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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夏兰的狠招 思虑过多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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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东边的太阳还未露头,天却已大亮。夹在青城桥建材市场商铺间的街道空无一人,连一家铺面都未开张。夏兰开着白色奥迪A4从青城大道拐了过来,不多时便停在雷士照明店前。后车门打开,但星染钻了出来。她上身穿着蓝色短袖T恤,下身配一条蓝色格纹百褶超短裙,脚蹬一双休闲凉鞋,背上背着一个胀鼓鼓的黄色卡通书包。
夏兰摇下车窗,探出头:"染染,记住妈妈说的话,一周后我来接你。"
但星染淡淡地挥了挥手。
夏兰微微一笑,松脚刹,踩油门,车子驶离。昨晚她回去跟夏丹商量,都觉得大热天在欧珈馒家周围蹲守、跟踪太不现实——何况两人明知她夏兰找上门来还继续来往,那不是智商有问题吗?肯定会串通起来防着她。虽然欧珈馒的说辞听不出破绽,但夏兰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欧珈馒跟但益恒有牵扯。她不想在没有铁证时就跟一个瘸子大吵大闹,显得自己没风度,只想让欧珈馒知趣地退出。可眼下只有欧珈馒这一条线索,对方又在防备,若两人整个暑假都不见面,就算天天守在她家也徒劳。正当心里堵得慌时,夏兰从客房床边转头,看见窝在客厅沙发上嘻嘻哈哈看电视的但星染,心里一下有了主意。毕竟夫妻再闹矛盾,谁也不愿祸及子女。他但益恒再厌恶她夏兰,难道还能不管女儿吗?
但星染哪知道她妈的心思。夏兰随便编个理由,她便同意了。爸不在身边,妈又有事,以往这种情况,他们不是把她送奶奶家就是送丹孃家,可今天送她来的,竟是上次在街上碰到跟爸爸在一起的欧阿姨——听说她们家跟爸还是干亲关系。上次看到爸爸搀扶着欧阿姨,她心里就不舒服。虽然妈妈没明说让她来家耍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一定要探清楚欧阿姨跟爸爸是不是有电视剧里那种关系。
但星染敲响卷帘小门,咣当咣当地震天响。
"哪个?哪个?"刚起床烧开水的欧阳东听见,本就为欧珈馒不听他话憋了一肚子火,一大早又被这不分轻重的敲门声激得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出来,一把拧开门。
一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欧阳东到嘴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打量她两眼,说:"小妹妹,买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但星染扫了眼前这老头一眼:"我是但益恒的女儿但星染,我找欧阿姨。"
欧阳东脑袋嗡的一声,愣在当场。这是要干嘛?昨天但益恒的老婆找来,今天他女儿找来,想轮番羞辱我女儿吗?
但星染从肩上卸下书包,提到面前,微笑着说:"干爷爷,您好!"
欧阳东又是一愣,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这但益恒不是说要离婚吗?怎么什么都给家里人说?难道他高升了想反悔,看不起我女儿,特意让老婆女儿找上门来施压,好让我女儿主动跟他断绝关系?
"干爷爷,我妈说这铺子的老板是我爸的干爹,一定就是您了吧?还说欧阿姨是我爸的干妹妹。那天我看到我爸跟欧阿姨一起走在街上呢。我妈说她要去绵阳培训一周,没人带我,叫我来您们家耍一周。"
欧阳东沉着脸转身往里走,却也没关门拒绝她进来的意思。
但星染提着包跟了进去。到了客饭厅,欧阳东皱眉道:"你妈怎么不送你去外公外婆或奶奶家耍?我们又不认识,还这么忙,哪有空照顾你?"
但星染把书包扔桌上,往椅子上一坐:"他们那有什么好玩的?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我妈说我爸在这城里还有个干爹干妹妹,可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他带我来过,真不明白他藏着掖着是咋想的?"
"大人之间的事,你小孩子搞那么明白干什么?我们每天要做生意,屋里就一台破电视,没什么可耍的,要不你还是去奶奶家?"
"我奶奶要照顾我哥,而且他还要跟我抢电视。干爷爷,我跟您说不到一块去。欧阿姨呢?她还没起床吗?"
欧阳东自从知道女儿跟但益恒交往就一直纠结着。按理说他内心希望女儿找个身体健康、收入稳定的未婚男子,可相亲几年都没成。好不容易女儿有了心仪对象,却是个婚姻破裂还没离婚的已婚男人。他本极力反对,却也不忍看女儿伤心,更担心女儿跟但益恒这样不明不白地来往,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不久前但益恒升职,让他觉得女儿眼光还不错。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但益恒的老婆女儿竟然都找上门来了——这要是让建材市场的人知道,以后还抬得起头吗?女儿还嫁得出去吗?
曾经以为只要但益恒的老婆孩子找不到家里来、不认识她们,两人先谈着恋爱,等但益恒离婚后就能正大光明地嫁娶,哪晓得事态偏不按正常路子走。可从但益恒的种种表现看来,又不像是他捣的鬼。那他老婆是怎么找上门来的?而且他老婆女儿上门,理由居然是认亲戚。不认吧,确实有那么一层关系;认吧,以后又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小孩?欧阿姨变成欧后妈,想想都觉得狗血。
但星染见欧阳东沉默不语,撇了撇嘴:"干爷爷,您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啊?那您给我爸打电话,我呆到他来接我总可以吧?"
"你不是有你爸的电话吗?自己不晓得打?"
"我跟我爸约定了通话时间的。不在这个时间,他不会接我电话。"
"你爸这时候恐怕还没起床。你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叫你欧阿姨,到时让她打。"
欧阳东给她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给她,又弄了些零食放桌上,然后出了客饭厅,折回走廊敲第二间房的门。
欧珈馒听到家里有人说话,早就醒了,已穿好衣服正准备出来。她打开门,欧阳东急急地说:"进去,关好门,我有话跟你说。"
欧珈馒让过欧阳东,把门关上:"刚才您在跟谁说话?"
"但益恒的女儿。一大早来认我这个干爷爷,还说要在我家耍几天。你说咋办?"
"什么?"欧珈馒脸色都变了。她思虑过夏兰可能使用的多种招数,就是没猜到夏兰会把女儿送到她家来,更猜不透她给女儿说了些什么。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爬上了心头。
欧阳东见女儿脸色不对,想是被吓到了,安慰道:"那个女人一看就是非常精明的人。她在没抓住你和小但的证据之前,不会傻到什么都给女儿说,还得顾忌自己的形象以及但益恒的脸面。也不知她从哪儿打听到我是但益恒的干爹,而且这个认亲的事才多久啊,没几个人知道,怎么就传到她耳朵里了?"
"难道哥什么都给她说了?"
"我想不会。我知道男人的心思,如果他有老婆却又在外跟别的女人交往——哪怕是正常交往,这些事也只会深埋在心里,绝不会傻到跟老婆讲。咱们先别考虑她们怎么找到这儿的,要紧的是如何打发走这个明目张胆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趁这会儿,赶紧给但益恒打电话,看怎么办?"
欧珈馒拿起电话拨打但益恒的号码,按了免提键。
但益恒昨晚喝高兴了,此刻睡得正香。电话响了一会儿,他才伸手去接,迷糊着按了接听键。
"哥,一大早你女儿跑到我家来了,该咋办啊?"
"什么?"但益恒惊得一下清醒了。昨天还想的是这一阵不去欧珈馒家,躲着点夏兰,转眼她就来个更狠的——把女儿直接送来,看你管还是不管。
"哥,我躲在房间里不敢见你女儿。那天咱们碰到时,你给我介绍的是同事,现在我爸成了她干爷爷,我成了她干孃孃,这怎么跟她解释?"
"她还不到十二岁,问起的话找个话圆过去就是了。染染很好带的,给她看看电视,买些冰淇淋饮料在冰箱里冰着,一天都可以不打扰你。"
"啊,你真让她呆在我家啊?"
"这明显是夏兰在你这儿碰壁使的阴招。她想打听我在哪儿上班,你又不说,她想不出其他办法,就让女儿来搅和。她就想让你看到我女儿难受,心里有气,然后跟我吵或来找我。说不定她就在周围哪儿蹲守着呢,正好把咱俩有无来往、我在哪儿上班、干什么工作都摸个清楚。要是让她知道我现在的职位,她更不可能离婚了。我们必须要耐着性子,而且得让我女儿感觉不到什么。她在你家的日子里,你提都不要提我。她要是提我,你就跟她说平时我们根本没什么来往,那次是两个部门联合攻坚一个项目,恰巧碰到我认识的一个人,就把正在培训的我叫回来一起吃个饭而已。对了,我女儿一直以为我在蓉城培训呢,夏兰也是这样给她说的。她要是让你们联系我,你就说培训期间不能打电话,除非彼此约定了时间。另外,你们对她不要表现出一丝热情,忙你们的,吃饭时叫她,其他时间随她怎样。"
"你说得简单。要是她作妖使怪呢?周围的邻居看到问我又咋说?要是她知道你是她爸,市场上认识你的人又会咋想我?你赶紧想办法把她弄走,我才不想面对她。"
"珈馒,以后就算我离婚,你也要面对的。我不可能不管我女儿,也不可能以后娶了你却不让她知道你的存在。这是个机会,你试着跟她相处一下,让她对你有好感,以后我们在一起,她也不会那么反感你。"
"哎,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你没离婚之前跟她们相识相处。这种感觉煎熬得很,仿佛有一种被人捉奸了的感觉。你说,是谁给你老婆说的,让她寻到这里来了?"
但益恒昨天听到夏兰找到欧珈馒家,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自己跟朱文斌说过在青城建材市场帮干爹卖灯具,就猜到是他出卖了自己。不过也算不上出卖,要是朱文斌不回家,李芸打电话来问他,只要有一点风声,自己多半也会知无不言。
"这个就别去想了,知道是谁也改变不了现状。你就委屈几天。再说你跟那么多买主打过交道,还搞不定一个女孩吗?"
欧珈馒不再说话,主动挂掉了电话。她不能让但益恒小瞧,未来如果真要嫁给他,这女孩无论如何也避不过。
"他自己的女儿他不管,叫你委屈几天你就委屈几天。这就是当后妈的结果,我看你要委屈一辈子,还不醒悟吗?"欧阳东情绪败坏地抛下话就走。
欧珈馒咬了咬牙,带着一种备战的心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