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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您们离婚我就去死 要是以后您 ...

  •   但益恒立在熟悉得发烫的防盗门前——那道他进出整整十年的门槛,曾被他汗水与誓言磨得发亮,此刻却像一道烧红的铁,踏进去就要烫穿鞋底。
      他原本想“试”一种新活法,再“试”一场新鲜的爱情,可婚还没离,外面的女人已把他缠成死结;而屋里那个他亲手抱大的女儿,更像一根倒钩,扎进心口,动一动就扯出血肉。
      他比谁都清楚:欧珈馒和他已经烂到底了——不管她以后装得再温柔,他也再不会信。那段情从一开始就是裹着糖衣的陷阱,他一脚踩空,才发现“白头偕老”四个字贵得他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至于青叶,喜欢谈不上,嫌弃又不至于——不过是贪恋她身上那股新鲜与刺激吧。结婚?他冷笑,那姑娘连做噩梦都不会梦到柴米油盐。可肌肤厮磨过了,想甩?没那么容易。
      真正让他脚发软的,是屋里的夏兰。
      十三年夫妻,她一向在气势上压他半头,可也真正把家撑得滴水不漏。没出事前,谁不说他但益恒娶了个贤妻?声音大点的争吵十三年不过两次,其余日子像温吞水,不烫却暖胃。哪晓得这锅温水底下早藏了火,一爆就炸得粉粹。最近他们补吵的架,把十三年的份额一次全透支。
      可只要女儿在,他就得天天面对夏兰;没离婚前,还得在女儿面前演“恩爱”——这酷刑,光想想就锉骨削皮。
      他长叹,抬手敲门。
      门开,夏兰脸色灰得像隔夜的墙灰,声音抖得几乎拧出水:“你……终于肯回来!染染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一次都不接。她哭着吼:‘你们敢离婚我就去死!’我怎么拍门怎么解释,她都不理。你快去——”
      “你跟她说了什么?”但益恒耳膜嗡地炸开。
      “我什么也没说!她今天从你那边回来,高高兴兴让我做你爱吃的豆瓣鱼,可你一直不现身,电话也不接,她就慌了,追着我问是不是要离婚。我说不会;她转头就喊:‘那就是爸爸要离,他要娶那个瘸子阿姨!’说完把自己锁进房……”
      但益恒不想听下去。女儿大了,眼尖心细,肯定嗅到了硝烟。他抬眼示意夏兰回避。夏兰咬了咬唇,退进主卧,门轻轻阖上,像一声叹息。
      他走到女儿门前,屈指叩门:“染染,爸爸回来了。对不起,临时会议,手机静音……”
      “骗子!”门里爆出哭腔,“你根本不想回这个家!你在灌城上班,一个月露一次脸,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你们就是要离婚,就是想拆了这个家,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哄!”
      “染染,爸妈之间确实出了点问题,可我们爱你这一点,天塌了也不会变。”
      “爱?家都要碎了,还谈爱?我亲眼看见你牵着欧阿姨的手逛马路,你骗我说她脚崴了扶一把。爸爸,我快十三岁啦,不是三岁!你们离了,各自潇洒,我呢?我就成了没人要的拖油瓶!以后你们再结婚,生新宝宝,我到哪都碍眼,还不如现在就去死,省得将来受气!”
      “死”字像尖刀戳进但益恒心窝。他猛地抬手捂住胸口,声音瞬间嘶哑:“但星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生命只有一次,你拿它报复爸妈?你死了,我们下半生活得像鬼,你就满意了?你勇敢点,哪怕为了让我们难受,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门“咔哒”一声开,女儿双眼肿成桃子,嘴角却倔强地翘着:“我不是吓唬谁。你们真敢离,我就敢死,说到做到。”
      但益恒浑身的血瞬间结冰。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想揉女儿头发,却在半空停住:“染染,听谁说的我们要离?爸妈只是……闹了个大误会,需要点时间。十四年感情,哪能说断就断?给爸爸几个月,好不好?”
      “没劲!”女儿甩头坐到床沿,“您就不能大度点?妈妈说话难听,您就让让她嘛!我们班男生还跟女生道歉呢,您咋这么小气!”
      “她踩的不是面子,是心口。”但益恒嗓音嘶哑,“那一刀戳得太深,我得先止血,再谈原谅。你逼我回头,只会把我们仨一起拖进泥潭。”
      “那就当面说开!我去叫妈妈——”
      “敢去!”他一声暴喝,吓得染染一抖。
      空气瞬间凝固。女儿忽然起身,三步冲到窗台,翻身坐上敞开的窗框。
      但益恒瞳孔骤缩,心脏像被雷劈停跳,声音劈了叉:“染染——下来!”
      夏兰破门而入,脸白成纸:“宝贝,别吓妈妈……”
      “别过来!”女儿回头,嗓子破出血丝,“我不是表演!你们一个哭一个躲,把我当傻瓜。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要么你们给我完整的原来那个家,要么我跳下去,一了百了!”
      风卷起她额前碎发,像黑色火焰。但益恒双膝发软,却不敢上前一步。
      夏兰哭到干呕,死死掐他手臂:“说话啊!你快说不会离婚——”
      他喉咙里像塞满玻璃碴,血腥味翻涌,最终吐出一句:“染染,爸爸答应你,这个家不会散。今天当着你,当着妈妈,我
      但益恒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让你一辈子不认我!”
      女儿盯着他,目光像探照灯,一寸寸搜他骨缝。良久,她翻回屋内,脚落地的一瞬,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扑进他怀里嚎啕:“爸,记住你发的誓……”
      但益恒抱着女儿,心脏像被万斤磨盘碾过——他刚用一句誓言,亲手给自己套上枷锁。想逃的婚姻、想追的新欢,一夕之间全成泡影。
      染染却忽然抬头,抹了把泪,哑着嗓子喊:“我饿惨了,我要吃豆瓣鱼!”
      立在一边的夏兰,听到但益恒的发誓,几月的担忧有了定心丸,她听到但星染的叫喊,踉跄地冲进厨房。
      但益恒被女儿挽住胳膊,拖向餐厅。他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听见锁链哐当作响。
      窗外,城市灯火万点,却没有一盏为他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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