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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一剂猛药 欧珈馒一下 ...

  •   开完早会,但益恒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观景路上郁郁葱葱的银杏树发呆。观景路上两排银杏正值最佳观赏期,阳光一照,叶片像镀了层碎金,风一过,金粉簌簌地落在柏油路面上——美得像童话,他却只想到“凋零”两个字。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是欧珈馒,眉头微蹙,还是接了起来。他心里明白,夏兰肯定是嗅到了什么,才把但星染送到欧珈馒家,既给欧家添堵,也给自己敲警钟:她不愿离婚,更不许别人趁虚而入。
      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上“欧珈馒”三个字像一根针。他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喂,哥,你女儿乖得很,这会儿正挨个房间打扫卫生。”欧珈馒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悄悄话。
      “珈馒,辛苦你了。最近……咱们尽量别通话,别让染染听见。”
      一句话,就把欧珈馒推到了“隐形人”的位置。她心口猛地抽了一下,脑海里闪回刚才但星染那句“前天我在水世界看见爸爸了”。她咬了咬唇:“我在铺子里,她在后屋,听不见。对了,前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在工地心情有些郁闷,抬头看见河对岸融创摩天轮,忽然想去泡温泉,就一个人去了。”男人谎话说得比合同还顺。
      “一个人?”欧珈馒苦笑,“摩天轮能当证人吗?”
      “我一个有老婆的人,哪个女人敢穿得那么少跟我去?她不怕撞熟人我还怕呢。倒霉的是偏偏遇到夏兰,心情全毁了。”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谎言一旦开始,就像混凝土,越抹越硬,也越裂越开。
      “可你跟你女儿说的又不一样,我真不知哪句是真。”
      “珈馒,我不是跟我女儿说过我在蓉城培训吗,染染突然撞见我,只能随口说陪客户,至于你问到,我就不用扯谎了啥。”
      “希望你没骗我。你女儿在我这呆,万一周姐、蔡姐她们看见她。她嘴我管不住,要是让人知道她是你女儿、你还有老婆,我背后会被戳成筛子。”
      但益恒后背一凉。周凌薇——那个把他当“未婚优质男”的女人,跟他有了两次亲密关系,如果一旦知道真相,恐怕掀桌的速度会比夏兰更快。男人一旦把谎言织进社交圈,就像把脖子套进活结,越挣扎越紧。
      “哥,怎么不吭声?我觉得咱俩正往死胡同里扎。你说给你时间,我给了,半年甚至一年都行,可事情偏不按剧本走。我本来跟你们家毫无牵扯,等你离婚单身后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可如今你老婆把孩子送我店里来。这棋局已经明牌了,我成了活靶子,你还要我等?我敢说是你女朋友吗?说出去人人骂小三;说是亲戚,将来真在一起了,照样被骂。”
      “珈馒,对不起。夏兰不签字就离不掉,我又不想闹大让亲朋看笑话。我只想好聚好散,可眼下看,难。”
      “是你自己犹豫!真想离,没有离不了的。你给她下一剂猛药——告诉她你在外面有人,不回家了,财产全给她。女人要的是安全感,不是空壳婚姻。她拿到钱,你拿到自由,我拿到名分,三赢。”
      “说得轻巧。夏兰早放过话:‘你心里有坎,觉得不舒服也可以出去找个情人,别闹到家里就行。’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会轻易放手?再说,我十几年血汗凭什么便宜一个对婚姻不忠的人?”
      欧珈馒像被烫了一样尖叫:““原来你压根没想离,只想在外面找个不影响你生活的免费情人!但益恒,你终于露馅了。告诉你,我欧珈馒不是软柿子,你让我不好过,那就谁都别过!”
      电话那头突然炸雷似的继续吼:“我不管!马上过来把你女儿接走,不给我交代,我跟你拼命!”
      但益恒被吼得头皮发麻,她想不到欧珈馒说翻脸就翻脸,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冲对冲怒对怒,只能低声下气,不然,后果很严重。要怪就怪自己嘴贱,咋把夏兰允许他在外找个情人的事说出来,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他服软道:“珈馒,消消气。我要真只想玩,会跟你说这些?你给我那么多次机会,我哪次像随便的人?”
      “那你替我想过没有?我爸本就反对,我妹更狠。要是让她看见染染,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我一直坚持,在你离婚前绝不跟你的家人沾边,现在全乱套了!”
      他沉默。刚才欧珈馒那通火让他心里发怵,想到前次因青叶的事她性情大变已经让他很难受了,似乎感觉又是一个夏兰的真实写照,只不过,她欧珈馒不像当年的夏兰那样有心眼,在婚姻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还晓得收敛一下性子。离婚再娶这样的女人,而且是个残疾的女人,未来的道德绑架想到都可怕。难道自己也该到下一剂猛药的时候了,可是,这一切的缘由皆因自己情绪低落时没有坚持原则造成的,一个男人就不应该在不是单身的时候与单身的女人暧昧,而且还确定了关系给了别人希望……
      “你究竟是不是个男人?”欧珈馒听不到但益恒说话,语气又重了,“问你话呢,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你一个大男人遇事优柔寡断做事拖拖拉拉,事情都火烧眉毛了,你都不着急,硬是要让我受尽委屈的来承担,伦为别人眼中的笑话吗?”
      “珈馒,我不是不说,而是在想——我们还有没有必要继续。”
      “什么?你要分手?”欧珈馒瞬间懵掉,心口像被重锤击碎,本来自己想给他下一剂猛药逼他一下,那想到他却反过来给自己一剂猛药。这是多无情的男人啊!
      “我不想再伤你,可夏兰已经嗅到你的存在,她不会善罢甘休。我得保你名声,也得保干爹脸面。要是我们两家只是亲戚,她掀不起浪。趁还没不可收拾,分手吧,退成亲戚,行吗?”
      电话被狠狠挂断,手机摔在桌上。欧珈馒想哭却哭不出:多虚伪的男人!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拒我?如今怕事闹大就一脚踢开,我活该?
      但益恒连拨数次,她都不接。他捶了捶脑袋:当初发现夏兰出轨,要是冷静收集证据再起诉,也许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婚,何至今日?为什么对夏兰狠不下心,又对欧珈馒没设防?
      这下怎么办?欧珈馒若真钻牛角尖,说不定会拼命。女儿还在她家,夏兰又虎视眈眈,电话里说这些,真是自掘坟墓。
      暴风雨就要来了吗?欧珈馒一直不接电话,如果不过去安抚她,不给她说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但益恒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是,过去,要是夏兰正等着呢,那又该如何应对?
      自己种下的恶果,那怕闹得鸡犬不宁也得解决。但益恒懊恼地一拳捶在桌上,咬了咬牙,拿起手机出了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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