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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不期而遇 他想不到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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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的温泉池由鹅卵石砌成,深不到一米,四周嵌着一圈没入水中的大石台,供人坐躺。但益恒与青叶并排坐在水里,泡了几分钟,谁都没开口。青叶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撩水浇着颈项,终于忍不住撇嘴道:“但哥,你跟女孩出来耍就这副德性?只顾自己,话也不说,我真没法想象你以前是咋把你老婆追到手的。”
但益恒扭头看她,声音干涩:“我就没追过。读大专时全班就一个女生,没谈过恋爱;工作后相亲又被人家嫌弃,本以为这辈子要打光棍了,哪想认识了她。我没追她,每次休假她都叫我到她学校去耍,我反正无聊就去了。一来二回,她有过恋爱经验还跟人同居过一年,轻易就把我拿下了。”
青叶来了兴趣,身子往他那边贴了贴:“呵,她把你拿下的?快讲讲,她咋把你拿下的?”
她温润丝滑的手臂贴上但益恒的手臂,像电流般震得他心头一紧。他紧张地扫了眼周围,池另一边有两个小孩在戏水,这才松了口气,尽量让心绪平复下来:“你知道吗?一个二十三岁了还没谈过恋爱的男孩,心里有多憋屈。总在夜深人静时问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女孩喜欢自己?为什么对暗恋的女孩就没勇气去追?那些年,我极度渴望爱情,渴望有个女孩能喜欢我。可我这人性格内向,长得不帅,家庭条件差,还是从农村出来的,根本不会有女的看上我。我也暗恋过一个女同事,却自卑得不敢追,尤其是相亲被人打击后,更是心灰意冷。我曾幻想一夜暴富,迷上了买彩票,就盼着哪天中个五百万,在城里买房买车,大概就不愁找女友了?可人越盼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买了多年彩票,最多只中过五块钱。看着身边家境好的同事一个个恋爱,我心里更急。总在想,为什么有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女友,我们老实人却连一个女人的喜欢都得不到?是不是女人都爱那些会耍会玩的?但急有什么用,照样没女人看得起我。我在单身的群落里失落徘徊,幻想哪天能碰上个什么都不图的女人看上我。没想到真让我碰上了。也许是我被寂寞空虚折磨够了,想解脱吧,认识她之后,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接盘侠,不管她过去谈过几次恋爱,就跟她耍起了朋友。我们俩谁都没表白过,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的。或许当时是我太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太想结束单身生活——说得直白点,就是压抑太久的情欲在疯涨、在宣泄,她稍微一主动,我就彻底沦陷了。”
“哈哈!你这算啥子爱情?”青叶掩嘴轻笑,语气里满是讥诮,“你们这种婚姻还能走十多年,我真服了你。”
但益恒眉头一皱,脸上掠过一丝不悦:“门当户对才是最好的婚姻基础。我跟她都是从农村出来的,都有了稳定工作,家庭条件也差不多。这样一穷二白的起点,两人才会拧成一股绳一起奋斗。刚结婚那几年,心都在对方身上,日子过得温馨幸福。后来有了房、有了车、有了女儿,可能是我太木讷了,心思全扑在工作和家庭上,对她关心少了,一周都难得打个电话,回到家也很少跟她沟通,才让别人钻了空子,才出了那档子烂事。男人或女人在寂寞、感觉不到爱的日子里,又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很容易迷失方向。”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她都背叛你了,你还替她找借口。”青叶冷笑一声,言辞尖锐,“我觉得不管男人女人,对爱情和婚姻都得忠诚。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做对不起对方的事。如果心里有想法或者不爱了,说出来分手再去找都行,但在恋爱或婚姻里背叛对方,这就是可耻!不是一个好男人好女人干得出来的事。你的爱人在婚姻里干了那种事,即便她再好,一切都该归零!”
但益恒吃惊地看着她,真没想到在歌厅混了几年的青叶,骨子里竟这么传统。他有时看她火辣的穿着,还龌龊地臆想她是个很容易勾搭的女孩,可她话语里却透着对爱情分明的界限。
青叶摸了摸脸,白了但益恒一眼:“你什么眼神?怪兮兮的。”
但益恒回过神,声音发涩:“青叶,我现在就有种背叛她的感觉,心里很愧疚。”
“你跟她根本不一样。你虽然没离婚,可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你逃离家,肯定是因为没法原谅她。有了污点的婚姻,你还有勇气要?离婚是早晚的事。你又没真正做对不起她的事,愧疚什么?”
但益恒叹了口气,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想不到我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以前从来没什么别的心思,可现在我真的好想不顾一切地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啊。”
青叶的手从水里伸过来,轻轻握住但益恒的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纠结那段婚姻,是担心找不到更好的女人?你这么好,就算不认识我,不认识欧珈馒,我相信你离了婚也不会单身。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但益恒不是怕,只是十多年的婚姻,谁能说放下就放下?毕竟夏兰曾经那样好过,而且女儿是无辜的。怎样做才能不伤害任何人?自己不回家,用冷暴力对待夏兰,她会不会主动提离婚呢?
不远处传来笑声,夏兰和夏丹正朝但益恒这边的泡池走来。突然,夏丹一把拽住夏兰,转身向游泳池走去。
“姐,你干嘛?不是泡温泉吗?”
“先别过去,那边有熟人。”
夏兰伸头往那边看:“谁啊?”
“你老公,跟一个女的在一起。”
夏兰只觉得“轰”的一声,血液直冲脑门,脸瞬间涨红了,拔腿就要冲过去。
夏丹死死扯住她:“你过去干嘛?事情闹大了,万一他们只是泡泡温泉、一起耍耍呢?可你,手里有铁证被他攥着。要是闹僵了,你们就连缓和的余地都没了。你不是不想离婚吗?何况你们辛辛苦苦挣下的两套房、投资、车子,要是让别的女人分去,多划不着。咱们得想想办法。”
夏兰本想直接冲过去跟那女的厮打,闹大了才好,可一想到女儿在,她瞬间冷静下来。要是闹僵了,说不定两人真没法和解了?她不情愿地被夏丹拉到游泳池边,斜着眼死死盯着远处靠在一起的两人,气得肺都要炸了。好你个但益恒,本事见长啊,前段时间跟个瘸子,今天换成年轻妹子,还真会玩!老子真是小看你了,这么花心。
夏丹看了看在水里扑腾的但星染,悄声说:“妹,小但是个老实可靠的男人,肯定是受了你的打击才变了个人样。他会不会是在报复女性?听你说前段时间他跟一个瘸子在一起,你看下是不是那个女的。”
夏兰虽然看不清脸面,但从身影判断:“不是,是另一个。看他们挨得那么近,关系肯定不一般。”
“这样,咱们在这盯紧,等会要是他们分开,就叫星染去缠住她爸,咱俩去收拾那女的。”
不知是泡温泉的缘故,还是青叶亲密的接触,但益恒满脸潮红,身体里像有股热流在横冲直撞。尤其是青叶温柔如羊脂美玉的手握住自己时,他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忍心拒绝一个美丽女人的主动靠近呢?
可身体里那股难耐的燥热正往全身蔓延,但益恒的脸更红了,猛地抽出手,一头扎进水里,扭头说:“青叶,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会。”
青叶迷离地睁开眼,脸上同样一片潮红。好不容易温馨地靠在一起,刚感觉到一丝甜蜜,转眼人又跑了。他究竟在怕什么?
女人真的不能跟男人靠得太近。男人的身体和手仿佛有种魔力,青叶只是靠在他肩膀上握着他的手,此刻都浑身酥软。她懒得理他,眯着眼泡在水里,只露出脑袋,享受着温水包裹的惬意。
但益恒从厕所出来,一眼就看见但星染穿着泳衣站在外面。她惊喜道:“爸,你真在这啊?我还以为丹孃骗我呢。”
但益恒紧张地环顾四周,没看到夏兰,讷讷地问:“你……你怎么在这?你妈呢?”
“妈跟丹孃在游泳池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家,反而跑水上乐园来了?”
但益恒心虚得不行,冷汗顺着背脊往上窜。他万万不想碰到的人偏偏遇上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爸爸……陪客户过……过来耍。”
但星染一把抓住他的手:“爸,你搞什么工作还要陪客人耍?我不管,我要你陪我去耍大喇叭,妈和丹孃都不敢去,你必须陪我去。”不容分说,她拉着他就往大喇叭方向走。
但益恒身不由己地跟着,心里庆幸没被夏兰和女儿看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可不回去,青叶找不到人会不会着急?但碰上了女儿,有什么理由能拒绝她?自己也不敢再去找青叶了,要是让女儿看到,我这父亲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只能对不起青叶了。
只怪今天出门没烧高香,也不知夏兰看见我跟青叶呆在一起没有。凭她的脾气,看到了早就冲过来了,正好让我逮个正着。看来她没发现,万幸我上了个厕所。难道是我去厕所的路上经过游泳池时被她们看到了?她们不敢跟我打招呼,支使女儿来找我,好让她缠住我晚上回家?
但益恒心乱如麻,强迫自己冷静。今晚不可能再跟青叶碰面了,要是让夏兰抓住把柄,以后在她面前还怎么硬气?只要她没当面看到我跟青叶在一起,任她怎么想怎么说,我都死不承认。唯一担心的是青叶找不到我,肯定要着急了。我为什么不跟青叶一样买个防水套,偏要把手机放在储藏柜呢?
看着但星染脖子上挂着的老年机,但益恒甚至想借来用用,又怕女儿发现蛛丝马迹,只能在心底默念:青叶,对不起了,我真的走不开,你可千万别傻到跑到游客中心用广播寻我。
青叶泡在温暖舒适的水里,看着水面漂浮的茉莉花瓣,双手轻轻拨弄着。
夏兰和夏丹从拐角处有说有笑地走向“茉莉精油池”。
“姐,这里只有一个人,好安逸。”夏兰兴奋地走进池中。
夏丹跟下来,突然捧起水朝夏兰浇去。
夏兰躲避不及,被浇了个正着。她朝青叶的方向移过去,转身朝夏丹泼水还击,故意不用力,水软绵绵地在近处落下。
夏丹直接攻过来,水不是朝夏兰身上浇,而是朝她身后的青叶狠狠泼去。
青叶冷不丁被浇,用手挡着脸骂道:“你瓜婆娘啊?不长眼睛,往我身上浇!”
夏兰和夏丹停下。夏丹走过去:“你说啥子?你说哪个是瓜婆娘?你瓜婆娘才没长眼睛,看到我们玩水不晓得躲,浇到你活该!”
青叶坐起来,火冒三丈:“你浇人还有理了?今天你不道歉,我跟你没完!”
“跟你道歉?一看你就是个狐狸精、骚婆娘,一个人在这卖弄风骚,准备勾引哪家男人啊?”
“你……你乱说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吗?你勾引别人老公还在这装?老娘看你不顺眼,就要弄你!”夏丹说着,一把推过去,青叶一个趔趄。
夏兰和夏丹左右包抄,一人抓住她一只手臂。青叶挣扎,惊叫:“你们……你们干什么?”
话刚说完,夏丹两人已将她的头狠狠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