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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另劈捷径 龙诗越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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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晚上八点才收工,不仅工人们累坏了,几个管理员也快撑不住了。更要命的是,业主何勇和监理谢浩一直在现场监工。中午大家将就吃了盒饭,晚上总不能连顿饭都不管,就让人家各自回家吧。
但益恒心里有事,急着回家,给李锋转了两千块钱,让他带大伙儿去“川江滋香”吃火锅,谎称家里有事就不作陪了。其实下午他接到青叶电话,让他帮忙去车站接弟弟,他正忙得晕头转向,就说没空走不开。这会才想起来,赶紧给青叶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分多钟,青叶才接,声音压得很低:“哥,你今晚别回来了。下午叫你去接我弟,你没空,我只好让成慧去了。我提前两小时下班,这会儿我们三个正在上善熙钢管厂五区小郡肝串串香吃饭。我到外面接你电话,怕成慧管不住嘴瞎说,那我弟就不信我的话了。”
“好吧,那我住板房。明天能回来吗?”
“明天周六,我请假跟成慧带弟弟逛公园,你最好别回来。等成慧回学校了,我跟我弟说通了,你再回来。”
“好吧。”
但益恒挂了电话,肚子饿得咕咕叫。早知如此,还不如跟同事们吃饭去。
他走到外江二号桥,想起几天没跟龙诗越联系了。龙诗越是个很知趣的女人,从不纠缠,也不黏人。她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圈子,没什么要紧事从不打电话,甚至连微信都不发。偶尔联系,也都是在白天上班时间发个消息,晚上绝不打扰。但益恒很喜欢这种不给自己添麻烦的女人,也清楚只要不与她有实质性的关系进展,他们就能像龙诗越说的那样,保持一种单纯的“亲家”关系。
想到过桥不远就是龙诗越家,又恰逢周五,他干脆给她发微信:“诗越,今天太忙,晚饭还没着落。你们吃了吗?”
不一会儿,龙诗越回道:“这么晚了当然吃了。你过来,我让李卉给你煮碗抄手。”——她的微信名是“越女剑”,平时聊天也这样自称。
但益恒找了辆单车,骑上二号桥,朝龙诗越家而去。
龙建超控股兴龙建筑公司后,经营层必定会有调整。但益恒刚进公司,就算再有野心也进不了管理层,除非真答应龙总的要求。那天拒绝,倒不是他有多高尚,只是不想在龙建超夫妻心里留下坏印象。他想靠自己的能力获得认可,而不是仗着人家女儿的关系。
可这种私人企业,想坐上高位,不沾亲带故恐怕经理就到顶了。如今高位空出这么多,就算龙建超一人兼任董事长和总经理,至少也得设副总经理,那中层不就有机会了。现在龙诗越还不知道他见过她父母,怎么说才能不留痕迹地让她帮忙呢?
但益恒到了龙诗越家,陈铭阳兴奋地开门扑上来。但益恒撑住他双臂:“干爹一身灰,等洗了澡换了衣服再抱你。”
陈铭阳看看他脸上身上的灰:“干爹,你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你都晒黑了。”
但益恒换了拖鞋:“阳阳,干爹书读少了,干的都是室外活。你可要好好读书,将来就能坐在大城市的办公室里上班。”
陈铭阳睁圆眼睛:“我是幼儿园最棒的孩子,将来一定要当学霸!”
龙诗越过来牵着陈铭阳,对但益恒说:“你房间有换洗的夏装,前几天给你买的,知道你忙,没叫你过来拿。”
但益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上了二楼。
李卉把煮好的抄手端到茶几上,左右看看:“听见但哥来了,人呢?”
“干爹一身灰,洗澡去了。等会李阿姨你去把干爹衣服洗了。”
李卉拧他鼻尖一下:“你妈都没叫我洗,再说你干爹是男人,我洗不合适。”
“那我也是男的,你不也洗了吗?”
“你是小孩,他是大人,不一样的。”
陈铭阳嘟着嘴,心里不明白为什么不一样。
洗了澡,吃了抄手,但益恒和龙诗越、陈铭阳来到二楼阳光房。但益恒教陈铭阳练咏春基本功。龙诗越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旁边茶几放着三杯冰镇可乐。
但益恒一边指点陈铭阳,一边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龙诗越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他见过她父母。要是直说,凭她的聪明,肯定能猜到什么——要么知道但益恒了解她与龙建超的关系,要么听到了关于她背景的风声。这样一来,功利和野心就暴露无遗了。要是采取迂回隐晦的方式,或许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益恒让陈铭阳自己练习,走到茶几边坐下,拿起可乐喝了两口,静静望着窗外夜幕下的小区。
龙诗越停止摇荡,扭头问:“听说你们二号桥工地要完工了?”
“是,你听挖机师傅说的吧。”
龙诗越点头:“我得给挖机找下个项目,不然停着就惨了。”
“喔,只是我还没听说公司在灌城附近有什么新工程。等两天我问问。”
龙诗越笑了:“你啊,要是都事到临头才打听,黄花菜都凉了。公司七月初就启动马康市房地产项目,到时帮我活动活动,行不?”
但益恒扭头看了她一眼,又望向窗外,心里纳闷:他爸一句话的事,怎么又要让我这个在公司说话都没分量的人去说?
龙诗越继续说:“我知道求人是难,可有些事要学会运作,才会起连锁反应。你想啊,马康市项目,当地有实权的人肯定也想参与,钢材、水泥、沙石、水电材料都想染指。不过现在国家加大对强买强卖的打击力度,那些实权人物和当地混社会的都收敛了不少。你不是认识建材市场很多人吗?要是能兼顾公司利益,又能跟公司主要人物搞好关系,随便拿下一桩生意,你的窘境不就缓解了?”
但益恒苦笑:“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一点人脉资源都没有,怎么拿得到生意!”
“你啊,脑筋太死了!你干爹卖灯具、插座、电源线,这就是资源。公司采购同样的东西,你要是能游说他给的价格比外面便宜,量大他不就赚了?何况你就做个中间人拿佣金,需要什么本钱?”
但益恒挠挠头:“可很多刚做生意的人都互相防备。你想,要让一个年营收才一二十万的小老板,垫几十万上百万跟房产公司合作,风险多大?这可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要垫资冒险的。万一拿不回钱,就血本无归了。”
龙诗越叹气:“以后有空带你去有钱人的圈子见识见识。那些人手里有十万就敢干一百万的事,真正有钱的都是把银行的钱弄出来搞,转来转去就发家致富了。而很多人就算机会摆在眼前,也是顾忌这顾忌那,总担心事不成怎么办。事还没开始就想后路,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作为?真正有本事的,看准就动,哪怕最后失败也打不垮他,因为他们敢于尝试、敢于挑战、敢于面对困难。”
但益恒又喝了口可乐:“诗越,我知道你想帮我。可你是有钱人,当然有搏的胆色。我一无所有,就算敢干,把关系打通了,也说不服我干爹垫资。他的货也就二三十万,小本生意,我又不是他亲儿子,凭我一句空话,他能拿身家性命信我吗?何况我在公司算什么?就是最底层的打工仔。外河绿化工程一完,我还得回去当库房管理员。像你我这样的人,能给谁干大事的信心?”
龙诗越笑了:“但哥,你工程管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回去当库房管理员?”
但益恒心里一亮,正愁不知怎么开口,话题就递上来了。他脸色黯然:“诗越,你不知道,我是公司临时安排应急的。今年工程多,人手不够,才把我这个刚招来的人充数。工程一完,我还得回去守库房。”
龙诗越沉默了。她听爸说但益恒能力不错,昨天回家又听爸说要控股公司。可她左右不了爸公司的事。听但益恒的口气,他不想守库房,而且刚进公司说不上话,有心无力。反正爸在考虑人事安排,何不帮他一把,跟爸说说也是举手之劳。
但益恒见龙诗越不说话,看着她:“算了,给你说我公司的事干嘛。我一个跑腿的能运作什么?就算跟我干爹谈合作,他也只会当笑话听。”
龙诗越皱眉:“你啊,我看一辈子只能打工,连点想法都没有。难道要等别人搭好桥、铺好路、担好风险才敢干?你干爹开着铺子,就不能去游说公司采购,把关系拉近?就不能打听马康市项目是谁负责,跟他谈谈挖机合作?”
“诗越,你别逼我行吗?我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现在就是公司刚入职的小人物,你硬要我呼风唤雨,不是强人所难吗?”
龙诗越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生气道:“你这样子,就是给你个好位置,也干不成事!”
“你太小看人了!我是没机会、没平台而已,谁不想成就一番事业?”
龙诗越笑了,捧起可乐喝了一口,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但益恒心里乐了,龙诗越肯定打算跟她爸说了。她的话,当然比辜强甚至李航都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