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歌》灵絮竺兮

23、第 23 章 南郊那

　　南郊那家邸店，确实荒废许久，因在路道旁而不是在闹市中，前门长满杂草，门窗都有些破损，右陶在一边栓好马，简单目测墙头的高度后，用力一蹬一翻进了后院。
　　听到这季忠脸色拉了下来，就算那邸店没开张，右陶这也是私闯他人宅院，按当下律法，宅主有权将其击杀。

　　胡缨瞥了眼季忠脸色，才知晓右陶原是帮季忠出城查探，但手法和行径不太合乎亲军司的流程，遂安抚了季忠两句：“无碍，右陶身法极好。”

　　邸店虽荒废，但后院的地面平平整整，草棚下的马厩出其的整洁，应是不久前有人在此打扫。
　　说到这右陶端碗咕咚咕咚连喝两口，季忠原以为说到这已经结束了，想要起身，右陶冲季忠伸手：“还有。”
　　季忠又把屁股放回凳上。
　　“柴房和厨屋也很干净，灶台下还有烧干的炭。”
　　“那两屋没锁？”
　　“那锁一撬就开。”

　　季忠又跳了起来。
　　胡缨盯着右陶问：“进去没拿什么东西吧？”
　　右陶狐疑看向胡缨，却对季忠说道：“查探不是要带证物回来吗？”

　　季忠抱头蹲了下去，他只是想找个人去看看，没成想送了个贼过去。
　　胡缨看季忠样子有几分狼狈的好笑，也只能克制扬起的嘴角继续问：“那东西呢？”
　　“在这。”
　　右陶怀里掏出了个布包，打开是一捧草灰和几块鸡骨头。
　　见是这种破烂东西，季忠放下心来，拿起布包检查一番，草灰有反复灼烧的痕迹，风干的鸡骨头看样子也有一段时间了。
　　照此来看，那家未开张的邸店，前不久应是住过人的。

　　“还有。”右陶又掏出了一大只的布包，重重放在桌上。
　　打开来，竟是个连弩的未成品。

　　季忠又跳了起来，阿明摸查消息可真是一摸一个准。
　　“这个东西柴房还有很多，我选了个最不起眼的带过来。”
　　胡缨当然记得这连弩，那夜大乱时右陶偷偷拿给她看了一眼。
　　胡缨皱了皱眉头，那家邸店什么来头，遂脱口而出：“有图纸吗？”
　　此话一出，季忠和右陶都看向了她，右陶摊手摇了摇头，胡缨自觉多言，回看向季忠轻声道：“我猜夫君肯定想找这个东西。”
　　右陶看胡缨这模样实在不习惯，两手一摊扭头便走了。

　　今夜季忠兴奋得有些睡不着，在里屋的床上翻来覆去。
　　这家邸店一定有问题，可在城郊之外，出城手续繁琐，这到底要怎么查呢。
　　再吩咐右陶一次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夫君。”

　　季忠竟被这话惊得一身冷汗，他四下抓了两把慌张爬起，果然是只着里衣的胡缨在床边唤他。
　　夜色过暗，季忠只看清了胡缨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一双眼睛。
　　胡缨又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对季忠说道：“若夫君需要，尽管使唤右陶便是。”
　　季忠嗯了一声。
　　胡缨原扭身要走，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夫君，明日我们就别分床睡了，母亲已经有些不开心了。”
　　胡缨站那，见季忠默了片刻才嗯了一声，这才放心回去。

　　次日卯时，季忠被摇醒，烦恼间推了推，却被一双手软软拉住。
　　“夫君，是我。”
　　季忠立马爬了起来。
　　她要做什么？
　　胡缨把季忠拉起来后，就往内屋里推:“小声些，门外有人。”
　　季忠以为她害怕，要将灯点起来，却被胡缨一把按住。
　　她低声季忠耳语道:“去里间睡吧，有人要进来了。”
　　此时季忠心里了然，叹了口气，迷蒙间只能被拉了进去，最近实在太奔波了，他的头刚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次日，胡缨又去见了一次楚南年。
　　此时这年轻僧人嚼着烧饼，盯着胡缨的脸蛋，她眼下一片乌青。
　　季忠可真够闹腾的，楚南年心想，幸亏不是楚彤嫁了过去，要不然受罪的可是她了。
　　“东西还我，你就可以走了。”胡缨一路急急赶来，进入客房又觉疲惫，她阖目扶额，也不想多看楚南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