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清廷》糖醋罐子

8、阿九进江南 冗长的车队

　　这天，屋子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近似哀愁的气息在雨中弥漫着，胤禟在书房执着笔，面对洁白的纸张面无表情地发着呆。旁边伺候的清雅怔怔地看着萎靡不振的主子，眼中不由泛起一层薄雾，昨个还艳阳高照的气象今天就跟着乌云密布，难道老天也流泪了么？胤禟神情恍惚，木木地回忆起昨天，那时宫里的太监来报信说，皇上从宫里传了话，命胤禟即刻进宫。

　　乾清宫里只有康熙和胤禟两个人。
　　康熙神色阴郁地看着桌案前立着的胤禟沉沉地说道：“常太傅离京返乡途中遭遇不测。”胤禟猛然抬起头震惊地望着自己的阿玛，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见他沉重地点点头，胤禟的脑袋一下子蒙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想想五年来和老头儿的朝夕相处，想想他对自己的谆谆教诲和殷殷期盼，还有两人犹如祖孙互相逗乐的情景，回忆突然变得珍贵，眼泪不由自主地溢满了双颊。

　　沉默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又好像只有一瞬间，“求皇阿玛下旨让儿臣将老师护送回家。”
　　“胤禟，这就是你的决定么？”康熙沉吟道。
　　胤禟面色惨然，“是，皇阿玛，儿子决定去江南，皇宫已经没有儿子的安身之处。”
　　“唉，难为你小小年纪就明白这些，你二哥是朕自小带大的，他是个什么样子，朕是最清楚不过的，如果不是背后有小人挑拨是非，他是不会这么做的，这样也太愚蠢了。这件事，你那野心勃勃的大哥也脱不了什么干系，他们这是敲山震虎，做给朕和你看呐！”
　　看着皇阿玛阴沉的脸，胤禟也暗自感慨皇帝心里也是无奈的，自己看重的两个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争来斗去，一点都不顾及皇上的权威。
　　“儿子知道皇阿玛心中定是苦的，有了权力就容易让人迷失本心，大哥二哥也不能免俗，皇阿玛，儿臣不想做那样的人，只想安心做一个不被争权夺势所束缚的逍遥王爷，儿臣知道作为大清的皇子有捍卫这个国家的责任，但也并不是仕途一条路子不是。”
　　“哦？那你要如何担负？”看着这个自小聪慧的宝贝儿子，自己也不由得对他的话感兴趣。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
　　“你要经商?我也听说京城里有个淘宝斋，还有个必胜客、净白堂的可都是你的产业，个个都是门庭若市，户部最近可是收了不少好处啊。虽说士农工商，商居之末，但无商不通，经商也是门大学问，也好，但不可轻松了学业，朕还等着你回来成亲抱孙子呢。”看着总是嘻哈逗乐的儿子被逼得不得不远去江南，心里也不好受，只盼他远离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安全些。“你放心去吧，你皇阿玛也是个心狠的，只要超出朕的底线，朕决不姑息。你且跪安吧。去和你额娘好好说说，她那个脾气，唉~”康熙和胤禟相视苦笑均摇摇头。

　　阿哥所里，小九离宫的消息也在私下里传播开来。
　　“老五，听说小九跟皇阿玛请旨去江南，他去江南干什么？”胤禛似不经心地向胤祺询问。
　　“四哥，我也不知道啊，额娘也问过他，这小子除了说是送常太傅的尸骸回江南什么都不肯说，一直跟我们打哈哈，现在额娘还为这事在延熹宫大发脾气呢。唉，这小九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胤祺摇头，无奈地回答道，对自己从小宠大的弟弟，他真是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胤禛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光亮。
　　两个人却没有发现一个身影消失在门外。

　　九哥，你不是说，小九小十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么，为什么要走留下小十一个人，不会的，九哥才不会离开小十，九哥最疼小十的——
　　想着胤示我撒腿撇下奴才们飞快的朝胤禟的院子跑去。

　　气喘吁吁的跑进胤禟的院子，见八哥也在，和九哥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品着不知是什么味道的茶水，忽然间松了一口气，九哥还没走。
　　“九哥，哥哥们说你要走，你要去哪里？”小十可怜兮兮地瞪着两只红红的眼睛，糖糖看着怪心疼的，这个皇宫也只有他的小十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真实。
　　“九哥要送常太傅回江南老家。”胤禟故作轻松地说。
　　“常太傅不是已经走了好多天了么？为什么还要送？”小十很不解。
　　旁边看着胤禟不忍开口的老八叹口气，“今天刚传来消息，常太傅回乡途中遇到盗匪，遭遇不测，尸骨已经返送京城。胤禟从小就与太傅亲厚，想亲自把太傅的骨灰送回苏州常家，让他老人家安息。”
　　“什么？！太傅去了，原来是这样~那九哥，我去找皇阿玛，我要和你一起去。”
　　“胤示我，”小十定定的看着自己的九哥，他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他，总是笑眯眯地，亲切地喊自己小十，“你不能去，皇阿玛也不会让你去的，九哥这次去江南没几年是回不来的，说不定路上出个意外，这一去也许就是永远。”胤禟不想骗他们，尤其是小十。这样一句话，老八和小十全部震惊了，怎么会这么突然，有这么严重，平日里最是温文尔雅的胤禩也不禁皱了皱眉头，不声不响地将茶水送入口中。
　　“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小十完全不能理解。
　　“小十一定要无忧无虑的，这样九哥才会安心。”糖糖露出一个看上去可以称之为微笑的微笑，想摸摸小十的脑袋。可是小人却偏偏头躲了过去，含着眼泪抬起头定定地看看胤禟，然后转身向门外跑去。
　　“小十。”胤禟无力地放下手。
　　“小九，其实你可以不去江南的对不对，你早就想离开这里了。”胤禩这才放下杯子，闷闷地开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无力，也有失望。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皇阿玛可以保我，但是我却失去了自由，我有自己想做的事，随着自己一天天长大，总要学会自己应对，我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下走，八哥，可不可以拜托你照顾小十，他太简单，不知道人心的险恶，我也不可能将他带走。”他知道这个表面温和的八哥胸有大志的，也爱护小十才会有所托付。见他轻轻点点头，胤禟也放了心。

　　雨还在一直下，听说十阿哥去了乾清宫，不知怎的就惹得皇上生了气，被皇上赶了出来，十阿哥就那样在殿外一直跪着不肯起，那么小的一个人居然硬撑着跪晕了过去，温禧贵妃心疼儿子听了消息就赶来将他带了回去，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纸上只留下珍重两个字，墨色的锦衣晃动着走进雨里。

　　雨停了，一架普通的马车驶出了城门，城门外赫然林立着康熙安排的一只精锐，架马车的车夫勒马停了下来，跃下车去，那干脆利落的身手完全不似一个其身份的平凡，这人轻唤“主子，到了。”一双嫩白的小手从帘子里探了出来，另一只手抱着一个檀木盒子，原来车里坐着一位长得唇红齿白，眉眼异常妖媚的公子，只见那漆黑琉璃的目光停留在从队伍前方策马而来的清朗少年身上，发出一声轻灵的叹息，“四哥”。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唤，马背上的胤禛嘴角微微掀起，“小九，皇阿玛有旨，派我护送你到苏州，把你安顿好之后返京。”
　　“那就有劳四哥了。”胤禟心里还牵挂着小十，声音有些闷闷的。
　　“咱们出发。”胤禛微沉了目光，担心的回视一眼，将马身掉转随着马车走在队伍中间。
　　冗长的车队在林间穿梭，胤禟确是满心愁绪。自己离开了身后那个是非之地，却将额娘，四哥，五哥，八哥，小十他们留在这里，原来自己是这么狠心啊，小十会一定恨他吧。还有十三，十四那两个小霸王，以后不能缠着他讲故事，看不到九哥准备的美食和好玩的小玩意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呵，纵然放不下又如何，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既然下定决心要绕开这条夺嫡之路为以后做打算，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京城，我的亲人们，胤禟还会回来的，那时的他不会逃避，更不会离你们而去，他会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你们，还会亲手了结那往日的恩怨。太傅，小九也不会让你白白牺牲，你的死他会让他们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想着，胤禟的小手死命地紧握着，眼里藏着暗暗的流光。

作者有话说

　　考试，考试，
学到老，考到老，
人生如此暗淡，
渴望阳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