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晏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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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诺亚刚被军部的人找到的时候，枭和白夏换上全身伪装，来到了白夏在首都星的一间还未暴露的安全屋内。
这是一间看似普通的屋子，却有着最高级别的防御系统。
房间很干净，智能清洁系统还在正常运转，甚至还有着明显的生活痕迹。卧室的床单有点皱，像是有人整理好床铺又在上面坐过，一件衣服随意地搭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悬空花篮里的绿植长得很茂盛，叶子上还留着水滴，衣帽架上挂着顶棒球帽，一双拖鞋整齐地放在门口……一切都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整个房间有些干净得过分。
白夏拿出检测仪，确保房间里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才对枭说：
“我们就在这里等，长风看到消息很快会赶过来。”
枭点点头，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到沙发旁坐下，默默闭上了眼睛，似是有些疲惫。
白夏看了他一会，也没再说什么，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给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响起开门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喘着气冲了进来。
来人的面容温雅，眉目清俊，一身的书卷气。他戴着一副轻巧的细边眼镜，半长的棕色短发因为跑动而有些凌乱，穿着件浅色的长风衣，此时正扶着门框喘息着。
见到来人，白夏连忙站起来走了过去。
“你怎么……”
那人看到他的第一眼，眼中便泛起了水色，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冲上前将他一把抱住，用力收紧双臂，像是生怕他突然再次消失一般。两人身高相差不多，白夏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脚步，感觉到那人的颤抖，一时有些无措。
“我就知道你没死……不许再吓我了……不许再……吓我……”
晏长风的声音也在发抖，甚至隐隐带着哭腔，让白夏有些慌了神。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些笨拙地拍抚着那人的后背。
好在晏长风总是冷静而理智的。作为联邦最顶级的心理学专家之一，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在场的不只他和白夏两个，还有个需要他帮助的病人在。于是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微红着眼眶，晏长风放开白夏，看向沙发那边刚刚站起来的枭。
枭对晏长风微微欠了欠身，恭敬道：
“晏老师，好久不见。”
晏长风已经从白夏那里了解了大概情况，并没有对“温黎”的外表产生怀疑，只笑了笑，说：
“好久不见啊，小黎。抱歉，让你看到老师糟糕的一面了。”
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涣散，没有说话。
还没开始聊，晏长风便能明显地看出他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疼，面上却依旧轻松地笑着，说：
“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这里的环境还不错，都不用特意布置了。”
接着又转过头对白夏说：“夏，你回避一下，我和小黎单独聊聊。”
白夏点点头。
接着，晏长风带着枭走进里间，关上了房门。
时间过得很慢。大约两个小时后，门终于开了。晏长风独自走了出来，轻轻关上房门。
白夏放下手中那本看了两个小时也没看完一页的书，问：“他怎么样？”
晏长风摇摇头，喃喃道：“那孩子到现在还没疯，真是个奇迹……”
白夏蹙眉。“他告诉了你多少？”
“能说的他都说了，其它的……也透露了一点……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难为他还要勉强自己保持清醒……”
白夏沉声道：“有办法治吗？”
晏长风沉默了很久，点点头，又摇摇头。
“连你都没办法？是他不够信任你？”
晏长风苦笑了一声，说：“不，他信任我……但他没时间了……”
白夏怔了一下，随后慢慢攥紧了拳，垂下眼眸，狠狠咬了咬牙。时间……现在谁都说不清楚枭还有多少时间。
只听晏长风继续说：“我只能让他在最后的时间里过得好受一点，但我只能尽力，至于结果……”他摇了摇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白夏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现在怎么样？”
晏长风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他很累，让他一个人安静休息一会吧，别去打扰他了。他刚才相当于是自己主动揭开了伤疤给我看……那孩子对自己也真是下得去手……那样子，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他的情感缺失，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
但他只是疼到了麻木，又或许是……已经不在乎了……
严重的神经衰弱加精神分裂已经很要命了，更不用说他还有人格分裂的倾向……一个偏执型的副人格……长期处在那种高压的环境下，会有这种倾向并不奇怪。
枭的精神足够敏锐且顽强，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个人格的存在，并将其死死压制在未完全形成的状态，但这种压制反而更加重了他的负担，从而使他的神经衰弱和精神分裂一步步加深……越是加重就越是压制不住，到了今天已经是恶性循环……
晏长风闭上眼睛，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和白夏一样，很早就认识“温黎”了。从他六岁那年进入阿克塞尔七号训练营开始，一直到他离营进入A组成为“AZ3725”，再到他从A组半隐退，成为一个明亡实存的幽灵……
晏长风在此之前最后一次见到“温黎”是在他十四岁那年。那是他作为“莫羿”进入蔚风军校的前一年，也是他进入A组的第三年。
那一年，“AZ3725”在A组经历了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失败的任务。
以A组任务的危险程度，只要失败，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他虽然没有死，但活下来的代价比死亡要残酷得多……当时的惨状，晏长风至今不忍回想。
当年他看到那个浑身是伤，精神几近崩溃，对外界几乎没有一丝反应的Alpha少年，本以为他是挺不过来了。
身体上的伤还是其次，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创伤。
却没想到，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硬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奇迹般地恢复了过来。只是从那以后，鲜活的气息几乎彻底从他身上消失了，那双眼中，徒留死寂，与孤注一掷、至死方休的决然……
白夏当年为了保住这个被他视为亲传弟子的Alpha少年的命，第一次动了私人关系，将他送入了蔚风军校。
自那之后，“AZ3725”殉职，还活在这世上的，只有“莫羿”。
尽管名义上他不再是A组特工，但暗地里，他却依旧在做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危险工作。
这些工作是什么性质的，跟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有没有关系，或者说跟某些黑色的秘密有没有关系，晏长风不清楚。他只是个心理学者，并不隶属安全部或任何国家特殊部门，那些不是他能知道的。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那个Alpha少年，已经决定用自己的性命做筹码，走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荆棘路。
从“温黎”，到“AZ3725”，再到“莫羿”。在一般人家的孩子还在为作业和成绩苦恼的年纪，他却早已经历了太多。
第一次的抉择，是他以有史以来最小的年纪进入了七号训练营。不知那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让他有那样的毅力完成了绝大多数特战精英都没能完成的残酷训练内容，并且最终成功进入A组。第二次，便是那次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任务，不知道在那次任务中他经历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总之在那之后，他整个人变得完全不同了……
在莫羿进入蔚风后，晏长风就再没见过他，直到今天。
那孩子是坚强的，晏长风一向知道，否则他根本挺不过那两次打击，但这份坚强才是最让他心疼的。
……
两个月后。
一间经过特殊布置的房间。中央的两张床上躺着两个人，他们戴着传感头盔，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地躺在那里。
旁边，白夏正皱着眉紧盯着传感画面，画面的内容显然并不平静。
突然，仪器传来强制脱离的滴滴声，晏长风猛地睁开眼，急促的喘息着，浅色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脱力颤抖的双手试了几次也没能将传感头盔取下来。白夏见状忙走过来帮他。
“夏，看看小黎！”
晏长风抓着他的手臂，声音虚弱的急道。
白夏看向另一张床，消瘦的青年正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仿佛陷入了安眠。可这是不正常的，强制脱离之后他应该醒过来才对！
白夏瞳孔紧缩，急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枭的脸。“温黎？温黎！莫羿！枭！”
那人依旧毫无反应。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冷冷地回响。
白夏转过头，“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醒不过来？”
晏长风艰难地坐起来，喃喃道：
“难办了啊……”
他抿抿唇，声音有些艰涩地说：
“是我的问题，我疏忽了。我参与了他在训练营的那段时间的耐受度训练，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现在精神本来就脆弱，我应该更小心些的……他现在陷在那段记忆里了，得找另一个引导者把他带出来才行。”
“最多二十四小时，必须要找到人，否则那孩子就危险了。”
“得找一个，他足够信任，并且没有参与他任何痛苦回忆的人。”
“时间太紧了，距离太远的话会赶不及……夏，你有人选吗？”
晏长风的表情很镇定，但声音却在发抖，因为过度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晏长风刚说完，白夏心底就有人选了。他拍了拍晏长风的肩膀，说：
“放心，我想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能帮忙，而且他现在就在首都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晏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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