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无原则》面喜内忧

17、第十七章

　　萧燃默默在心里盘算着私闯民宅能判几年的时候，另一只脚被人抬了起来，然后落在了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上。
　　后面几个吃瓜群众默默吃了一嘴狗粮。
　　江权鹤给萧燃穿了鞋，转身往厨房里去，行动自如得就跟自己家一样。
　　萧燃从玄关慢吞吞走进来，眼神有些涣散的盯着江权鹤的背影：“你这付出型人格是病，得治。”
　　江权鹤：“……”
　　除了宋宴礼和江权鹤，谁都没有来过萧燃的新家，一进来，迟帅和于锦便好奇的四处打量。
　　于锦是从南方小镇过来的，还没见过那么亮堂宽阔的客厅：“狐狸姐，你这房子真大。”
　　萧燃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是挺大的，但是晚上就变小了。”
　　于锦好奇的看向她。
　　萧燃悠悠道：“因为晚上会有别人来这和我一块住。”
　　于锦脸色瞬间白了。
　　迟帅见于锦连话都说不出来，嘿嘿笑了两声：“狐狸姐就别逗于锦了，她胆儿小。”
　　萧燃左边眉毛挑了一下：“你胆大不就行了。”
　　迟帅：“……”
　　于锦原本白着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原来女人只挑一边眉可以那么帅！
　　“行了。”萧燃从茶几底下拿了一包烟和一包草莓味软糖，把糖给于锦，顺带捏捏她的脸：“吓你的，今晚好好吃，吃饱了明天给你调酒喝。”
　　于锦拿着软糖，笑着点头：“谢谢姐。”
　　南方的丫头，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个学生妹。萧燃看着心动，忍不住又掐了掐于锦的脸。
　　两个男人在厨房做饭，三个姑娘无聊，宋宴礼提出看恐怖片，于锦胆子小赶紧摇头，最后萧燃连哄带骗给人按在沙发上。
　　宋宴礼拉开幕布用手机投影，她选了一个近期比较火的恐怖片，电影开头配了一段诡异惊悚的音乐，然后再介绍一些导演演员之类的，音乐停止后，电视屏幕上打出了五个鲜红的大字。
　　“午夜的秘密。”
　　“这特么啥名儿。”萧燃吐了一口烟圈，嚣张得漂亮：“整个跟小黄片似的。”
　　于锦捂着眼睛，全身都在抖：“鬼出来了没，鬼出来了没？”
　　宋宴礼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还没。”
　　电视开头是一个山村的雨夜，因为降雨量太大，村子被淹了一大半，死伤惨重。
　　镜头一下子又切换到一间黑色的小木屋。突然，门自己开了，一个身穿白衣，长发飘飘，七窍流血的女人脸唰的一下占据整个屏幕。
　　“啊……啊！”于锦吓得把头埋进了沙发里。
　　宋宴礼一边面色镇静的看着，一边往嘴里塞薯条，没有任何评价，就一观影团团长。
　　萧燃瞥了眼瑟瑟发抖，装鸵鸟的于锦，笑了一声，评价道：“躲什么，这女鬼还没你漂亮呢。”
　　于锦已经吓傻了：“燃姐你不怕吗？”
　　她胆小的时候不叫狐狸姐，叫燃姐，显得亲昵自在一些。
　　“长得那么丑，该害怕的是她。”
　　于锦：“……”
　　电影还没结束饭就做好了，于锦松了一口气，赶紧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几个人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也没太拘束，猜猜拳，玩玩色子什么的，自在又热闹。
　　今天江权鹤带过来的是白兰地。
　　萧燃饭菜没吃多少，光顾着喝酒了，一杯接着一杯，喝完了自己的还贪心的向宋宴礼讨要。
　　宋宴礼看她样子有点醉了，不肯给她：“别喝那么多了，我看你样子要醉了。”
　　萧燃微醺，就咧着嘴笑，把杯子怼到宋宴礼眼前：“你再给我喝一杯嘛，我从出院到现在都没喝过酒。”
　　实则不然，她一个人在家偷偷喝过几次。
　　“你出院才多久？”宋宴礼态度强硬：“不许喝。”
　　萧燃脸颊红通通的，一听说没酒喝了，皱着小连委屈死了：“求求你了，最后一杯行不行，啊…唔……你好小气。”
　　“给她吧。”江权鹤看着萧燃鼓着腮帮子卖萌，心一下就软了，连带着声音也轻缓了下来，“这酒度数不高，在家没事。”
　　宋宴礼叹了口气：“你平时惯着就惯着，但是抽烟喝酒这事我不赞成，她还那么年轻就成了烟筒酒鬼，这肝啊胃啊都喝坏了怎么办。”
　　江权鹤看了眼眯着眼靠在宋宴礼肩膀上吵着要酒喝的人，他缓缓靠后，眼底隐晦阴郁。拎着酒杯喝了一口。
　　今晚陆云醒值了夜班，后半夜没有手术，交代好陈栓子一些相关事宜之后，他便开车回了家。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室的灯还是亮着的，前车灯照到值班室的窗子上，保安大哥从门头露出一个头：“陆医生值夜班啊！”
　　陆云醒把车窗摇下来：“是。”
　　他转着方向盘把车停好。
　　从车库到第三栋楼有约摸两三分钟的步行路程。
　　毕竟时间不早了，小区的居民都已经关了灯，昏暗而寂静。空气中能听见风吹树叶发出的缓缓声响，夏夜的月色很亮眼，月光刺破云层，倾洒在树枝上，在地面上投射出光怪陆离的斑驳。
　　夜里安静得过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入耳，所以路过草坪的时候，陆云醒下意识定住，往花圃那边方向看过去。
　　发现了一个人。
　　是萧燃。
　　她像是睡着了，坐在草地上，后背倚靠在花圃的瓷砖上，脑袋歪着，额前不长不短的黑发将她的眼睑遮住。她穿着墨绿色夏季睡衣，露出的四肢在月色下白到发亮。
　　陆云醒走过去。
　　他在萧燃身边蹲下，像是怕吓着她，伸手轻轻拍她的肩膀：“萧小姐？”
　　萧燃的警惕性很高，似乎还是受到了惊吓，噔的一下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抬头的同时，不知哪里来的风，缓缓圈过来一阵淡淡的酒气。然而当你仔细闻的时候才会发现，更多是一种茉莉花的清香淡雅。
　　萧燃抬着头，睡眼惺忪，醉意沉沉，酒气将她的眉眼渲染成绯色。她的脸颊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在黑夜里泛着光亮，像是水洗过的玻璃，潋滟又明媚。
　　陆云醒知道她大概是喝醉了，却还是问了一声：“你喝醉了？”
　　像所有喝醉的人一样，萧燃摆手反驳着：“我没醉，我没醉……”
　　陆云醒想了解她醉的程度：“你喝了多少？”
　　萧燃迷瞪着眼，伸出一个手指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一点点。”
　　她这个人很夸张，一点点不知道是十杯还是二十杯。
　　陆云醒抬头看了周围一眼，夜色已深：“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啊？”萧燃喝醉了，小脸红扑扑的，鼓着腮帮子的时候特可爱无辜：“我就住在这里啊，我昨天刚搬来的，好多东西，可重可重了，搬得我的手可痛可痛了……”
　　“哪栋哪层哪间？”
　　萧燃这人喝醉了不耍酒疯，就是脾气大，反应有些迟钝，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问了她好多问题的男人，想也没想，抬手就挥了过去。
　　一声清脆。
　　“你问题好多！烦死了！？”
　　陆云醒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这一掌过来，他脑袋甚至偏了偏，隐隐的疼痛感夹着风传过来。
　　陆云醒：“……”
　　“咦？”萧燃这人脑回路挺清奇的，陆云醒的脸转过来正好跟她对上，她就凑上去，直直盯着人家：“陆云醒？你是不是陆云醒啊？你脸怎么红了？害羞啊？”
　　陆云醒也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加班回来招谁惹谁了。
　　“你是陆云醒吗？”萧燃诚恳的望着他。
　　夜色里，月光悄悄躲进云层，陆云醒嘴角抿了抿，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好邻居准则：“是。”
　　“那你能不能抱抱我？”萧燃缩了缩脖子，脸蛋被酒气晕染得发红，眼角湿润，她微微张开手臂，“我想让陆云醒抱抱我。”
　　声音轻轻软软的，将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陆云醒也没说话，把人拉起来：“我送你回去。”
　　萧燃没了意识，脑袋就晕乎乎的，刚站起来人就往后倒，陆云醒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捞了回来。
　　她的腰很细，盈盈一握，还填不满陆云醒一根胳膊。
　　陆云醒把人背起来，到保安室问了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那个吵他睡觉的对门。
　　陆云醒甚至有一种她该不会是为了追自己才搬到这里的吧的想法。
　　一路背到到萧燃家门口，陆云醒把人放下来，半扶半抱着，萧燃似乎睡得不太舒服，一张脸皱巴巴的。
　　陆云醒低头问：“你家密码是多少？”
　　萧燃没问答，脸埋进陆云醒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她没有支点，一个身子靠在陆云醒身上，两只手下意识的抓住他腰间白衬衫的布料。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体温很高，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的扑打在陆云醒的脖子上，不是过浓的酒气，是淡淡的花味，夹杂着香甜和沁人。
　　他鼻尖所到之处都是她的气息，像是温水煮青蛙，陆云醒的耳根子微微有点红。
　　陆云醒没有带人回去过夜的习惯，即使不在一个房间，他也会觉得不适，于是不死心的拍拍她的脸：“能抬头说句话吗？”
　　怀里的脑袋挪了个位置，萧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想喝水……”
　　陆云醒：“……”
　　他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视死如归般拖着萧燃往对门走，脚步一下比一下沉重。
　　陆云醒开了门，把人放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他用手心试了试温度，递到萧燃嘴边：“张一下嘴。”
　　萧燃不动，仰头靠在沙发上睡得迷糊。
　　陆云醒平时挺有耐心一人，但今晚都被萧燃耗尽了，直接托着萧燃的下巴，把她的嘴巴捏成一个喙形，然后慢慢往里面倒。
　　大概是陆云醒灌得太猛，萧燃一时吞不下去，推开他的手，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眼尾泪眼婆娑的。
　　陆云醒有些自责，拿了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而后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在沙发前看着她。这人喝醉了居然还会卖萌，睡觉也老实，就刚刚那么给她灌水她也没闹。
　　陆云醒把人打横抱起，往房间里走，开了灯，想把萧燃放到床上，像是没有安全感似的，萧燃后背一沾床立马搂住陆云醒的脖子，力气有些重，陆云醒刚刚起身又被拽了回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姑娘每一次呼吸他都明明白白的感受得到。陆云醒闭了闭眼，伸手去拽萧燃的手。
　　但是就像是小孩子抱着玩具熊一样，别人越抢，她就抓得越紧。
　　“我难受。”
　　萧燃搂着陆云醒的脖子，使劲往下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去闻他白衬衫上的味道。
　　陆云醒被人抱着，两只手都不敢动，对着她的脑袋低声问：“我刚刚把你弄得不舒服了？”
　　“我没让……”
　　陆云醒能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开始颤抖，搂着他的脖子的手紧了一圈，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从她的喉间里漂出来。
　　“我没让他碰我……真的……”
　　这句话之后，伴随而来的，是一个脖子的湿润。
　　陆云醒知道她在哭。
　　她的哭和她的人设完全不符，她哭得很克制很小心，好像生怕别别人发现了一样。
　　却又坚定的，缓慢的，一字一句的把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陆云醒是听到了她说的话，但不懂意思，他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拍拍她的后背。
　　可能是因为这个动作，也可能是萧燃真的累了，她趴在他身上睡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匀称，手和慢慢松懈下来，最后垂在陆云醒身体两侧。
　　陆云醒小心翼翼把人的脑袋放在枕头上，然后帮她盖好被子，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