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无原则》面喜内忧

6、第六章

　　那是年少时的萧燃，是南城一中的校花，是许多人心中的国民女神。
　　萧燃这号人走到那里都自带热点，当初她以艺考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南城一中，刚进校就因为美貌被人知悉。她是为数不多的成绩名列前茅的艺术生，德艺双馨，我见犹怜。是光荣榜上的常客，更是是南城一中的骄傲和希望。
　　少女时期的萧燃性格乖顺又敏感，气质淡雅清新，很多时候都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跟人说话也是温声细语。
　　那时候江权鹤刚打完篮球，一群人打闹着要回教室，路过舞蹈室的时候，几个一身是汗味的大小伙知道里面金屋藏娇，闹腾得欢。
　　果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舞蹈室里还摆着动作的女生纷纷回头。
　　“哥们儿没骗你吧，是不是比美院那女的好看！”
　　那人勾着江权鹤的肩膀，贼兮兮的在他耳边问。
　　少年着实被惊艳了一把，应了声。
　　其实在这之前，江权鹤就曾见过萧燃几次，教学楼的走廊里，鹅卵石小道上，还有几次是在萧家的公司楼下的大厅。那时候的萧燃很不自信，胆小怯懦，江权鹤有时候觉得奇怪，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走路的时候总爱低着头呢。
　　后来见面的频率多了，两人渐渐有了交集，成为了朋友。
　　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那阵子江权鹤忙疯了，等他知道消息赶过去看萧燃的时候，沈玫说萧燃得了抑郁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瓷娃娃。
　　江权鹤楞住了。
　　谁也想不到，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学校的教务处，两人都犯了事被主任抓包。
　　那时候姑娘十五岁，扎着一头黑色高马尾。她的长相稚嫩漂亮，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透彻，可是里面的东西变了，偶尔闪着某种溢彩的凌厉，叫人无意扫了一眼都觉得心尖一阵发颤。
　　跟江权鹤每一次见到的都不一样，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萧燃不在意的晃着受伤的手臂，眼里一副不耐烦，表情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妹。
　　江权鹤站在她身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偶尔眼神在空气中对上的时候，高傲矜贵的他简直兵临城下。
　　萧燃不肯认错，气得教导主任脸红脖子粗，要求请家长。
　　提到家长，萧燃意外的沉默了下来。
　　半晌，她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唇角，样子极其顽戾，让人觉得教导主任提了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问题。
　　她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很小，如若蚊蝇，可是站在旁边的江权鹤却听得很清楚。
　　她说，死了。
　　一个咯噔，江权鹤恍然如梦初醒。
　　再转头往床上看的时候，萧燃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江权鹤垂目，那张俊朗的脸渐渐有了笑意，温和的从眼角铺满整张脸。
　　真神奇，那年昂着下巴俯瞰世界的眼睛的女孩如今长成了那么一个娉婷又明艳的人。
　　他靠在一侧盯着萧燃看了一会儿，附身起被子一角给她盖上。
　　他用遥控把空调关了，再走过去把百叶窗拉下来，小心的退出房门。
　　萧燃一觉睡到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百叶窗被关上，空气有些暗，让人情绪低沉犯困。
　　她闭了闭眼，睡了一觉，虽然精神矍铄，但是身体却酸软，甚至有一种想要陷进床的感觉。
　　手机嗯嗯振动两声，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江权鹤的信息过来了。
　　大致说她的房子合约到期了，问她是要续约还是另找，另外就是让她醒的时候给她回消息，他好给她订餐。
　　萧燃在床上舒展了下手臂，这才在键盘上敲字回复。
　　她说了要另找房子和想要吃的东西。
　　萧燃住的地方是高档小区，安保和物业都不错，就是离市中心近，太吵了，她很早之前就嚷着要换房子了。
　　萧燃回复完消息随意把手机搁在床上，她光脚下了床，把百叶窗慢慢往上拉。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明媚，天空水洗般湛蓝，落日照拂在脸上温和舒服。
　　很快有人送餐进来，萧燃盘腿坐在床上，打开饭盒子一看，清淡得叫人倒胃口。
　　真吃不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套上外套往外走。
　　或许现在是午休时间，走廊里没什么人，空气很安静，偶尔听到病人的轻咳和家属小声的谈话。
　　和早上人潮汹涌，脚不沾地的情景大庭相径。
　　走廊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标语，有些是励志名言，有些是某种疾病的介绍。她这人爱玩，让她一天躺在床上简直要命，在走廊里把所有的健康标语读完之后，她决定下楼跟大爷下围棋。
　　不远处鹅卵石小道上，一群医生结伴从食堂走出来。几个男医生齐头并进，陆云醒个子高，走在人群中很惹眼。
　　正午的阳光撒下重影，他在熙攘人群中尤为安静，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隔着几条小道，红柱凉亭里，几个老头老太太背着手，在看一个年轻女人正和对面一大老爷在下围棋。
　　萧燃顶着一头显眼的发色，在老人堆里有些格格不入。
　　许是天气太热，她头发半挽着，五官未施粉黛，顶着一张素面。自然，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少了平日在酒吧里的妖气和美艳，却是一副邻家有女初长成的清纯模样。
　　一群老头老太太下棋下得起劲，后来围观的人越老越多，萧燃干脆捞起裤管站到凳子上，一副不把天下赢到手下不罢休的样子。
　　“嘿我就说嘛，萧狐狸素颜绝对正。”王聪之见到萧燃，像是找到了新大陆，赶紧支会一旁的傅庭均看。
　　众人闻声望过去。
　　傅庭均嘿嘿笑了两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老王八，你的眼光还是如此的毒辣。”
　　陆云醒凝眸看了几秒，终于肯腾出一些时间来思考除了学术之外的问题。
　　嗯，这样的她确实比那天晚上好看一点。
　　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怎么，身边的叶清晚总觉得陆云醒刚才多看了那个女孩一眼。
　　是因为刚刚王聪之说的话？还是只是因为那个女孩漂亮？
　　外科的女医生本就不多，高高在上的神外就更加屈指可数了。叶清晚无疑是个最闪亮的存在，学历高，家境好，专业技术好，长相端庄，落落大方，人缘也不错。
　　她喜欢陆云醒，人尽皆知，陆云醒不搭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医生。”
　　陆云醒应声转头看她，眼神疏离客气，在等下文。
　　这样一看，人前端庄优雅的叶清晚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哪还有一丝手术台上的风姿绰约，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耳根子都在发热，她温声道：“下班有时间吗，我最近接收了一个病人，病情有些复杂，我想跟你讨论一下。”
　　陆云醒完全把叶清晚当成了自己的学生：“趁着午休时间可以简单口诉一下。”
　　叶清晚：“……”
　　最后叶清晚僵着脸大致说了些情况，也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中途陆云醒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正午的大太阳晒得叶清晚眼睛发疼，她看着陆云醒丝毫不做逗留的身影，眉间轻蹙。鬼使神差的转头，细细看了那与大爷攀谈甚欢的女人。
　　确实，这人的气质身材都要比之前所有追过陆云醒的庸脂俗粉都要耀眼。特别是那张脸，雕刻出来的一样，没有一点瑕疵，让一贯被夸赞的叶清晚都有些尘埃莫及。
　　叶清晚和陆云醒认识有些年头了，他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同样的本硕博连读。她早在学校就从很多教授口中听过他，说他怎么怎么厉害，是个难得的天才。
　　她一直将他视为学习的楷模，以极倾慕的对象。
　　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在感情方面的经历几乎为零，除了傅庭均，谁也不敢拿他开玩笑。
　　她想象不出这样犹如神明一般存在的男人会喜欢怎样的女人，甚至觉得他的择偶标准异于常人，或者说他如果喜欢上一个人那还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啊。
　　可是陆云醒他刚刚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几秒。
　　他难道喜欢那样子的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