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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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随着一声尖叫，场内顿时乱了套。
白奚峤一手拿外套一手搂住猫，四下看看，赶紧躲进电梯旁的墙角柜子边。
布鲁斯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池翊把人打倒在地，抽了光头别在腰间的纳米爆破枪，对准悬浮摄像头就是好几枪。
人群四处逃散，全息人影雪花一般闪现了一下，有的消失，有的卡顿在原地，不断重复着最后一个字。
对方很快拿出了自己武器，对准池翊方向就是一通扫射。
池翊单手拎起那个被一拳击晕的光头，护在身前，同时又从他腰间拿出防护弹，连同自己的一并丢到白奚峤所在的墙角。
双重防护弹落地之后立刻自动升起两层坚实的无死角防护盾。
反观池翊，以光头的身体为盾，从容不迫地迎接对方的炮火。
对面的火力顾忌了很多，但还是有几个人毫不犹豫地往他方向抬起了中型火力炮和爆破枪。
池翊比他们更快。
白奚峤眼前一花，激光弹抛出，整层都闪烁出耀眼的白芒，这种弹杀伤力几乎为零，除非你处于高温正中央。它的主要目的是干扰对手的视线，而为了不被射杀，几乎在眼花的一瞬间，专业训练过的人员身体已经有了本能，会下意识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
当然，如果你提前知晓猎物动向的话，还能反杀回去。
白奚峤听到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声，在他周围凝滞了下，接着又是一通无差别扫射声，最后再无动静。
一阵白芒过后，白奚峤放下眼前的猫，把手从布鲁斯的眼前挪开，等适应了场内相对偏暗的环境后，焦心地寻找某个人影。
天花板被殃及的线路垂了下来，噼里啪啦闪烁着火花，摇荡过一片片喷洒出的血迹。操作台陷下一个又一个边缘焦黑的洞，冒着难闻的黑烟，不少小块的显示屏已经呈现出雪花，有的已经冒烟。
斑斓闪烁的长形霓虹灯错乱不成样，在一片暧昧的闪影中，池翊站在操作台上，锃亮的皮鞋踩着一个人的耳朵，“喀拉”两声，给手里的爆破枪换了一支新的能源液管。
刚才朝光头举枪的几人，除了他脚下那个，全部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其余小喽啰挤作一团，捂着嘴哭泣，不敢出声。
池翊朝保护罩里的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白奚峤这才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两颗防护弹走近。
一个东西丢过来，他连忙丢了猫接住。
布鲁斯差点摔了了屁股墩，落地后搓搓脖子，又喵喵叫着跟上人。
“那个是主脑，你把这张卡插进那个卡格里。”池翊温声道。
白奚峤小跑到楼层中间的那台机器前，把卡往里面一插。
整个系统暗了一下又亮起，一切都正常。
“可以了。”
白奚峤连忙把卡拿出来，跑到池翊身边。
池翊跳下操作台，拿回搭在他手上的外套，“谢谢，辛苦了。”重新穿上西装外套。
浑身上下，仍然笔挺如新，一丝不苟。
将卡装进掌脑，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地虚空输入指令，三十秒后，他拿起爆破枪，对准主脑抬手就是一枪。
“啊——”剩下的人惊叫地捂住头，更是往人群中挤。
那个领导头子趴在操作台上挣扎了两下，被池翊拎着后领，拖进了电梯。
十分钟后，黑暗的废墟中闪烁着长射灯冷亮的光芒，很快，飞行器低沉轰鸣的引擎声渐响。
打烂了的伪装玻璃彻底碎裂，一个个全副武装的人顺着绳索跳进去，很快，那里传来了广播的扩音，以及方圆百里的搜索。
白奚峤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池翊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废弃酒吧的地下酒窖。
他将两张椅子擦干净，示意白奚峤一起坐下休息。
在他们身前的地上，躺着刚刚带来的那伙人的领导之一。
一盏灯，照在了他的脸上。
“阿基罗姆·海英丝。”池翊看着掌脑，念出了一个名字，“微星城监测站武器数据分析师。”
拥有了主脑的信息，这些东西很容易得到，甚至是他家的人口地址以及近期动向。
那个年轻人脸色煞白，嘴唇嗫嚅了两下，艰难地爬坐起来，并不说话。
“别紧张，”池翊眉眼微弯，一如既往地温柔道，“要不要喝口水？”
白奚峤抱着布鲁斯，在两人外围慢慢踱步，好奇地观察着这个陌生人。
海英丝看着面前的两人，浑身戒备，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水，反而是在心里盘算起来。
刚才的情况有目共睹，和这个青年是对抗不了的，但是，那个抱猫的少年，却是柔弱可欺的很。
他隐晦地调整好姿态，拿过水，心不在焉地抿了两口，气定神闲道：“你们怎么问都没有用，我什么也不知道。”
“看来海英丝主管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东西。”收回手，西装裤包裹严实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池翊一只手架在腿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方形联盟币，另一只手撑在身边的椅子边缘。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回，他的语气带着慨然赴死的坚定，“恩佐那家不会放过你的！”
白奚峤呼吸一窒，这才知道，刚才那伙人隶属于谁。
他们在下城干什么，怎么从来没听新闻报道过？
不过，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喜欢看新闻的人。
“池翊……”他有些忐忑地叫了身旁人一声。
今晚罗飞那家伙才刚大放厥词，说池翊的坏话呢。
他虽然不开心，但也害怕，就凭墨菲家的权势，恐怕连恩佐那家的毫毛都动不了。
一时意气是痛快，到时候恩佐那算起账来，还是他们俩倒霉。
池翊转过头，眉眼微弯，笑道：“手上再不松点力气，我的猫要被你勒死了。”
白奚峤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怀里的猫，布鲁斯粗喘一口气，喉咙里咕噜噜地咆哮低吼。
“不要生气嘛，你毛都气白了不少，可别以后长成一只大白猫。”他笑眯眯地讨好，给它挠下巴。
布鲁斯丢给他一个看傻子般的白眼，一爪子扇过去，一脸“莫挨老子”的模样。
它毕竟是家猫，生平就没走到这么陌生混乱的地方，在白奚峤腿边转悠了两圈，还是半推半就地再次被他抱起来。
“恩佐那家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 海英丝主管知道自己没被拖着走太久，“我奉劝你现在就把我杀了逃走。”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能拖到救援来临最好，不需要太久，只要他在这段时间里不透露任何相关线索就行。
之前被拖来的路上，他思考到了一件事，眼前这两人绝对对监测站的事情知之甚少，所以其余人都死了，才会留下他的命，他已经做好了严刑拷打也不说一个字的准备。
方形联盟币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来回翻转，池翊看着他，善解人意地叹了口气，道：“如果说了出来，恩佐那家的人也不会让你家人好过吧？”
他的家人以及地址动向可都在主脑系统里。
海英丝主管没回答。
“这个我也深有体会，为他家卖命，报酬丰厚之余，还是最适合孤家寡人做，否则太容易波及家人。”
池翊看了一眼没心没肺逗猫的某人，嘴里的话轻柔得能融成水。
“但谁会拒绝另一个人满心的欢喜与爱意呢。”
海英丝主管胸膛起伏了下，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你是背叛了恩佐那家的叛徒！”
池翊不置可否，偏头小声问身旁的人，“沈少爷，之前探测出的地方是在哪里？”
白奚峤没注意他名字后的停顿，以为是在问沈枫的事情，道：“我记得是在卡瑞布尔。”
池翊看了看从刚才被炸了的主脑接收到的信息，喃喃道：“卡瑞布尔……”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发现他无动于衷。
“现在没有发现也正常，会移动的，不是固定在某个地方。”白奚峤跟他解释道，“母……”
池翊自然地接过了话，“目的地不明确，辐射时强时弱，的确会造成很大困扰，比如有会移动的错觉。”
他顿了一下，嘴里准备好的话没有往下说。
因为当白奚峤说会移动时，海英丝主管的面色微动，心虚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当自己说是错觉时，他外放的神态这才收敛。
无心插柳，白奚峤的一句话，让他豁然开朗。
恩佐那为了掩人耳目，在北域戈壁建立了三百多个监测站，名义上是帮助北域人监测辐射量，实则是为了试验新型武器的实施效果。
在这三百多个监测站中的某个地下，就有一个庞大的武器实验总基地。
靠贩卖武器起家的恩佐那为了保护家族命脉，可谓用心良苦。
外界本就对监测站知之甚少，就算少部分人知道监测站的存在，也不知道基地在哪个监测站底下。
池翊原先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只是固定在某一个地底，原来，基地会移动。
他又看了眼掌脑。
白奚峤无辜又茫然地眨着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一只手伸到他的后颈，就被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委屈巴拉地看看池翊。
池翊拉着他，站到自己身后，指间金光流转，翻转联盟币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海英丝目光还停留在他身后站着的白奚峤身上，这人漂亮又单纯，比下城地下拍卖会里的贡品都好看。
在这样黑暗混乱的地方中，他宛若隐匿在灯火深处炫然绽放的玫瑰，娇艳欲滴，越是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候，眼睛越是会忍不住被一些美好的事物分去注意力和目光，不由地留恋。
“海英丝主管。”
听到这么一声叫唤，他才把部分神思收了回来。
“基地在哪里？”池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移动。
如他所想，这些人就是想要知道基地的位置，海英丝嘴唇翕张，毫不犹豫正要否认。
池翊并不打算放过他。
“草原、森林、沼泽、戈壁、荒漠……”
海英丝眼皮紧张地跳动了下。
“看来是荒漠。”
他开始慌了。
“荒漠的东、南、西、西南、西北，是西北。”
太快了，完全没给他大脑反应的时间，这人到底怎么猜到的。
“西北有克莱、安澜、吊骨、索罗、戴依、糠堆、奇岩、绿灯，在糠堆和绿灯之间。”
海英丝身体微微后仰，胸膛剧烈鼓动，有点呼吸不上来。
“糠堆城外多远？1、2、3、5、10、20、30、40、41、42、43、44、45、46，46公里。”
海英丝哀叫一声，抱住自己的脸，将对方的目光阻隔在手臂之外。
那双橄榄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他的灵魂，尽情地搜刮，扫荡，他再也不想直面这个人了！
耳鬓边感觉到一阵毛茸茸的热意，他下意识放下手往外一看。
“喵！”
“啊——”
海英丝吓得身体连连倒退，刚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猫脸，朝他张出满嘴利牙，任谁都能吓一跳。
“哈哈哈哈哈……”
那个漂亮精致的少年收回手，继续把猫抱在怀里，银铃般清脆的轻笑回荡在酒窖内，带着一种童真的恶毒。
紧随其后的，是那双梦魇般的眼睛，依然那么温柔，却如附骨之蛆，芒刺在背。
“监测站移动速度多少，1、2、3、4、5、6、7、6？60、600、600米/秒。”
海英丝流出了眼泪，嘴唇颤抖着，想要说点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基地地下移动通道连接哪里？”
海英丝嚎叫一声，如野兽般手臂划过大半个圈，去抓住面前的人，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撕碎，防止对方的靠近。
池翊悠然往后退了半步，灯光再次打在那人的脸上，直射他的眼睛。
此刻他的微表情，在自己眼里无限放大。
灯的背后，是池翊温润端方的脸，游荡在阑珊的光与浓重的黑暗之间，摇摆，闪昧。那双橄榄绿的眼眸，隐藏在一切黑暗背后，静静端详着他。
他的崩溃，他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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