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游荡》庙儿山

70、带阳阳玩耍 为了给你个

　　第二天醒来时，但益恒的头还有些昏沉。他拿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拔掉充电线，解锁屏幕，一看时间已是九点。再点开微信，青叶有留言：哥，我去学校了，早饭给你买回来了，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但益恒起床洗漱完毕，走到厨房，见厨台上摆放着一个盘子、一个碗，上面都用另一个盘子倒扣着。他揭开盖子，盘子里是两个花卷，碗里是黑米粥。
　　吃完早饭，但益恒到工地上巡查了一番。工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李锋与陈新明非常尽职，有事汇报，没事自行处理妥当，倒让他省心了不少。
　　来到板房，他与陈新明寒暄了几句，递上一包中华烟。
　　陈新明有些愣神，拿着烟怔在那儿，疑惑地问："哥，你咋这么客气，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但益恒说："有点私事要麻烦你。我一个妹子的毕业设计总是搞不好，想请你帮忙指点和修改一下。"
　　"工程类的我可以试试，其他的就搞不懂了。"
　　"她学的是工程造价。我把资料发给你看看，如果行就帮忙弄下，不行就算了。"
　　"要的。"
　　但益恒把青叶发的毕业设计相关资料转发到陈新明QQ上，说弄好了返回给他，到时再请他吃饭。他相信有这包烟开路，加上承诺的饭局，陈新明一定会尽力。就算他帮不上忙，也肯定会找同学帮忙。
　　但益恒知道，通常情况下老师对成绩过得去的学生是不会为难的。想必青叶为生活所迫，边读书边打工，影响了学业，她的老师才会对毕业设计这一关严格把关。
　　要想把这事办成，两步棋都得走：陈新明帮忙修改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找何老师去说说情。双管齐下，胜算才会大些。
　　邓柯的老婆——何老师，虽然见过几面，但连联系方式都没留过。看来还是先给邓老师打个电话吧。
　　但益恒走出工地板房，走到无人的地方，拨通了邓柯的电话："邓老师，上午好！"
　　"你小子，昨晚才聚过，咋今天还想聚啊？跟你说，我没空，正陪老婆度周末呢。"
　　"我怎敢打扰两位老师的休息时间？我有个事想找何姐谈谈。"
　　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但，有什么事吗？"
　　"何姐，我得麻烦您帮我说个情。我表妹青叶在你们学校建筑与城乡规划学院工程造价班，今年毕业，可她的毕业论文被班主任邹老师退回三次了。我看了，论文还是可以的，相关图纸也画得不错。"
　　说看了那是吹牛，但益恒其实什么都没看。但他相信经过陈新明这次修改，不会差到哪里去。
　　"唉……这个……不好说啊。我与邹老师虽然同个学院，但他班里的事不方便插手啊。"
　　"何姐，我知道每个老师对学生都非常严格，都想他们学到真本事，而不是靠蒙混过关。我表妹学习刻苦，做事认真，虽然很努力，但写作方面有些欠缺。这次我叫她再次按邹老师的意见修改，这方面您也是专家。要不让她修改完后先发给您帮忙看看？如果觉得不行，那这事就当我没说；如果能过您这关，您再给说说情，您看行吗？"
　　"小但，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改三次都过不了的论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想必你表妹学业不是很好，我先申明：过不了我这关，我绝对不会去说的。"
　　"那是当然。何姐，我相信每个老师都希望自己的学生能顺利毕业，毕竟辛苦了四年，要是拿不到毕业证，该多难受啊。"
　　"你也许不知道，有些学生进了大学就是上网、玩游戏、谈恋爱，心思没用在学习上，门门考试不及格，怎么毕业？"
　　"对……对，这种人当然不行。我问过我表妹，她每门课的学分都过了。"
　　"行，这样还好办些。你叫她抓紧修改，完了发给我。等会我把QQ号发给你。"
　　"谢谢何姐，祝您们周末愉快。"
　　挂了电话，但益恒吁了一口气。以前他从来不求人，总觉得拉不下面子。看来求人办事，成与不成，先开口再说。如果拉不下面子，那就什么事也办不成。
　　为了帮青叶，但益恒三番两次厚着脸皮去求人。放在以前，这是无法想象的。与夏兰生活的十多年，再难的事他都自己想办法解决。他搁不下面子求人，怕欠人情。哪知道离家后，他一下就吸取了教训，人也变得圆滑起来。他突然相信，朋友之间只有互相帮忙、相互利用，关系才会牢固。
　　曾经，他非常反感在夜店上班的女人，认为她们没有一个是好女人，靠魅惑男人或出卖色相挣钱。但认识青叶后，他的观念彻底改变了。这个女孩虽然混迹于夜店，却坚守着做人的底线。
　　究竟是什么原因想帮她呢？是同情？是怜惜？还是为了弥补那晚强吻她的愧疚？
　　无论是什么原因，结了婚的人都不应该去招惹其他异性。他一直恪守这个原则。他觉得男人结婚后就应该对家庭负责，除了老婆，对其他异性都要保持距离，远离诱惑，心才不会动，家才会安稳。
　　可是，禁锢了自己，却忘了老婆也是人，同样面临诱惑。
　　现在他才发现，不是他没有魅力吸引不了外面的女人，而是他心甘情愿关闭了那扇门而已。
　　龙诗越、欧珈馒、青叶这三个女人，只要他愿意，何愁离婚后找不到老婆呢？
　　微信提示音响起，但益恒点开，越女剑（龙诗越）的头像——一朵百合花正捂着嘴笑，她发来消息打招呼。
　　但益恒回了个咧嘴笑脸。
　　越女剑：我带阳阳在图书馆儿童阅览室看书，就在街区人造湖这边，你来吗？
　　股市小丑：马上过来。
　　去图书馆前，但益恒特地去玩具店买了个大黄蜂变形金刚，打车赶到图书馆。他走进儿童阅览室，看见龙诗越抱着孩子、捧着一本书坐在桌前，李卉坐在另一边看书。
　　龙诗越见但益恒走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但益恒把玩具放在身边，坐下。
　　捧着绘本《逃家小兔》的阳阳扭头看着但益恒。他长得虎头虎脑，一双乌黑的眼睛特别明亮。
　　龙诗越在阳阳耳边轻声说："叫但叔叔。"
　　阳阳迟疑了一下，没开口，有些紧张地躲进龙诗越怀里。
　　龙诗越拍拍阳阳的小肩膀："你看但叔叔给你买什么来了？"
　　但益恒赶紧把玩具递过去："阳阳，看但叔叔给你买的变形金刚。"
　　阳阳探出头，眼睛有些发亮了，双手想伸又不敢伸。
　　龙诗越说："拿着呀，谢谢叔叔。"
　　阳阳欢喜地接过，不说话就要拆。龙诗越阻止他："走，去草坪上玩，在这里会影响别人。李卉，你去车上把垫子拿来。"
　　李卉嗯了一声，先出去了。
　　街区人工湖半绕着小岛，颐河与蒲阳河就像一双手臂将它环抱在中间。湖水引自蒲阳河，清澈碧绿，湖面平静如镜。
　　今天是个阴天，这里是孩子们的天堂，到处热闹非凡。人工湖正面广场有序地摆着各种儿童游乐项目：描画、捏塑像、钓鱼、玩沙、蹦床等，每个项目前都有许多小朋友在玩耍；左侧是一大片草坪，靠上侧有一大片小菊花和几棵高大的树木。人们或在树下铺垫子，或在草坪上搭帐篷，或放着风筝追逐嬉戏。四周是人工打造的步行栈道，道边间隔种植着垂柳，微风轻拂着柳叶。
　　李卉在大树下找到一个空位，铺好了垫子。几人坐下，阳阳迫不及待地打开玩具，看到是一辆黄色雪佛兰小轿车模型，嘟着嘴对但益恒说："叔叔，你骗我，这不是变形金刚。"
　　三人哈哈大笑，阳阳疑惑地看着大家。但益恒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叔叔马上给你变。"
　　他把汽车放在垫子上，拿出遥控器，一按前进键，汽车前行；再按变形键，汽车自动立起，舒臂变身成机器人了。
　　"哇，变形金刚！变形金刚！"阳阳欢喜地叫起来。但益恒凑过去教他如何操作。
　　李卉说："龙姐，要不您和哥去散散步，我陪阳阳就行了。"
　　但益恒看着阳阳摆弄变形金刚，说："你们两个去转吧，让我跟阳阳培养培养感情，免得他对我生疏。"
　　龙诗越呵呵一笑："要得嘛。阳阳，你和叔叔在这里玩行吗？妈妈和李阿姨去逛逛。"
　　阳阳聚精会神地玩着变形金刚，没搭理她。龙诗越和李卉起身走了，沿着人工湖栈道漫步。
　　"阳阳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等会叔叔还有更好玩的。"但益恒问。
　　阳阳趴在垫子上，双手捧着遥控器："我叫陈铭阳，三岁啦，在金苹果幼儿园读小班。"
　　原来龙诗越的前夫姓陈啊。但益恒说："那阳阳骑过马马吗？"
　　"骑过啊，我还会唱呢。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三徒弟……"
　　"那个啊，是超市前的塑料小马吧。等会你不玩变形金刚了，叔叔让你骑会走的马。"
　　阳阳来了兴趣，放下遥控器："真的啊？我要骑，我要骑！"
　　但益恒翻身趴在地上，拍拍背："骑上来。"
　　阳阳高兴地爬上背。但益恒说："坐稳了，马要走啦。"
　　他向前爬，往草坪里爬。为了给这个小屁孩留下好印象，他连形象都不顾了。
　　阳阳抓住但益恒的衣领，笑得前仰后合。
　　爬了十多米折回来，但益恒扶着他放到肩上，慢慢站起来："第二个马马来了。掌好叔叔的头，冲啊！"
　　但益恒双手抓着阳阳的两只小手，一颠一颠地往前走。
　　阳阳更来劲了："驾！驾！"
　　但益恒扛着他，在草坪里来回跑了两圈，咯咯的笑声一直在头上响起。
　　回到垫子旁，但益恒放下他，说："叔叔累坏了，起不来了。"
　　"叔叔，你趴下，我还要玩那种马马。"
　　但益恒摆摆手："我带你去河边玩水。"
　　"妈妈说，小朋友只能在游泳池的小池子里玩，河边很危险的。"
　　"叔叔会游泳，叔叔带你去，安逸得很。"
　　阳阳睁着大眼想了想："那你要陪着我。"
　　"没问题，走。"但益恒几下把变形金刚装进盒里放在垫子上，牵着阳阳向蒲阳河边走去。
　　来到河边，一条小溪从人工湖倒流回蒲阳河，溪边有一条长长的天然沙滩。沙滩上遍布大人和小朋友，他们或戏水、或挖坑堆沙雕、或拿着水枪喷水。
　　但益恒两人脱了鞋袜放在岸边。阳阳赤着脚兴奋地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向前跑去，但益恒紧跟其后。
　　河边许多小朋友拿着塑料铲和塑料桶在挖沙子、垒土堆、做城堡。阳阳看着他们："叔叔，我没有东西怎么玩啊？"
　　"你自己想办法呀。要么用手直接刨，要么问问哥哥姐姐能不能一起玩。"
　　"那我先自己刨着玩。"
　　阳阳穿着短裤短袖，蹲下便开始刨坑。但益恒说："阳阳，你想好刨什么没有？玩沙之前先想想做个什么东西呀。"
　　"叔叔，我想挖个坑。"
　　"你看，那个小姐姐一个人在玩，她有两个铲子，要不你跟她一起玩吧。"
　　阳阳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玩啊？"
　　"可以啊。"小女孩甜甜地回答，递给他一个小铲。
　　两个小孩挖坑堆沙，但益恒走进小溪站在水中，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水有些凉，却不冷，一会儿就适应了。戏水的小孩很少，可能是阴天，大人怕他们感冒吧。几个大点的小孩站在水里用水枪吸水，然后对着溪对岸比赛谁射得远。
　　沙滩上白白的河沙柔软而干净。阳阳与那个小女孩头对头地蹲在那儿，配合着将沙子挖起来堆成一个大沙堆，拍紧、造型，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他们，但益恒又想起女儿刚回灌州市那几年。夏日炎炎之时，他与夏兰经常带着女儿在周末来这里看书、戏水、玩沙。
　　谁又能想到，转眼之间，那样的美好再也没有了。如今他带着别人的孩子做着当年同样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已是物是人非。
　　龙诗越和李卉逛了过来，老远就看见但益恒站在小溪中，却没看到阳阳，慌忙跑过来站在桥上喊："但益恒，阳阳在哪儿？"
　　但益恒指着沙滩上人堆里阳阳的位置。龙诗越望了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