去与它拼死一搏。

      忽地,野牛仰角狂叫一声,四处乱扭。
      顾巧巧脚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去,震惊地看着牛角上金晃晃的绳子。
      那不是捆金绳么。

      正想着,野牛的角和脑袋被捆金绳死死套住,随着后方的牵扯力向后仰。
      她顺着看去,几米开外站的人不是宗英是谁。

      他怎么来的这么块!还没参加犁地大赛呢!

      捆金绳扣在后面一颗三人合抱的银杏树上,宗英还是死死攥着绳子控制野牛,直到用顾巧巧的钝箭使力敲打野牛面门,直至晕厥过去。

      庞然大物倒地,发出轰隆一声,震得顾巧巧一抖。

      宗英松开捆金绳,拍拍发红的手掌心:“你没事惹它干什么?”

      顾巧巧脑子飞速旋转,很快答道:“家里那个牛太老了”。

      宗英一脸:“你看我信?”

      顾巧巧也知道自己的话信服力不够,硬着 头皮指指牛道:“师父,你能帮徒儿把它弄下山么?”

      兄妹不再,还有师徒情谊在,但凡将来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就不能把话说死。
      等这头庞大的野牛被弄下山圈养在单独的地方后,顾巧巧开始了它的驯化之旅,整日疲惫不堪,因为宗英也住进来了,每日还要考察她的习武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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