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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晚上九点半,邹惜回到奶茶店牵了自行车。她把温意桉的行李箱挎在了后座,陪着温意桉走路, “晚上回家吗?”
      温意桉抿了抿唇,“回家,”她犹豫了会,又补充,“我姨丈九点上夜班,我就能回去了。”
      邹惜静静地看着她,没再多问,“我送你回去吧。”
      温意桉看了眼邹惜的侧脸,默默地跟上她。

      小区院子里的活动搭架已经撤下了,还有些许老人围在一旁的步道,商讨着保健产品的好坏。楼道里的灯光嘶嘶作响,邹惜帮她把行李箱提到了二楼,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一旁等着温意桉开门。

      温意桉有些局促,她害怕打开房门后,里面是一团糟。她不知道应不应该邀请邹惜进去,毕竟,这好像也不是她自己的家。她拧进钥匙,打开了房门。邹惜的神情似乎缓了缓,仿佛只是在确认她是否能够进得去。

      顶上的灯泡散射氤氲的橙黄光线,映在了发黑掉皮的墙面。邹惜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她,问,“有微信吗?”
      温意桉嘴唇微张,反应了一瞬,点头,“有,但我没怎么用过。”

      邹惜拿出手机,调开微信二维码,“加我吧。”
      温意桉翻找自己的书包,从内置层掏出屏幕裂了一角的二手智能机,“它反应有点慢,可能要等等。”她说话确实一点也没谦虚,这破手机开机五分钟,等待桌面加载三分钟,点进微信图标,屏幕暗了。

      “……”邹惜默了,但她仍然耐心地等着。
      温意桉确实很久没用过微信了,登上去时信息已经过期了,她还忘记了密码。验证了五分钟后,她才成功登进了,打开扫描功能,加上了邹惜的好友。

      邹惜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朝她晃了晃手机,温声道,“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
      温意桉认真地记下了,点点头。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邹惜离开,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了视线。

      周一早读课,二班各科代表正在收作业,底下一小片区域互相传递作业本,快速地补抄。冷不防地,班主任老徐溜进了教室后门,瞟了一眼这种兵荒马乱的局面,嗓子一咳,惊坏了正奋笔疾书的励志少年。

      老徐被气惯了,憋不住的暴吼,“下下周就月考了,我看你们一点意识都没有!周末两天,净是偷鸡摸狗玩儿去了?这种作业量也好意思留到今早来抄?”
      底下一片寂寂,个个缩着脑袋蔫耷眉眼,俨然没有刚刚的精气神了。

      老徐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手背在腰后,臭着脸走出了教室。
      班级安静了几分钟,又开始窃窃私语。小美胖刘筠莂刚刚在抄的英语作业已经被科代表拿走了,现在还剩几道阅读题没来得及写。她左右环视半圈,犹豫了下,最后去叫同桌温意桉,压着声音说,“你英语作业借下。”

      温意桉正背英语单词,停下了,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淡,“没有,交了。”
      刘筠莂听着她这冷淡的语气,有些不爽了,“你以为你英语很厉害啊?乡巴佬一个,听力都不过关。”
      温意桉已经习惯她的尖酸挖苦了,没什么反应,安静地继续背单词。

      科代表等不及时间,走过来,要抽走刘筠莂的英语作业,“筠子,我得交了,不然等会儿你自己拿去交?”
      刘筠莂撇嘴,只好交了手头还没完成的作业。这下子更不爽了,把气直接撒温意桉身上,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转头,跟后桌嘀咕,“草,什么运气遇上这种奇葩的同桌,太难交流了。”
      后桌的人看好戏似的托着下巴,怂恿,“看不爽就直接扇了,你初中那会儿不都挺厉害的么,还怕这个?”

      刘筠莂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下,“怎么,你也看不爽她啊?”
      后桌的人嗤了一声,刻意提了点声音,“你去光中的贴吧搜搜,可吓死人了。”
      温意桉捏着书本的手一紧,脸色更冷了。

      刘筠莂来了兴致,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登了光中贴吧,“搜什么?她的名字吗?”
      后桌的人歪着嘴角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概三分钟后,刘筠莂发出了一阵厌恶嫌弃的声音,引了四周的人投来目光。她一脸恶心的表情,问温意桉,“你妈妈是精神病啊?靠,你还会偷拿别人的东西?难怪我觉得老是丢了什么物件。”
      温意桉面无表情,抿着唇,一言不发。

      后桌覃喆也饶有兴致地凑过来搭话,笑着说,“我也丢了,一个橡皮擦,能找她报销吗?”
      旁边的彦珞笳有些听不下去了,劝道,“大家都是同学,别这么说她。”

      刘筠莂笑了,尖着声音,“她都不拿我们当同学呢,清高的很,平时连句话都不爱搭理,原来背地里这么不干净。”
      彦珞笳有些欲言又止,但考虑到刘筠莂家里的条件和平时为人的霸道蛮横,惹不起,于是也不爱多参与了,免得又招麻烦。

      刘筠莂可傲着呢,家里头经商,浑身上下恨不得贴满了名牌。她性格冲,外面结交了一群社会少年,初中那会没少打架斗殴,只是到了高中才收敛了一点。她老早就看温意桉不顺眼了,就等着哪天真惹恼了她,再一起算账。
      等到课间大休息的时候,她拦住了想要出去装水的温意桉,“干嘛,我这儿不让过,你从另一边走。”
      另一边是三楼高的窗户,温意桉沉默了,坐了下来。

      刘筠莂就烦她这种又装又能忍的劲儿,她单手撑着脸,侧头看向温意桉,好奇地问,“你爸爸真是被炸死的啊?被什么炸的啊?玉米粒吗?”说完,自个笑得捂着肚子。
      温意桉声调很冷,“你看看你爸能不能被这个炸死。”
      刘筠莂来了火气,随手拽起桌上的书本砸了她的背,“你他妈的骂谁呢?”
      温意桉被砸的往前撞到了桌子,疼得拧起了眉头。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班级的人瞬间都静了下来,看向她们。
      刘筠莂看她仍旧淡定冷静的模样,更加气不顺,扬起书本又冲她的头砸了一下,“我爸爸是你能提的吗?你知道你平时上体育课的操场是谁出钱重修的吗?我看你才是嘴毒。他妈的,又装又恶心。”
      温意桉吃痛地咬了唇,忍着不吭出声。抬手捂了下额角,手指沾上了蹭出的血珠。

      赵沐懿有些看不下去,壮着胆子走了上去,挡在温意桉身前,“干嘛呢这是,都是同学,至于吗?”
      刘筠莂吊着眼梢看她,鄙夷地说,“你算什么东西啊?就搁这儿劝架?”
      赵沐懿被怼的有些下不来台面,难堪地挠了挠脖子。

      后门有人说了句,顾神来上课了。
      尴尬僵硬的气氛才被压了下来,刘筠莂狠狠地剜了温意桉一眼,“以前是懒得跟你计较,别拿自己当回事。”
      温意桉沉默地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书本,表情没有什么浮动。

      刘筠莂气不过,非得凑上去再说两句犯贱的话,“你这种人,就是个学校败类知道么?谁你都惹不起的。”
      温意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刘筠莂看她这幅样子就来气,嘴贱地继续挑衅,“怎么?怕了?是要找你精神院里的妈妈还是要找玉米粒堆里的爸爸啊?”她歪着头,一巴掌拍在温意桉的桌子上,轻哂道,“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他们都没了。”

      温意桉拧着眉头,脸上结成了霜。她修长的指间夹着根碳素笔,手指迅速翻转将笔杆一立,猛然扬手,笔尖精准笔直地插进了桌板上那短粗的手指之间。眸光微敛,蕴着怒气,“别再惹我,说不定我也是精神病。”

      刘筠莂猛地瞪圆了眼眶,后背颤凉,手臂一阵发麻。碳素笔被拔出之后,木质的桌板上被钉出了一个洞,紧挨着她的指节,再微微偏向两毫米,她的手指可能就会被戳出带血的皮肉。她抬头对上了温意桉的眼眸,深不见底,眼神似乎真的有那么些歇斯底里。精神病发作起来拿刀捅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想到这,她心猛地一跳,立马闭了嘴,往旁边拉了拉距离。

      班上的人注意不到这番安静的操作。上完数学课后,覃喆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时间,他用水笔戳了戳刘筠莂的后背,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刚刚打人的姿势,很帅。”
      刘筠莂敷衍地应了一声,声音俨然没有刚刚那么狠了,“下午我找老徐,调个位置。”

      老徐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一听刘筠莂的要求,非得逼着她说清楚原因才肯考虑。
      刘筠莂擦了擦鼻尖,皱着眼角说,“她这人很怪,处不来。”

      同样在办公室里的邹惜停下了手里的红笔,抬头扫了刘筠莂一眼。
      化学老师在一旁批改试卷,注意到她的动作,问,“怎么了?哪题改错了吗?”
      邹惜摇摇头,“没有,”她继续低头算试卷上的分数,一边分了注意力听刘筠莂讲话。

      老徐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刘筠莂,开解道,“温意桉学习很努力,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怎么就觉得她处不来了呢?”
      刘筠莂想到早上那差点钉到手指的笔尖,又膈应又来气,“她说她自己有精神病,叫我离她远点。”
      邹惜笔尖一顿,试卷上的分数写的有些歪。她抬头,冷眼看着刘筠莂。

      老徐有些震惊,“怎么,意桉自己讲的这话?”
      刘筠莂仗着当事人不在这里,讲话愈发随意,嫌恶的语气抱怨,“她自己讲的啊,不信你自己去问她。我可不想跟精神病当同桌,哪天被捅死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
      老徐被她的话吓得一跳,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行吧,你先回去,我看看怎么处理再说。”

      邹惜待在办公室帮忙统计了半个多小时的化学试卷,这会正好打了下课铃,化学老师收了试卷,让她先回去。她去了趟厕所,从隔间出来的时候,碰上了正往里走的温意桉。
      温意桉脸色很不好,额头上似乎裂了一小道伤口,红肿了一圈。她兀自低着头走进厕所,倏地,视野范围内闯进了一双崭新昂贵的低帮运动鞋。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皮,撞见了正盯着自己的邹惜。

      邹惜目光凝在她额头上的伤口,蹙眉问,“怎么回事?”
      温意桉抿唇,低声嗫嚅,“没事。”她说完,往左边走,却被挡住了;往右边挪,邹惜又挡在了她身前。她低着眼皮,不抬头。

      邹惜握住她的胳膊,凑近看了眼,看到了胳膊肘上那道醒目的红痕,冷着声音问,“谁干的?”
      温意桉立马收着肩膀,小声地说,“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邹惜盯着她看,末了,松手,“去上厕所吧。”

      温意桉悄悄松了口气,她不想让邹惜知道这些难堪的事,更不想让她听到关于自己的那些破碎话语。她低着脑袋,从邹惜的身边钻过。走到一半,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发现邹惜的目光还定在自己的身上。慌忙地转了头,进了卫生隔间。
      等她出来时,看到门口仍然等着的人,眼神都愣了。

      邹惜站在厕所门口,单手拎着手机打字。听到里面的声响,收了手机,转头看向她。
      温意桉赶紧调回视线,拧开水龙头,认真地洗手。她出了厕所,邹惜也出来了;她进了二班,邹惜还跟在她后头。
      她有些不知所措,小声地问,“你不回一班吗?”
      邹惜低头看着她,“还没上课,急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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