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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离婚不敢报复不敢你还是个男人吗 但益恒,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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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河一环路桥两头都是十字路口,但益恒却像被谁推着,从河西一头扎进青城路,过桥、等灯、左拐,机械得像个木头人。副驾上,那只鼓胀的牛皮纸袋硌得他眼睛生疼——十万块,整整十万,夏兰九点过跑了两家银行取的钱塞给他,拍板定钉:“今天必须跟欧珈馒了断!”钱袋子口没封,红彤彤的钞票探出半张脸,像嘲笑他:你也就值这个数。
可十万真能买断一段孽债?他不敢深想。昨晚到现在,他连给欧珈馒拨号的勇气都没有。欧阳东那句“别再联系我,等我女儿缓过来再说”像一把锁,把他所有问句都焊死。钥匙倒有一把——欧珈馒家的钥匙。他捏得指节发白:不去医院撞枪口,悄悄把钱放她床头,留张字条,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也算……体面。
铺面卷帘小门钥匙挂着,看来他们父女仨仍在医院。但益恒猫腰钻进去,空气里浮着欧珈馒常用的栀子香,浓得化不开,直往胸腔里堵。他把钱码在她床上枕心,纸条压在最上面,只写五个字:“对不起,两清。”转身那刻,他忽然想起在这床上睡了几次,那香味在心尖弥漫多日。如今香还在,局却散了。
“就这样吧。”他咬牙,却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摔得粉碎。
卷帘“哗啦”落下,阳光被斩成两截。他开车回租屋,在路上给青叶打电话。青叶很快接听,着急地问:“珈馒姐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昨晚她爸和她姐来了,我就走了,现在也没敢问。你在哪?”
“我上下午班,这会在家呢。”
“那好,你等着我,我有事给你谈。”说完,他直接挂掉电话。
回到出租屋,短裙短袖的青叶倚门而立,甜笑相迎。但益恒扫过她雪白修长的腿和藕节般的手臂,眉心猛地拧紧:“越穿越不成体统!”
青叶扑过去挽住他,嗓音软得滴水:“益恒,我是你的人了,当然要把最好看的一面给你呀。”
好看?这分明是撩火!薄布遮体,娇声嗲气,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哪个男人不往歪处想?但益恒此刻半点欲念也没有,黑着脸把她拖到沙发前,甩开她的手:“坐下,有话说。”
青叶撅嘴落座。
但益恒在一边坐下,抬头看看她:“青叶,我昨晚一夜没合眼。你与欧珈馒是朋友,又都是未婚,我碰谁都是坑谁。咱们——到此为止。”
“什么?”青叶瞳孔骤缩,魂像被抽走。
“昨晚想来我与欧珈馒和你都不合适。欧珈馒见我离不了婚过激的行为就暴露了出来,你亲眼见了有多可怕。我跟你已有了关系如果也娶不了你,我不知你会变成什么模样。怪我,一时冲动想借新感情逃旧婚姻,却没料到没离婚的人连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我大你们十几岁,什么都给不了,却贪图一时快活。如今女儿以死逼我守家,欧珈馒扬言跟我没完,我选谁都是血淋淋的烂局。青叶,散了吧。”
青叶脸色由白转青,猛地抬头:“但益恒,你个窝囊废!老婆给你戴绿帽,你不敢撕不敢离,还打算顶着草原过一辈子?你要是有种,就该狠狠地复仇,让那对狗男女付出惨重的代价然后潇洒的离婚到得你想得到的一切。可是,你呢,家庭、生活、婚姻被严重侵犯,你倒好,受了奇耻大辱还往家缩,你头顶不怕长成亚马逊雨林?”
轰——但益恒脑门炸开,血全涌到脸上。家丑外扬,龙诗越、欧珈馒、青叶,个个握刀,一吵就朝他心口扎。他指节攥得青白,却一句话挤不出来。
“没词了?”青叶冷笑,“你不报复,我当你怕溅一身屎,可是,你老婆背着你跟别人偷情几年,你还要忍,还要跟她像什么也没发生的过下去,还要维持互相猜疑同床异梦的家,我就鄙视你!还有,别拿你女儿当遮羞布,她十二岁啦,什么都懂,就算你不想伤害她,但是你心里的裂痕就横在那儿。你真能若无其事?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还比不过你那双破鞋?你要把我甩了回去守她那顶绿冠,天理何在!”
但益恒抱着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夏兰背叛是真,可婚后的前几年她真是一个好女人好妻子好妈妈,难道出轨回家就不能原谅吗。真离婚娶青叶,就能保她十年后不变?她年轻、时髦、新鲜,可新鲜能扛几年?
青叶欺身逼近,一掌拍在他肩头:“说句话!我哪点对不起你,值当你这样?别人相爱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怎么——到了我们,上床倒成了分手预告?裤子一提就想甩人?”
“青叶,别这么讲……”但益恒嗓子发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头垂得更低,“是我欠你。可欧珈馒已经知道我们的事,她那脾气——得不到就毁掉。我不怕她冲我来,就怕她伤你。你马上进国企,一旦闹大,你的前途、我朋友,全得搭进去。昨晚我才看清:我离不了婚。我迈不过女儿那道坎。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她不能出一点闪失。你说我拿孩子当借口,我认。可要是真撕破脸,家就碎了;再换一个,照样要磨合,久了还是一地鸡毛。夏兰既然肯改,我何不劝自己原谅她一次?我委屈点,却能保全家,也不耽误孩子长大。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再纠缠下去,欧珈馒、我那个家全卷进来,最后只会缠成死结,把所有人勒得鲜血淋漓。这样的爱,还值得拼命吗?权衡再三,我还是想回去。青叶,我意已决,跟你断,也跟欧珈馒断,就此做个了断,哪怕一辈子当和尚,也算保大家干净。”
青叶怔住。昨夜还贴在她耳边的呼吸,转眼冷成冰碴。原来女人绝情算锋利,男人绝情却是钝刀割肉。时间像被谁按了暂停,怒火在胸腔里噼啪作响,却被她一寸寸压下去,只剩嘴角一点凉笑,寒意顺着脊梁爬进心脏。
但益恒偷瞄她的神色,后背倏地起了层霜。他原以为刚毕业挤进社会底层的小姑娘,最怕名声受损,稍一提前途就会知难而退。谁料她听完这一车轱辘话,仍站得笔直——爱情与前程,她竟把天平倾向了爱?
青叶浑身发颤,时间像被冻住。她高傲地扬起下巴,眼底却结了一层冰。
但益恒被那目光逼得脊背生寒,干脆把话说绝:“爱情没了还能再找,前途毁了就是一辈子烂泥。你刚毕业,等工作落实了,好好找个同龄的恋爱然后嫁给他那才是正道,跟我,只能一起沉船。说句掏心窝的,我就算真离,也不会娶你——你思想太潮,我保守,过不到一块。夏兰再破,也是原配,是我女儿亲妈。对不起,到此为止。”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直插心口,青叶瞬间瘫软。原来他从头到尾嫌她夜场旧标签,嫌她短裙像招牌。她猛地坐起,一把推他胸口:“滚!”
但益恒慌得后退:“青叶,有话好好说。你不要生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给你五万补偿——”
“滚!”青叶嘶声尖叫,抄起抱枕砸过去,“拿你的臭钱买棺材去!”
门“砰”地合上,抱枕砸在门板上,震得墙灰簌簌。青叶滑坐在地,泪如决堤——原来自己连一个出轨的贼婆娘都不如,他宁守残破的家,也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