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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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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人除了萧燃不是医生之外,大的小的都是职业屠夫,他们聊的无非就是一些医学上的问题,专业词汇萧燃不懂也插不上嘴,就一直埋头挥舞着筷子,幸亏陆云醒厨艺好,一道爆炒腰花被萧燃翻了个底朝天。
不知道为什么,一顿饭吃着吃着就成了他们的医学研讨会。
一会儿说猪腰子色泽鲜艳,一吃就知道这头猪是今天早上刚死的,还有的说这头猪肠管膜上附着着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坏死点,这头猪应该患有胃幽门。
几人众说纷纭,四五个学生很自觉的拿出小本本记下。在座的都是医生,对于这样的谈论早就已经免疫了,一点反应也没有,该吃吃该喝喝,静静的看着他们作妖。
但是作为外行的萧燃有面不改色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张绍恒终于忍不住看了眼萧燃:“能坐到坐怀不乱跟一帮医生吃饭的,萧小姐是第一人,简直比我们医院的护士还要淡定。”
打从他们第一个人开始恶作剧萧燃就明白了,低头喝了一口汤,毫不留情的怼回去:“那请问肛肠科的就不吃鸡蛋了?泌尿科的就不喝牛奶了?”
得,一个门外汉把三个内行人堵得死死的。
萧燃觉得这群职业屠夫一点都不职业。
“……”
萧燃这人像个炸弹,能瞬间引爆现场也能瞬间摧毁,她的话导致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刚刚一直沉默的叶清晚看了一眼萧燃的手腕,像是不经意提起:“萧小姐手腕上的纹身图案很好看。”
大家都是医生,手腕这个位置又实在敏感,其实纹身就图个新鲜好看,极少有人会把图案纹在手臂内测看不到的地方,其中的细软不言而喻。
想故意遮盖住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在萧燃手臂上停留一些时间。
她今天穿的是无袖V领小黑裙,裸露在灯光下的手臂白到发光,越白手腕的黑玫瑰就越显眼。夜色为天地披上一层黑,给人一种欲欲放纵的力量,竟然觉得那纹身纹在萧燃身上是一种风情万种,妖媚多情的美。
萧燃和叶清晚面对面坐着,一黑一白,一个淡雅清致,一个千娇百媚,一个暗恋对象,一个暧昧对象。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个美女就这样淡笑着看着彼此不说话,这气氛已经不足以用一个尴尬来形容了,周围的空气简直就要结冰了。
饭桌上除了陆云醒和傅庭均淡定的低头吃饭之外,其他男的瑟瑟发抖,全医院都知道叶大美人对陆云醒有些琢磨不透的心思。
萧燃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稍稍敛眉,很轻笑了笑,将她一军:“你鞋子也挺好看的。”
于是,人们又下意识低头看看两个人脚上穿的鞋,一头是细高跟,一头是一双家居拖鞋。
谁是女主人显而易见。
傅庭均暗暗腹诽,萧燃这女人真是不简单。
叶清晚是个聪明的人,意识到自己战败,讪讪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很多医生都是滴酒不沾的,萧燃正好钻了个空子,于是半瓶的红酒都进了她的胃里。这酒后劲大,她烟瘾又犯了,心里躁得慌,拧了拧眉,缓缓的将身子挪到椅子后背上。
没人注意到她,只有坐在身旁的陆云醒听见她低低的骂了句操。
吃完饭之后时间还早,一群人兴致还高,三五成群不是打起来扑克,下棋,转色子,热热闹闹的。
客厅里都是色子转动和扑克牌摔在桌面上的声音,萧燃从沙发上望出去,阳台上立着两个高大清瘦的身影。
是陆云醒和傅庭均。
性格不同的人站像也完全不同,傅庭均侧着身子,手肘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指尖捏着一支烟,脚尖闲闲的点着下面的水泥梯子。而陆云醒则面对着客厅站着,微微仰着身子,两只手随意的倚靠在栏杆上,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两颗扣子,有些性感,风吹起他头顶上那一撮利落的发丝。他整个人笼罩在月色里,银色的光勾勒出他如雕如塑的五官,干干净净。
不知道傅庭均跟他说了什么,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有那么一瞬间萧燃从陆云醒身上看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少年感,她开始想少年时期的陆云醒是不是也那种张扬肆意的刺头。
这样想着,萧燃兀自低头笑了。
这样的男人谁能抵抗得了。
……
十点开始,人们逐渐离开,最后空荡荡的房子里又只剩下陆云醒和萧燃。
等陆云醒洗完碗,收拾好厨房里所有的细软走进客厅时,就看见萧燃跟没骨头似的软软的陷在沙发里。
她脸色潮红,目光呆滞,肩膀一抽一抽的。陆云醒下意识目光一转,果然,晚饭剩下的半瓶红酒没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有些无奈。
红酒一般都是需要文绉绉的慢慢品的,可是这个女人只用十分钟就解决了。
速度快到陆云醒觉得自己和萧燃不是一个星球的。
萧燃神色呆滞了几秒才发现陆云醒的存在,像是看到救星,她眼睛一亮,赶紧扯住他的衣摆:“你帮帮我。”
受宠惯了的人本身就自带娇气,再加上此刻无助,语气中难免带了些娇嗔。
陆云醒垂眸就看见一只纤白细腻的手,节骨分明,绿色的熊猫眼指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萧燃小脸瞬间扭成一团,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话还没说出来又打了一个嗝:“你不是医生吗?我现在有点难受,你帮帮我呗,呃……呃……”
酒气晕染着她的眉眼,白皙的脸颊透着一层浅浅的绯红,昏昏欲睡的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春色满园关不住。
有些人清醒和喝醉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萧燃就是其中之一。
她喝醉了非常亲民,完全没有了那种孤独骄傲的气质。她不耍酒疯也不打人,就是表情变得木木的,反应很慢,安静得像只猫 ,几乎没什么动作,就是话多,爱耍赖爱撒娇。
陆云醒见她确实难受:“可是尝试按掐合谷穴。”
萧燃瞪大了眼睛,清凌凌的眼里有些疑惑:“合谷穴是什么啊?”
陆云醒:“就是虎口。”
“哦……”说了虎口萧燃就明白了,乖乖的用左手摁住了右手的虎口。
摁了一会儿,可能是没找到穴位,还是没有什么用处,萧燃就委屈了,一脸幽怨的抬头陆云醒:“怎么没用啊,为什么没用啊,是不是我摁错了?”把手掌举到陆云醒面前,鼓了鼓脸颊然后命令他,“你帮我!”
“……”陆云醒迟疑了一会儿,念在自己是个医生,况且看萧燃的眼眶红红的样子和撅起来的嘴巴,还真的有点怕她哭。要知道她闹腾起来的本事简直可以和孙悟空大闹天宫有得一比。
为了今晚睡个好觉,陆云醒抿抿嘴还是决定帮她。
姑娘的手又细又白,软乎乎的,让人舍不得用力握住。
陆云醒的手刚刚碰了水,水份还没蒸发干,指尖微凉,碰到萧燃热乎乎的手指时她突然颤了颤,随后耳畔传来略带低沉的一句话:“别怕,我是医生。”
萧燃惊觉,这大概是认识陆云醒以来他说过的最温柔的话了。
温柔到过了很久很久之后,萧燃回想起那句话心里都会重重一跳。
萧燃清醒了几秒,手被人轻轻摁着,她觉得舒服。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有些晃眼,她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鼻子笔直如柱,眼尾从鬓边斜入,温柔铺满了整张脸,嘴唇很薄,颜色偏淡,脸部线条清晰流畅,好看得惊心动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两道肌理匀称的锁骨。
这番情景在夜里着实是一种无声又直白的诱惑。
萧燃脑子嗡嗡的响着,耳边不断回荡这陆云醒那声带着磁性沉郁的话。
别怕,我是医生,别怕,别怕……
然后萧燃就真的一点都不害怕,竟然伸手捋了捋陆云醒头上竖起来的炸毛 ,坐正身子,欢快的声音叫他:“陆云醒!”
他条件反射的抬头,那句嗯还没说出口,脖子就被人勾了过去。萧燃压了上去,嘴唇准确无误的印在他的双唇上,含着。
陆云醒还捏着她的手,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她突然靠过来,鼻息间全是她香甜的气息,靠得近,他能清晰的看到眼皮上青蓝色的血管,她的睫毛很长,时不时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丝丝痒痒的触感。
萧燃双手握着他的脑袋,手指穿过他乌黑细软的头发,细细磨砂,沿着他的唇线细细的辗转轻磨,混杂这淡淡的酒味温柔软糯轻轻的吮吸。
她的舌尖停留在他的唇缝,企图撬开他的唇齿时,陆云醒心里突然一突,立即伸手握住萧燃的腰想把她推开。他用力一推,萧燃后背撞在沙发上,沙发是皮质的,弹力直接化成一股力量,带动着萧燃整个人往前扑。
于是啪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她压在他身上,陆云醒闷哼一声,忍着后背着地的疼痛,抬头看看靠在自己胸口上的人。
她已经完全喝醉了,一点意识都没有,觉得靠在一层又暖又软的肉墙上,于是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小脸可劲蹭可劲蹭,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又睡过去了。
陆云醒泄气了,很轻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无奈的拧着眉骨。
交邻不慎,遇人不淑。
是该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