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无原则》面喜内忧

2、第二章

　　陆云醒回去的时候厮杀已经结束，他们一群人在聊天。
　　五颜六色的光打在王聪之脸上，热浪袭来，他加大分贝：“小朋友你们听说了么，这里可是金屋藏娇。”
　　夜色的头牌门面萧燃萧狐狸，王聪之多少有些耳闻，只不过素未谋面。
　　“这地儿。”傅庭均摆摆手，知道酒吧的快餐式恋爱，“没兴趣。”
　　“不是。”王聪之说，“说长得贼漂亮，这条街花魁级别的，江湖人称萧狐狸。”
　　说到这里，陆云醒眼角一跳，突然想起刚刚在厕所走廊遇见的那个人。
　　坐在陈栓子身边的胡煦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个DJ？”
　　“对对对！”
　　“我之前跟人来过一次。”胡煦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见着，好像这个DJ不是每次都出场，听说众筹500个帅哥她就会出现。”
　　“草！这波操作够骚啊……”
　　“那叫有个性你懂什么。”胡煦瞪了那人一眼，“她出场都有一个福利。”
　　“什么福利？”
　　胡煦说：“其实也不算福利啦，就一个小游戏。头顶的转盘灯定了时间，规定的时间光线砸到谁身上，谁就有机会和萧狐狸共饮一杯酒。”
　　有人遗憾的啊了一声：“这黑压压的都是人，机会不大啊。”
　　“对啊对啊，好像挺难的。”
　　王聪之睇了傅庭均眼：“你到底摸清了没，好不容易休息一晚上，别说头牌了，连个漂亮点的女的都没见着。”
　　“不是。”傅庭均一脚踹王聪之小腿上，要笑不笑，“你是没见过女的还是怎么的。”
　　“别着急。”傅庭均很拽：“你爹说有就有。”
　　王聪之：“……”
　　几人不上不下掰扯了几句，耳边倏然响了起来，随即头顶的转盘灯跟着亮起来。
　　萧燃是直接踩着地下室的升降台来到舞池中央的。到地面那瞬间，像是停在某个神圣的时刻，如同触礁一般，几乎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沸腾起来，场面陷入一种又嗨又晃的局面。
　　一身帅气又暗黑的马甲制服，烟熏妆精致妖气，身段婀娜，高昂着天鹅颈，娉婷万种，热度和欢呼不亚于明星被拥戴着走上红毯。
　　狐狸姓萧，美到心火烧。
　　“萧狐狸！萧狐狸！”
　　周围男男女女起哄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氛围异常高涨。
　　萧燃不疾不徐走下升降台，冲大家颔首，莞尔一笑。
　　礼貌却又疏离。
　　神情淡得能挤出水。
　　她对人对事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对象和自己当下的心情。
　　此刻心情一般般。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么多人，萧燃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云醒。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抽烟也不喝酒，对着电脑认真在敲键盘，像是被人绑着来的。
　　萧燃盯着陆云醒看了一会，露出个很惬意的笑。
　　“哎哎哎，那就是萧狐狸！”胡煦眼睛立用下巴抵着萧燃的方向，“卧槽她居然在看我们这边！”
　　似乎是感觉到人群彼岸人炙热的目光，陆云醒从喧嚣中抬眸。
　　隔着灯火喧嚣和所有人，两人目光相接，一方旖旎。
　　萧燃没有一丝畏惧，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像是不在意，陆云醒很快回神。
　　萧燃嘴角笑意更盛。
　　嗯，禁欲系，若是能破戒，该多有成就感。
　　“卧槽，她居然在笑！美女也会笑！”
　　“美女不仅会笑，还和你一样会吃饭睡觉上厕所！”
　　“……”
　　王聪之呵了一声：“你让她卸个妆看看。”
　　傅庭均相当笃定：“这个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就这气质和颜值，那小腰小腿小身段，啧……素颜绝对也是个美女。”
　　王聪之看了一眼被美色迷惑得不要不要的傅庭均，放眼望去，胜负欲作祟，一定要找出一个比萧燃更纯的美女。
　　……这不就找到了吗。
　　手肘推了推，用眼神示意傅庭均往吧台东侧楼上看:“那个才叫真纯，我保证那张脸绝对没动过，纯天然。”
　　傅庭均不信，笑着转头。
　　此时的宋晏礼正坐在二楼的玻璃窗内，低头在写教案。两面百叶窗拉着，她的侧脸从间隙一隅漏出来。
　　似乎隔音效果很好，她一点都没被外界打扰。
　　宋宴礼其实不是素颜，化了淡妆，又黑又长的头发散在肩膀和胸前。上身穿了件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棕色的毛线高腰裙，从腿侧开了开叉，能看见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肚，执笔的时候扯着衣角，露出一盏白生生的小蛮腰，背影清瘦婀娜，在夜里引人无线遐想。
　　傅庭均望得有些出神，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学校有一特漂亮的姑娘，那时候把他们班那群男生迷得一荤一素的。傅庭均没当回事儿，当时少年肆意张扬，说他们虚头巴脑。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他也不免免俗。
　　桌子上透明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几乎都是傅庭均留的，王聪之劝他：“这玩意儿抽多了手抖，你靠手吃饭不懂？”
　　傅庭均拿眼睛睇他，笑得不修边幅，再猛吸两口，灭了。
　　王聪之把目光转移到陆云醒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老陆你说说看，这一上一下俩妹子谁好看。”
　　上完厕所之后陆云醒就坐到了稍微偏角落一些的位置上，用电脑打开邮箱，修改自己带的研究生发过来毕业论文。
　　被突然diss到，他抬头，眼里一片茫然。
　　周身不沾染一丝酒吧藏污纳垢的烟酒味，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聪之好心的再提醒了一遍。
　　依旧无果。
　　“你懂什么。”傅庭钧把眼珠子从二楼那位降下来，手肘撑在卡座位上，坏笑两声，说得好像他不是医生，“老陆那是做手术做多了，颈椎不好，抬不起头，小腿静脉曲张，抬不起脚，脑血管堵塞了，脑子不好，半世不识人。”
　　尽管这话有调侃的成分，但也是实话实说，医生这个职业比普通岗位都要辛苦一些。像陆云醒和傅庭钧神经外科的，有时候一天得做三四场手术，一台大型手术往往十个小时不等，生生饿出胃病不说，一场手术下来腰酸背痛，手脚都抖得不停，站都站不稳，有时候靠在电梯里就睡着了。
　　陆云醒眸色微敛，下意识往酒吧处最热闹读夺目的方向望去。
　　那时候，头顶上的聚光灯刚好落在吧台上，刚好落在萧燃头上。
　　这下，她的脸毫无遮挡的呈现了出来。
　　不知道身旁的人同她说了什么，她化了烟熏妆的眼睛突然浅浅的弯起来。于是众人便见那红唇桃嫣，眸光潋滟，像个暗黑森林里的精灵。
　　这人绝对得到了上帝的独爱，长了一张高级的厌世脸，鼻梁挺立，下巴小巧精致，双眼皮内收的幅度很大，笑起来的时候百媚生，不笑的时候神情漠然，眸子里甚至有目中无人的意味。
　　虽是东方女性，却全然没有那种温婉绰约的气质，更多的是俊朗的英气。
　　有时候连同为女性的宋晏礼在某一抹微光中投射到她，都有片刻的失神。
　　那女人是真的又帅又好看啊。
　　只是一眼，陆云醒便收回视线，情绪毫无波动。他低头，捏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平心而论：“吧台上那个好看一点。”
　　话音刚落，傅庭均和王聪之就愣住了，这好像是陆云醒第一次评价一个雌性生物。
　　什么语气呢？
　　就好像在街头随意夸一条母狗。
　　以至于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陆云醒都很庆幸这个晚上没有选错人也没有说错话，因为那时候正兴跪搓衣板。
　　……
　　萧燃因为相亲那事兴致不是很高，撑了一下台就下来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过来和萧燃搭讪。
　　萧燃站在蹦台上，戴着一副黑色耳机，两只手操作着打碟机，后头放着杂乱无章的DJ调子。黄毛先是捻着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顺势和萧燃搭话。
　　“狐狸姐姐。”黄毛笑道，盯着萧燃画了熊猫眼的手指甲，“不知道今天能否赏脸给鄙人一个机会。”
　　哐。
　　萧燃没回，举着酒杯也喝了一口，似乎是不太满意，让迟帅往杯子里丢了一块冰块。
　　“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
　　萧燃每次出场迟帅都会给她特意调两杯酒，一杯给她，一杯由她亲手赠给她的“有缘人。”
　　“江哥。”有吧台的工作人员跟江权鹤打招呼。
　　江权鹤略一点头。
　　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兼萧燃多年老友。
　　江权鹤从吧台上随意拎起一杯酒，后腰靠在桌缘，微微侧头，跟迟帅说了几句话，随后像是找到了目标，一下子跳过一群人找到萧燃。
　　他背对着整个酒吧，隔着喧闹凝眸望着她。
　　她这个长相，光是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就可以成为所有女人的公敌。
　　他看见萧燃身边面前站着个吊儿郎当的黄毛，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微微俯下身子，靠近黄毛的耳朵。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她黑而浓密的睫毛，她眼里是狡黠，嘴边的坏笑也明目张胆。
　　不知道她跟黄毛说了什么，黄毛脸色一青，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最后灰溜溜的跑路了。
　　萧燃看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喜上眉梢。
　　江权鹤眼眸暗了暗，说不清心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