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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婚姻的问题 靠,这些就 ...

  •   但益恒目送欧珈馒钻进出租车,尾灯一闪,像掐灭了他最后一点侥幸。他转身回到西餐厅门口,钻进自己的车,点火、降窗,动作一气呵成,却带着虚脱的机械感。
      灌城白日的燥热已褪,夜风贴着皮肤滑过,像冰凉的刀背。他仰倒在座椅里,闭眼,胸腔里却像灌了铅:累,不是筋骨,是心。那心被一把钝锯来回拉,锯口还渗着不知名的恐惧。他恨透了自己的窝囊——老婆偷人这么多年,他竟还下不了狠手,一刀两断?到底舍不得什么?是“家”这个字,还是多年血汗砌成的财产?
      副驾驶的门“咔哒”一声被拽开,夜风裹着刺鼻的香水味卷进来。夏兰像幽灵般落座,侧脸线条冷得发脆,嘴角挂着憋了半宿的阴笑。
      ——明知是坑,我们还是并肩往里跳。她居然没当场捉奸,偏要等我们吃完散场才冒出来,安的什么心?
      但益恒心里冷笑:她把星染扔珈馒家,就算准我会出现,肯定在欧珈馒铺子外哪里蹲守着。跟踪一个瘸子对她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行,看你想怎样。
      夏兰扭过头,声音像冰碴子刮玻璃:“惊不惊喜?这车不错啊,背着我攒了不少私房钱吧?”
      “我每年多少工资,你不知道吗?”但益恒冷淡的怼回去,“我挣的是你两倍多,乖乖上交,换回来什么?一顶绿得发黑的帽子!我心机深?你拿我的钱倒贴那个矮冬瓜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口味清奇?”
      夏兰脸色一僵,随即嗤回去:“你好得到哪去?找个瘸子就不嫌硌应?”
      “放干净你的嘴,她是我干妹妹。”
      “干妹妹?哄鬼呢!昨天我找到她,人家说那天碰到后第二天你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今晚楼上包间两小时,是灵魂出窍?”
      “我跟谁吃饭轮得到你审?”但益恒音量陡然拔高,“我早告诉她——别让你闻到我一点味!还有,从你把腿张开那一刻起,咱俩就只剩一张证,情分早烧成灰了!”
      “灰?”夏兰眼泪瞬间决堤,嗓音劈叉,“我说了我不是自愿,是被灌了迷魂汤!十三年的夫妻,我什么人你不清楚?我会看上那头猪?当年我情绪崩了,你不管我,我才一脚踩空。谁不犯错?你就不能给我一次补过的机会?”
      “补过?”但益恒龇牙,像被火燎的兽,“我捅死你们,法律会给补过的机会吗?我掏心掏肺,你掏裆!我恨不得捅死你们!”
      “你吼什么!”夏兰嘶声更高,“我看见你搂着她,我血管都炸!可我知道是我先错,我才没冲上去撕她——”
      “少装大度!”但益恒冷笑,“要是我们真进了宾馆,你早就报警踹门捉奸了!放心,只要我们一天没离,你就没这机会。”
      夏兰胸口剧烈起伏,擦了泪,咬牙:“行,我脏,你高尚?婚内追小姑娘,比嫖客更恶心——你动的是心,是想连锅端了这个家!”
      “我端?”但益恒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尖叫,“我下班就回家,工资全上交,家务全包,像供祖宗一样供你!你倒好,拿我的钱买避孕套去讨好野男人!原来两根柱子撑的家,有一根早被白蚁蛀空了,我还傻乎乎往上添砖!现在老子想换根新柱子,你管得着?”
      结婚十三年,他连高声说话都舍不得,如今却句句劈雷。夏兰被炸得耳膜生疼,拧劲也上来了:“但益恒,别给自己贴金!嫁给你时你连房檐都没有,我陪你熬了十三年,你眼瞎看不见?”
      “我就是眼瞎才娶了你!”但益恒怒叫,“我把你当公主,你拿我当提款机!周末不是美容就是逛街,我的血汗钱换成香水喷在别的男人□□里!你她妈在家是人,在外是妖,老子还一直以为娶到宝了,原来是我眼瞎没看到!”
      “你——”夏兰脸色煞白,泪雨倾盆。
      “要哭滚下去,别脏了我的座椅!”
      一句话像鞋底踹在心口。夏兰抡拳猛砸中控,但益恒反手攥住她手腕,往上一拧。她尖叫,另一只手连环扇他胸口,指甲抓出几道血痕。
      “你疯了吗?”他擒住她双腕,她张嘴就咬,他条件反射一别臂,夏兰痛得直抽气:“痛……你弄脱臼了!”
      但益恒松了劲,仍钳着她,冷笑:“真的看不出你还是这样泼辣的女人,以前的温柔贤惠都是装出来的吗?”
      “你管我!你又能好到哪去。以前你老实本分,对我又疼又爱,心里没有一点花花肠肠。你离家才几天,身边莺莺燕燕,你敢说你裤子拉链是焊死的?”
      但益恒甩开她,像甩一块抹布:“别废话了,离!条件随你开,今天签,明天民政局见!”
      “急什么?”夏兰把泪一抹,声音忽地软下来,“你就那么着急吗?你觉得你跟我离了就能快乐了?我们都已经相爱了十四年,你说砍就砍?染染怎么办?她以为咱家是童话,你让她一夜之间看碎玻璃?我们自私可以,别拿孩子垫背!再说,下一个女人未必比我好,至少我不会跟你算计房、车、抚养费。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抚养染染。你真狠得下心抛弃这个完整的家去另寻新欢,让染染也跟着一生痛苦吗?”
      但益恒胸口一窒,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婚姻问题”四个字。他语气缓了些:“好,那你告诉我,我哪点失职?”
      夏兰吸了吸鼻子,像开闸泄洪:“你挣钱、做家务、带娃,表面满分。可染染幼儿园到小学,你陪她玩过,却从没为她规划过一小时!做饭永远那几样菜,地板拖得跟猫挠的似的,衣服一股脑塞洗衣机——我说一百次,你改过一次?我难受的不是穷,不是累,是话不投机的窒息!那年校长打压我,回家哭,你扔给我一句‘别矫情’。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我才走错门。我恨自己,可你把我往死里逼!”
      “靠,这些就是你所谓的问题?你不要再为你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找借口了。一个男人他既能挣钱还能做家务带娃,你还不知足?比起那些身在钱也挣不到还抽烟喝酒打骂老婆的男人婚姻中的女人,你算幸福的了吧。如果都像你这样想,她们三天两头地吵,更没有共同语言,岂不人人都要出轨?女人要有廉耻之心,像你这种没有廉耻的女人找的借口都让人恶心。”
      “恶心?”夏兰指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嫌我脏你抓着不放干嘛?想回味?”
      但益恒像被烫似的甩开,黑着脸:“别转移话题。过去翻篇了,好聚好散,给彼此留全尸,行不行?”
      夏兰仰倒在椅背上,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发根。良久,她哑声开口:“你真想好了?我们十四年夫妻感情了,就算你不念我这个人,难道你就不顾念下这个家。染染要是知道家炸了,会不会割腕、会不会跳楼?十四年,我们知根知底,离了就是血淋淋的重新解剖。你赌得起,孩子赌不起。这可是她眼中幸福美满的家啊,也是她成长的避风港啊。我们一分,彼此倒是解脱了,她还有幸福吗,还有快乐吗?我们不能这么自私,还有你离了就能确定找到更好的,如果找到还不如我呢?何况上次我们说好的——再给这段婚姻一年,你亲口答应的。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要食言?”
      心软是把钝刀,专割自己。但益恒咬得腮帮发颤,终究冷声道:“一年就一年!这期间你带好染染,别跟踪我,别再四处寻我。再越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现在,滚!”
      夏兰嘴唇抖了抖,终究什么也没说,推门下车。夜风灌进车舱,吹得她单薄的背影晃了晃,像枯叶飘进黑暗。
      但益恒伏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真皮,发出一声长长的、像野兽被套牢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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