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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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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之后,宋晏礼提着鱼汤到医院看萧燃。
进去的时候,萧燃正靠在床头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综艺,门被推开,她抬了抬眼,瞥见宋宴礼手臂上红了一片:“你手怎么了?!”
宋晏礼了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从袋子里拿出碗筷:“刚刚被人碰了一下,烫到了。”
她本来就白,那道红痕十分显眼。
“严重吗?”萧燃爬到床头拽着宋晏礼的手看,能让她心疼的也就几个人,宋晏礼算一个。
“没事了,过两天就好了,你先吃饭。”宋晏礼帮萧燃盛了碗汤,拿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应该就这两天了吧。”萧燃伸手去接汤,耸拉着眼皮,“但是两天时间有点急迫啊,我没把握把陆医生拿下啊,你说要生什么病才能挂神经外科。”
宋晏礼:“……这个不太好吧,占用公共资源。”
萧燃狐狸眼一挑:“要不然我直接把人打晕拖回家,然后强了他。”
宋晏礼:“……”
门口传来翻阅纸张的声声,动静不大,但在沉静的环境里还是很醒耳的。
萧燃往门口瞥了一眼。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材欣长,高瘦挺拔,鬓角到下巴的线条立体流畅,身后的白色墙壁将他的五官渲染得格外柔和。
毫不夸张的说,陆云醒是萧燃见过的穿白大褂穿得最好看的人。
可是这人怎么走路没点声音呢?
耳根子一热,一种羞耻感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口。
陷入尴尬的境地。
陆云醒抬了抬眸,镇定自若的走进来,好像刚才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或许是在医院的缘故,他身上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陆云醒明明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害怕的人,相反,他温柔细致,自成风骨,可他身上就是有一种东西在叫嚣。
在昭示着众人,他这人冒犯不得。
宋晏礼仔细看了陆云醒一眼,暗暗腹诽萧燃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例行查房。”陆云醒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再平常不过。
“啊……”萧燃有些失望的眨眨眼,“我以为你是专门来看人家的呢。”
宋晏礼无奈扶额,恨不得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下一秒,傅庭均手里拿着几本病历,从走廊晃了进来,“哎呦,我说你怎么还不回去,原来掉美女堆了。”
陆云醒明显对他的到来不感兴趣。
傅庭均嗤他一眼,然后看向宋晏礼:“你手怎么还那么肿,擦药了没?”
宋晏礼有些不好意思:“擦了。”
傅庭均直接拎起宋晏礼的手臂仔细打量了几眼,眉间积起阴霾:“不行,还得擦。”
他的指腹无意识的磨砂着她的手腕,薄茧划过细嫩的手臂,宋晏礼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别了吧。”
“走吧。”傅庭均刻不容缓,“去我办公室。”
宋晏礼:“???”
傅庭均这人雷厉风行,没给宋晏礼考虑的机会,直接把人拎走了。
气氛太猫腻,萧燃盯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了然的点点头又将目光落在陆云醒身上。
后者拿起胸前的口袋抽出笔,打开病历册,开始问她:“头晕吗?”
萧燃看着他低垂的睫毛:“不晕。”
“想吐吗?”
萧燃摇头。
不想吐,想摸,想抱,想亲,还想……上。
陆云醒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在病历上记了些东西之后,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他抬起节骨分明的手慢慢往萧燃的脸上探去。
那张杀伤力极强的脸渐渐放大。
萧燃一瞬间乱了,心跳到嗓子眼,脸颊肉眼可见的粘上了红晕。
不知进退。
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第一这是什么骚操作,第二要不要趁机扑倒他。
陆云醒的手直接按在了她的脑门上。
像是神经突然被什么东西拉回来,萧燃蓦然转头看过去。
入目的是陆云醒近在眼前的整张脸。
那双瞳眸就算没有对上她的眼睛,依旧那么深邃温柔,像古画里的神明。
陆云醒特意避开了伤口的位置,微微用力按了按周围的部位。他的手指微凉,碰到萧燃的皮肤时,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片刻,陆云醒把手收回来,丝毫不知道这个微乎极微的动作已经在某个人心里荡起一阵秋波:“只要头不晕问题就不大,过两天就可以办出院了。”
明亮的灯光似乎变得恍惚,她看见那人薄唇轻启,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陆云醒看着萧燃一脸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一定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没有打扰,转身要走。
“哎等等!”
就在陆云醒转身的时候萧燃突然扯住了他白大褂的衣摆。
陆云醒身子一滞,垂眸看过去。
姑娘手指纤细白皙,抓着他衣角的指尖微微透着些绯色,手腕细长,隐约能看清皮肤表层下的淡蓝色血管。
“那医生,我的额头会留疤吗?”
她的语气是少有的认真,像是宁可缺胳膊少腿都不愿在脸上留下瑕疵。
陆云醒不动声色的将萧燃的手拎开:“好好上药,注意饮食就没有太大问题。”
萧燃哀怨的啊了一声,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失色:“那不就是没有太大把握了,人家可是靠脸吃饭的!我年纪轻轻还没嫁人呐!以后谁会要我这种丑八怪哦!”
陆云醒轻咳了声:“没那么严重。”
萧燃眼神晃了晃,一双大眼睛妖气十足:“实在不行陆医生你收了我吧?”
陆云醒不太喜欢类似这般半认真半调戏的语气。
很没正经的模样,像小孩子的恶作剧。
他忽然收敛了神色,嘴角扯直,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却在跟萧燃昭示,他这人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或许是萧燃聊的话题过界了,陆云醒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凌厉,她自然怕撩得太过火,一脸轻松的笑笑:“我开玩笑的!你被吓到了?”
陆云醒说没有。
萧燃撇撇嘴,声音低低的:“我也没那么差劲吧……”
……
傅庭钧从办公室出来,一边走一边活动僵硬了一天的筋骨。
他走到住院部三楼病房的时候,就看见陆云醒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的站着,也不进去。
傅庭钧状似无意的上前透过门板上方的玻璃看了一眼:“看什么呢?”
这些年医院翻新过几次,这间病房也陆续住过很多人,现在住的是一对年老的夫妇。
陆云醒没有回答傅庭钧,依旧盯着病房里的人:“再过两年你就三十了吧。”
傅庭均:“???”
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的暴露自己的年龄,就听见那人毫不犹豫的损他:“正经谈个恋爱吧,要不然每次同学聚会都得带个儿子。”
傅庭均双手插腰,白大褂被支起一角:“知不知道条件越好约难找!”
陆云醒风轻云淡的打量了他一眼:“哦。”
我特么……
“陆云醒。”傅庭均低眸看着鞋尖笑了一下,眼里有些狡黠,“去看心理医生吧。”
陆云醒一愣。
“你这单相思是病,得治。”
陆云醒不冷不热的横他一眼,对他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言论表示不齿。又将目光收回,无波无澜的瞳眸里颤了颤,像是一片叶子划过湖面。
之后,又是平静。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
陆云醒大步凛然的往前面的走廊走,几秒后拐个弯便不见踪影了。
傅庭钧用舌头扫了扫腮帮上的软肉,微微眯着眼。
上大学那会追陆云醒的女生如过江之鲤,但是陆云醒像个和尚一样从不动容。那时候傅庭钧问他,陆云醒只是说忙。
他当时也没怎么当回事,觉得这种事急不来,而且医学院的学生真的都比别的系学生要忙很多。
直到一次放假聚餐,宿舍四个人闹得有点嗨,喝到了大半夜。傅庭钧记得当时没人是清醒的,平时平时不碰酒的陆云醒也破天荒的喝多了。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们知道了陆云醒的秘密。
陆云醒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说一直喜欢一个姑娘。
傅庭均几个人简直不要太震惊,趁着醉意卯足了劲想把那姑娘的名字套出来。
然而未果。
陆云醒似乎在这方面很警惕,就算醉了也也不露口风。傅庭均这些人问得多了,陆云醒捂住耳朵不耐烦的一脚踹过去,他们才讪讪闭了嘴。
到后来毕业,两人分到一个医院,又加上之前的旧交,日积月累的,就算陆云醒不说,傅庭均也多多少少能猜出点什么。
以至于后来有姑娘追陆云醒的时候,傅庭均就笑着调侃,说陆云醒准备打一辈子光棍,退休了就背着鱼竿去钓鱼。
……
第二天,宋晏礼很早就来了,帮她带了几样早餐。
“你怎么那么早?”
“我以后劝你也早点。”暗示意味很浓的一句话。
萧燃刷着牙,从厕所探出脑袋:“?”
宋晏礼双手环胸靠在床位的铁架上:“我看见陆医生了。”
她刻意强调:“不穿白大褂的陆医生。”
这似乎对萧燃的威慑力不够大,她敷了一张面膜,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养精蓄锐:“以后我能看见不穿衣服的陆医生。”
宋宴礼:“……”
手机传出来一声振动,萧燃抓起来看了一眼,又仍在了床尾。
宋晏礼看了在床上停尸的人一眼:“谁啊?”
“许放。”萧燃用手拍了拍脸上的面膜,“小屁孩说要高考了,让我请他吃个饭看个电影,好好鼓励鼓励他。”
萧燃小时候挺照顾许放的,宋晏礼叹了一口气:“我看他这是把你当成他妈了……”
“他有那么年轻漂亮有钱有势有权,腿又长又白又细,衣品又好又潮又时尚的妈吗?”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能把事情绕一圈,最后再顺理成章又不要脸的夸赞自己一番呢?
顿了一会,宋晏礼有了下文:“陆医生说你明天能出院了。”
萧燃脸色一变:“我觉得我还没好,江狗不是说了我这算工伤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宋晏礼苦口婆心,“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距离产生美。”
萧燃:“所以,我很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