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游荡》庙儿山

88、领导赏识 小但，等外

　　出了茶楼，龙建超说：“今天是老子最窝囊的一次谈判，让人摆了一道还只能忍着。天这么热，走，不回公司了，咱们去游泳！”
　　辜强开车直向郊外而去。
　　十多分钟后，从沙西线转向乡村道路，穿过稻田间的村路，在一片荷花池边、柳树掩映的停车场停下。
　　停好车，龙建超指着荷花池对面浓郁的竹林，说：“这个游泳池修得特别，水是抽的井水，先灌入水池，再流入游泳池，水是流动的，另一边有排水口排入污水处理池后流入乡村水沟。城里面的游泳池人多且水是死的，哪有活水安逸哟。”
　　但益恒说：“这么隐蔽的场合，您老都找得到。”
　　“呵，这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你去了就明白了。”
　　沿着荷田小道向前走去。两边的荷花池水面有点浑浊，荷叶舒展如圆盘，错落有致。盛开的荷花亭亭玉立，红白相间，艳丽夺目；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立在水中，翠绿的荷叶轻贴水面。人行走在其间，幽香扑鼻，沁人心脾。
　　荷花的尽头有个迎宾茅草亭，上面写着“莽哥青花椒鱼”。迎宾小妹穿着短袖短裙微笑着迎了上来，说：“龙总，欢迎光临！”
　　看来龙建超是这里的常客。
　　龙建超说：“妹子，泡三杯碧螺春，准备三套泳裤和泳帽，六点半钟安排晚饭，八斤鱼头、两斤肥肠吧。”
　　“好的，请！”迎宾小妹在前面带路，并用对讲机分别向餐厅部、泳池部做好了安排。
　　过了迎宾亭，一条由条石铺成的小路在浓郁的竹林掩映下向里延伸，左边是一排红砖瓦房，右边竹林间散布着一个个茅草亭，里面均摆放着一张砖砌方桌，四周各放一张宽板凳。
　　穿过竹林，眼前是一个宽大的长方形游泳池，一根水管在边上直接往里注水。阳光下，池水呈天蓝色，可以清楚地看到池底的瓷砖。岸上两米范围均铺了灰白色地砖，一边立着几个太阳伞，每个伞下放着茶几和两把躺椅；另一边修了一排独间茅草亭房，每间房一面敞开，三面用细木条从底到顶排成格栅状，房内中间是香樟木实木树桩茶台，四边是树桩独凳。
　　迎宾小妹把三人带到边上的更衣室，就有服务员送上了准备好的泳裤和泳帽。
　　三人换好泳裤，戴着泳帽出来。迎宾小妹引他们到一间亭房休息室，说：“龙总，先喝会儿茶休息会儿，活动一下再游吧。”
　　龙建超坐在正位上，点点头，说：“小但，这环境如何？”
　　“想不到有这么好的游泳池，要是恒温，想必人很多吧。”
　　“恒温有什么耍头，夏天就要有凉爽的感觉。没有太阳的时候，很多人游两圈就不游了，人少水干净啊。”
　　但益恒一进来就被这天蓝色的水吸引住了，让人忍不住想往里跳。
　　服务员将茶杯放在茶台上，往杯里倒开水，在每人面前放上一杯。杯中茶叶在水中呈现螺旋形，色泽银绿，沁人心脾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见迎宾小妹和服务员退去，龙建超说：“小但，今天你表现不错，这茶你可要好好品品。”
　　“龙总、辜经理，谈判时我考虑过自己职低言轻，却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我知道这是职场大忌，在两位领导面前我不该多嘴，毕竟说话条理和应对方面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多多向两位领导学习。”
　　“小但，我知道搞技术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与人打交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咱们辜经理以前也把交际应酬看得很淡，不过这几年成熟了不少。你要明白，搞工程讲的就是人脉关系，从签合同到施工协调、追款、质量协调，差不多都是在喝茶吃饭中解决。我既然叫你跟我们一起出去谈判，那就是说我们三人是一个团队，在应对矛盾和解决纠纷时要彼此配合，相互查漏补缺，才能洞悉对方的底线，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达到我们的目的。这次，我本以为能谈到十万就很难了，哪想到你抓住了对方的要害，把十二万直接砍到了六万，对方还认了，这就是你的能力！”
　　“龙总，您都说得我不好意思了。姓胡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钱，因为他清楚一旦走到向业主打小报告那一步，就已经与我们公司闹僵了，一分钱都拿不到了；不打小报告以此要挟，我公司或许还能要到一些钱。他是多么精明的人，手里有我们公司偷工减料的把柄，自信我公司不会把事闹大，定会多多少少给点钱，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对于这种人，他们心里咋想的一猜就中，场面上说得好听是为了他手下的工人，其实就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咱就要当面戳破他的小九九，让他心甘情愿接受我们的压价。”
　　龙建超点点头，说：“这就是人性。事已过去，不提这些扫兴的事了。辜经理、小但，尝尝这个茶。”
　　但益恒端起茶杯，轻轻一闻，再放入唇边浅浅一尝，一种无法用文字描述的甘美感觉浸遍全身。他忍不住喝了一大口，却不忍吞下，含在嘴里，那美妙的感觉比看到心爱的女人还要陶醉。当茶水滑入喉咙时，赞叹之声顺口而出：“这茶甘醇鲜爽，香气嫩香清幽，回味绵长！”
　　辜强笑道：“小但，第一次喝吧。这茶一杯都要八十，当然比你平时茶馆里喝的五块十块的花茶、素茶要好喝得多。”
　　但益恒就是个普通职员，进高档场所的机会微乎其微，顶多当年在电力公司工作时作为业主被人请去某些场所享受一下而已。让平民百姓自己掏腰包买这么贵的茶水喝，脑袋岂不秀逗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说：“承蒙两位领导带我长见识，我由衷感谢。”
　　“小但，你到我公司不久，从仓库管理员、现场管理到今天的谈判，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不错。辜经理当初在会上举荐你负责外江河坡工程时我还有所顾虑，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这个工程完工，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职位，好好干！”
　　但益恒有些惊喜，尽量压住那份喜悦，说：“龙总、辜经理，谢谢两位领导的肯定。两位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你们的管理经验书本上都难以学到，而我第一次真正管理工程，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向两位领导学习。我一定加倍努力，争取更大的进步！”
　　龙建超说：“咱们搞工程的少来这些官面上虚的，我们公司不是国企，那些溜须拍马的事少来。我们三位老总认的就是公司里的人品以及所做的事能否给公司创造利益，能否维护公司的信誉不受损害。”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小口，继续说：“小但，我和辜经理都非常看好你。外江二号桥这个工程你可要多费心，不仅要跟包工头曾二哥搞好关系，最主要的是与监理、业主把关系搞好，还要把质量管控好，这样才不会发生类似的事。虽然曾二哥是跟我公司长期合作的包工头，可靠也吃得亏，但是有了这次教训，我们还是要长记性。对于合作的人，哪些可以说，哪些必须守口如瓶，哪些人要防备，心里面要有杆秤啊。”
　　但益恒说：“龙总，请您放心，我们三个现场管理定会精诚合作，严抓安全和质量，把工程管好。”
　　“好！走，一起去活动活动。”

　　龙建超三人来到泳池边的浅水区，滑坐在水中。水有些微凉，不过一会儿就适应了。
　　这里没有小朋友来玩，太阳伞下躺着两位穿着比基尼、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孩；游泳池里有两对情侣在游泳；一米高的跳台上有个中年妇女正在做操，做着跳水前的热身运动。
　　但益恒从小就爱游泳，小时候常常在河里一待就是半天，还喜欢与洪水斗；工作后，每年偶尔带女儿去游泳池，一看到池内全是人顿时没有了兴致，最多游个两圈便爬起来冲澡了事。今天看到环境如此好的游泳池，心中有些迫不及待，但是碍于两位领导在场，也只好装稳重。
　　龙建超站起身，说：“我去游两圈，你们游吗？”
　　辜强说：“龙总，您知道我是旱鸭子，每次陪您来都是在浅水里耍耍水。”
　　但益恒说：“龙总，我也去游几圈。”
　　龙建超从池边的梯子下了水，伸开双臂向对岸游去。
　　但益恒跑到一米跳水板处，避开那位还在活动的中年女人，走到踏板上，脚一蹬板，腾空而起，便如飞跃而起的河豚，一头扎进了水里，像一条急速穿梭的鲤鱼快速向前游去。
　　岸上的人惊叫起来。
　　但益恒在距池岸还有一米的地方冒出了头。这一口气，几乎潜泳穿越了五十米的游泳池。
　　他转身，双脚向后一蹬，双手向外一划，像青蛙一样快速地向前游去。说他是蛙泳呢，他一直抬着头，不如正规的那样抬头吸气、埋头呼气。
　　到达岸边，他一蹬池壁，反转过来，变换成自由泳，右手一划，左手一划，右手再划时头偏向一边吸气……转眼就到对岸，他又一个漂亮的转身，变换成仰泳，左右手臂来回翻转，脚一直往后蹬，身后溅起一串串浪花。
　　龙建超在岸边休息，见但益恒游过来，说：“小但，你游得这么好，来回几趟了，不累吗？”
　　但益恒在他身边停下说：“龙总，我瞎游的，没有经过正规的学习，就是小时候耍水耍会的，反正在水里都能浮起来。”
　　“我也是小时在河边自学的，只是现在游两圈就来不起了，不服老不行啊。”
　　但益恒靠在池壁上，说：“真累啊，想起小时候发大洪水，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来回几趟迎洪破浪，什么感觉都没有。你看现在潜一次泳三圈就游不动了。”
　　“刚才你潜水真厉害，一口气差不多潜了五十米，你还说你很少游泳。”
　　“真的，龙总，好多年没潜水游了。当年洪水刚过石桥，村上小伙伴们就站在桥上一字排开比潜水，水急且浑，潜得最远的有一百多米呢。”
　　“厉害。”龙建超仰躺在池壁上，闭着眼睛休息。
　　“龙总，您这么成功，经历一定很丰富吧。”
　　龙建超睁开眼，慢悠悠地说：“年轻时瞎折腾过几年，大学毕业当过两年公务员，嫌工资低就辞了，然后在国企里干了三年，又嫌不自由又辞了，后来经商开了个火锅店，干了一年又嫌累，最后与另两个同学合伙开公司。最初几年又累又挣不到什么钱，打了无数次退堂鼓，想到是为自己干又是合伙，就咬着牙挺了过来。这一挺，公司还真弄得风生水起了。”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
　　“是啊，可是，咱们公司后继无人啊。马总的儿子读书行，出国后在加拿大定居了；李总的女儿学的是医，嫁到天津也没指望；我的女儿呢，唉，一言难尽啊。”
　　“这有什么啊。您们干不动了，找个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坐到等数钱就是了。”
　　“说得轻巧，建筑公司没有一个自己人掌控，会出幺蛾子的。这样的例子很多，我还是想找个懂行又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培养，将来作为接班人。”
　　“李航经理不是李总的亲戚吗？您们可以全力培养他啊。”
　　“他？在采购的位子上都在私下里搞动作捞取好处，这样的人可靠吗？”
　　啊！龙总也太精明了，连这个都看得出来。谁还敢在他手下做小动作，那不是找死吗？
　　但益恒用手往自己肩上浇水，说：“龙总，水至清则无鱼，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这是人性啊。”
　　“是的。谁都知道采购是个肥差，他又是李总的侄儿，做事还算牢靠，看在李总面上，只要不是太过分，马总与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航副经理这人，我在他手下干过一周多，感觉对公司非常忠诚，人也实在，小毛病任何人都有。我相信你们三人着力培养他，他一定会努力的。”
　　“说他干吗。我至少还可以干十年。现在我就希望我女儿能明白我的苦心，找个懂工程的男人做她老公，这样我好好培养一下，或许可以接我们三人的班。”
　　龙总干吗给我说这些？难道龙诗越是他女儿？灌城市姓龙的很少，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真是这样，但益恒不敢多想，龙总肯定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自己，这就是有意在暗示，还抛出这么大的诱惑，足以让任何有心机的男人动心。
　　不管她们是不是父女，也不管龙总是否有意，但益恒只能装糊涂，他说：“龙总，这水巴适，我再游两圈。”说完，钻入水中向前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