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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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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林婘匆忙搭着飞机回来了,带着一大堆年货礼盒。一进屋,甩了高跟鞋,紧走几步,到厨房冰箱拎了瓶水,猛灌了几口才觉得活过来了。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将将在这时候到了家。
她眼睛四下扫了几处,偌大的房子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边似乎新增了一排书柜,茶桌换了个褐色的椭圆形。她不由得感到有些唏嘘,邹惜确实非常懂事成熟,已经会独立料理很多事情了。然而当妈的却好像把家过成了宾馆,还是一年到头只住不到十天。
林婘也就怅然了会儿,接着懒懒地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邹惜打了个电话,说回家了,又问家里怎么没半个人。
邹惜那边有些吵,听着声儿像是在菜市场,“不是说下午才到吗?我和老爸出来买菜,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婘一抬声,报了四五个菜名。
邹惜挂了电话后,转头又对老邹重复了一遍。
老邹手里勾着两大袋,一扬手,说,“那就继续买。”
又在菜市场逛了半个小时后,才回到家。
玄关处,林婘的鞋子飞了一地,客厅的行李箱也是打开了一半,东西叠的乱七八糟。老邹啧了啧,“你妈这个乱扔东西的坏习惯是一点也没改。”
邹惜只能认命地开始收拾。
毕竟隔了大半年没见面,突然聚在饭桌上一块吃饭,每个人都有些不习惯。
老邹率先打破了这尴尬而又怪异的安静,问起了邹惜的学习。
林婘立即斜了他一眼,“一年到头也就这时候才知道关心你女儿的学习,平时都干嘛去了。”
老邹气不过,“我平时都有打电话,你有吗?”
林婘嘿了一声,“怎么,我没有?来,”她把手机拿了出来,“咱们比比,看谁通话次数多。”
“……”邹惜无奈了,“咱们能先吃完饭再说?”
老邹戳在手机屏幕上的手顿住了,转头对林婘说,“你可真幼稚,你看看女儿,比你成熟多了。”
“哟,说的你多成熟一样,老男人一个。”
老邹刚要拿起筷子的手又放下了,愤慨地反驳,“我头秃了么?啤酒肚了么?”他话说上头了,下一句顺带秃噜了出来,“晚上让你体会下,证明我宝刀未老。”
“要死啊,”林婘急得踢了他一脚,“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一顿饭打打闹闹,愣是吃了一个多钟头。
老邹勤快地收拾饭桌,转头朝邹惜说,“我给你买了台笔记本,平时上网学习方便,等会儿拿去连网试一试。”
林婘不甘示弱,也拔了嗓音说,“我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等会儿也试试,看合不合身。”
邹惜哭笑不得,这俩人隔了老久没见面,每次相处时都先是尴尬,后是互怼,最后才开始腻歪。
照老邹的话讲,这样多好,每次见面都像是初恋。
大年三十,林婘难得亲自下厨,其实她煮的味道压根不怎么样,但是耐不住她有这个信心。老邹总觉得她能把厨房烧了,就老是杵在一旁看着。
林婘嫌他碍眼,赶了好几次都没赶走。
老邹就只是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等。
果然,没过半个钟头,林婘就嗥着嗓子喊他帮忙。
邹惜待在书房里,扬手拉开了窗户,让冷风兜了自己一脸。
她的思绪有些飘,像荡在半空中的风筝,也没脱线,另一头系在别人身上。几天下来,即便她不管手头上在忙活着什么事,只要有那么点时间缝隙,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温意桉。
她摩挲着指腹,想到了那时候压在对方嘴唇上的柔软触感,心头跳了又跳。她不是个爱愁事的人,有什么感觉了,就顺着做。
她大概也清楚,这是种什么感觉。
…
屋子里很冷清,孟寥覃一大早就披着件崭新的西装外套,拎着礼盒要去找外面的女人。周留芳卑微地挽留了他几句,又被孟寥覃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出门前甩了句,“早点离婚,我们都早点解脱。”
周留芳怔愣了半晌,才撑着膝盖站起来。好在女儿孟椋雯没完全忘了她,给她打了通电话,让她一块儿去饭店跨年。挂了电话后,她脸上又浅浅恢复了几分光泽,连忙到里屋挑了件艳丽的连衣裙。
出门时,碰巧遇到了兼职回来的温意桉。她表情有些挂不住,“回来了?”没等温意桉回答,又急匆匆地要往外走,语速很快,“你姐说要带我去饭店吃饭,我先走了。”
温意桉脸上的表情黯淡,如果不是周留芳表现出的那么一丝尴尬,她甚至都要以为早晨出门前听到的那番话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抬眼看了下空荡荡的饭桌,又想起周留芳嘱咐的话,“晚上早点回来,毕竟是除夕夜,怎么也得在家里吃一顿。”
于是,工作结束后,她路过那家常吃的快餐店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回到了这里。
温意桉只沉默了几秒,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她回到了小房间,从书包取出了两本习题册,低头刷起了题。
过了一个小时,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饿得肠胃仿佛都在痉挛。她放下了笔,往后靠,意识倦怠地看向窗外。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和鞭炮声传过来,渲染着新年的热闹气氛。小房间却冷冷清清的,濛濛的光线笼住了她单薄的身影,描出了微微起伏的肩背曲线。
客厅的大门被敲响,指节扣在木板上的声音。
温意桉有些意外,顿了下,才站起身走出房间。
邹惜套着件条纹羊毛衫,手指勾着两大盒东西站在门外。
温意桉透过猫眼看到是她,紧忙拉开了门,语气很意外也有惊喜,“……你怎么来了?”
邹惜笑了,“不欢迎?”
温意桉立马摇头,快速地解释,“今晚除夕夜,我以为你会很忙。”
邹惜唇角勾着笑,注视着她,“我给你打了几通电话,没接,就自己过来了,”她把手上的东西拎过去,说,“新年好。”
“不好意思,这几天手机声筒好像坏了,所以都没听到,”温意桉说完,看着包装精致的贵重礼盒,不敢收,“新年好,不用拿东西的。”
她侧开了身,把人让进了门,“家里没人,……你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房子很冷清,陈旧的家具,卡着黏胶的地板以及四处堆放的杂乱东西,透露一股沉闷拥塞的气息。温意桉也有些窘迫,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到我房间吧。”
邹惜看到了空荡荡的饭桌,眉头下压,问,“晚上没吃吗?”
温意桉脚步一顿,不会撒谎的人此刻有些结巴,“已经……吃了。”
邹惜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先去你房间吧。”
温意桉的房间很狭小,摆了张单人床和小木桌后,就基本没有什么空间了。平时的衣服都是用四角塑料盒装放,摆在了床底。
房间里面打扫得很整洁,有股淡淡的肥皂香味。
邹惜把盒子挤放在了床后一角,瞥到小木桌上的数学习题后,笑了,“大过年的,还搁这儿刷题?”
温意桉轻轻抿着嘴笑,“没有事忙的时候就会多做点题目。”
邹惜弯着腰,仔细看了两眼,习惯性地拿出铅笔开始圈错题。
温意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近了,眼睛随着她笔杆移动的方向看,忍不住问,“12题,截距相等的方程不是这个吗?”
邹惜索性让她坐了下来,捏着笔杆一道一道慢慢分析给她听。
小木桌矮,椅子却是高制的。邹惜站在她身后,弯腰的幅度便更大,一手撑在桌沿,一手绕过她的肩膀,几乎整个上半身贴住了她。
温意桉听得很认真,遇到难点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咬唇。
邹惜侧头,一垂眸,能看到温意桉柔和流畅的脸廓线条,细碎的头发拂过眉眼,目光下垂时,便衬出了羽扇似的睫毛。
邹惜盯了会儿,眼神不自觉地有些沉,下一秒,凑近了温意桉的耳旁,问,“还没想出来么?”
灼热的呼吸洒在了耳廓,温意桉一愣,抬起头看向她。
距离不到两厘米,呼吸几乎交缠在了一起。邹惜觉得心底压制的那股冲动越来越膨胀,正在四处奔腾流窜。她抬手,抚上了温意桉的嘴唇,指腹轻轻刮过柔软的上唇,揉过粉嫩的唇珠。
温意桉一脸愣怔,明显地呆住了。
邹惜紧张了几秒,接着面不改色地说道,“粘上了根绒毛,帮你擦掉。”
温意桉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仿佛没有怀疑她说的话。
邹惜看到那截粉红润湿的舌尖,眼眸动了动。她觉得,这会儿的自己像个变态。
过了会儿,她用笔杆敲了敲桌面,说,“出去吃饭吧。”
温意桉抬起头,正要解释,却对上了邹惜深邃专注的目光,一时间怔忡,掩盖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邹惜捏了捏她的肩膀,“走吧,带你去吃顿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