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刃[ABO/AA]》方宇

17、第十七章 埋伏 牺牲

　　深夜的风拂过诺亚雪白微卷的长发，带起温柔的弧度，灯光的照耀下，俊美出尘的Alpha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紫罗兰色的眸子清澈见底，仿佛神话中的天使一般，纯洁美好。

　　莫伊深棕色的瞳孔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深意，但很快消失在那双已经隐藏了太多的眼眸中。

　　清秀漂亮的Beta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的苦笑一声，苦涩的笑容中似有太多不可告人的无奈。

　　诺亚似有所觉的转过头，但那抹笑太浅又消失的太快，他没能捕捉到。

　　“怎么了？”

　　莫伊摇头，笑了笑说：

　　“没什么，我要去带队巡逻了，长官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站起了身。

　　诺亚也跟着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

　　莫伊有些惊讶地眨眨眼。

　　“嗯？这一去可得至少五六个星时，您今天没有工作吗？”

　　当然有，但诺亚总觉得有点微妙的感觉，就好像……眼前的人这一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巡逻队有时候会遭到反叛军的伏击，伤亡在所难免，但只要坚持到援军来总不至于全军覆没。

　　诺亚不觉得以莫伊的实力遭到伏击会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或者坚持不到援军赶到，但战场上总有意外。

　　这里是前线，几乎每一天都在死人。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下一场战役中活下来。

　　诺亚觉得不安，所以这一次格外的不想让这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因此，他说：

　　“不是紧急的工作，可以放一放。只是例行随队巡逻，我以前也做过。”

　　随即，他挑挑眉，笑道：

　　“怎么，莫队不欢迎我？”

　　莫伊失笑：“怎么会，您请便。”

　　凌晨四点，与上一组巡逻队交接确认后，炽翎四队准时出发。全员分为两组，一组由莫伊带领，一组由副队长带领，驾着机甲分别向着相反的方向驶去。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将会在六个小时后会合，然后一起返回要塞，与下一组交接。

　　诺亚驾着机甲，开启伪装模式，让自己的专属机甲沧辉看起来和炽翎的机甲一般无二，安静的跟在莫伊的机甲后面，开始随军巡逻。

　　既然是他自己要求来的，还指定了自己身后的位置，莫伊也就没跟他客气，直接给他安排了属于二排三号机位的巡逻任务。诺亚对此没有意见，全程认真的干着他的临时队长安排给他的工作，随时注意着探测仪的动静。

　　巡逻时，机甲会全程开启伪装模式，特殊的机表材质使得不光是肉眼，普通的探测仪都无法探测到他们，同时他们携带的探测仪将会把功率调到最大，一旦发现敌方机甲或是空间跳跃锚点等陷阱将会立即发出警报。

　　三个小时过去，巡程过半，探测器毫无反应，但没有人放松，操控机甲紧跟队形的同时认真盯着探测仪。

　　这时，一个队员的探测仪上一个红点亮了一瞬，但随即又消失了，这个队员前一秒刚好觉得眼睛酸，眨眨眼的功夫，红点便消失不见了，队员疑惑的皱眉凑近探测仪盯了好几秒，见仪器毫无反应，以为是仪器误把什么有放射性的太空垃圾当成敌方机甲了，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便没有汇报。

　　但他不会想到，短短五分钟后，他们的巡逻队将会遭遇怎样的绝境。

　　十几分钟后，诺亚带着十三架机表带有明显伤痕的机甲迫降在一颗死星上，降落后几人不用吩咐立即利用遍布沙石的环境将机甲隐蔽起来，迅速布置好光网陷阱，随即，一支反叛军的机甲部队到来。

　　几人的隐藏做得很好，敌军没有发现，而等到他们进入埋伏圈，一切都晚了。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们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布置好陷阱反过来伏击他们，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而在主动权掌握在己方手中的情况下，哪怕对方数量是己方的两倍还多，炽翎的精英们依旧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了追兵。

　　短暂的战斗结束，危机暂时解除，但诺亚他们根本没有心思放松调整，一边隐藏行踪一边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赶去，赶路的同时众人在队内频道里忍不住开口咒骂。

　　“该死，队长他们失去联系了，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些混蛋怎么好像知道我们的巡逻路线似的，陷阱布置的这么阴险，好多兄弟都中招了。”

　　“他们人数太多了，几乎是我们的五倍……”

　　“敌方大部队跟着莫队他们去了，希望他们没事……“

　　诺亚皱着眉，眯眼看着手上毫无反应的联络器，狠狠的咬了咬牙。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的巡逻队被突然到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铺天盖地的散射弹让巡逻队避无可避，几乎所有人的机甲都有损伤，所幸炽翎的精英们实力摆在那，躲避防御反应很快，倒是没有出现伤亡，只可惜被随即冲上来的敌军把他们彻底冲散了……

　　诺亚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在被冲散之前，他清楚的看到，敌军的攻击绝大多数都是冲着最前方那架带队的漆黑机甲去的！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这次伏击的目标是莫伊。

　　前段时间炽翎四队在战场上风头太盛，莫伊强悍的战斗力和作战指挥水平给反叛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一次那些人显然是要借此机会除掉莫伊。

　　巡逻队消息走漏，但自己是临时决定跟队的，敌方显然不知道他的存在，对他没有防备，所以敌军主力都跟着莫伊去了，不然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数量，他恐怕根本不会有机会布置陷阱反杀……

　　莫伊的个人实力再强，面对人海战术，体力和能源也迟早会被耗尽，所以，他得尽快赶过去……

　　诺亚神色一凛，控制着机甲再次加速。

　　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再过不到半个小时要塞的支援就会到来。

　　在那之前，拜托了，坚持住，我的上尉……

　　另一边，莫伊的处境相当不妙。

　　五倍的敌军数量可不是说着玩的，更别说绝大多数的攻击都是针对他一个人。

　　漆黑的机甲的左臂被电磁炮击中，彻底报废，防护罩破损63%，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机甲能源也仅剩下不到30%。

　　机甲内，莫伊脸色惨白，作战服被冷汗和鲜血浸透，同时不断的有鲜血从嘴角滴落。

　　虽然有机甲的防护，但受到攻击时驾驶员同样会受到冲击。他的驾驶技术足以让他在敌军铺天盖地的攻击中找到可供闪避的间隙，但现在哪怕是爆炸的余波也不是这具濒临破碎身体能够承受的。

　　皮肤寸寸开裂，血管破碎，让他整个人快要变成一个血人。他的眼前一片猩红，已经分不清是头上伤口的血流进了眼睛还是眼中的血管破裂导致的。

　　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了，手臂也渐渐脱力，连握住操纵杆的力量也在流失，体内几乎要将灵魂都撕碎的痛苦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恍惚间，视线中又是一记白光袭来。

　　那是……光子炮……

　　该死的……

　　狠狠地咬紧牙关，顽强的意志力让他在短暂的清醒下勉强躲过致命的一击。

　　防护罩彻底破碎。

　　危险的预警在脑中尖鸣，但他已经无力躲避。痛苦与疲惫合力将他拉入漆黑冰冷的深渊，在一片混沌中，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诺亚赶到的时候，远远看到的就是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夹带着闪电一般的电磁炮将残破的机甲彻底轰碎，机甲残骸夹杂着刺目的鲜血映入诺亚的眼中……

　　在那一瞬间，诺亚仿佛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声音消失，眼前的画面电影的慢镜头一般在他的眼中缓慢放映。

　　愤怒的炽翎士兵一拥而上，完全不顾敌军的炮火将那个开炮的反叛军机甲撕得粉碎。

　　敌军大部队开始撤离，显然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心脏在一瞬间的停止后开始剧烈跳动，血液冲上头部，让他大脑发热，双眼通红，呼吸急促。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

　　不行，心跳太快了，这样下去不行，会休克的，得冷静下来……

　　不能追击，敌我兵力悬殊，没有胜算……

　　现在应该接过指挥权，带着大家撤退，休息疗伤，等待支援……

　　可是，怎么冷静的下来啊。

　　那个温柔漂亮的青年，四个小时前还和他一起在联欢会上唱歌，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安静的听他讲他父辈的故事，现在却在他的眼前……

　　诺亚不是没见证过死亡。成为前线的指挥官以来，他看到过太多的死亡，但他从没有如此失态过。

　　崩裂的眼角流下鲜血，如血泪一般，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

　　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理智的弦将要崩坏的一刹那，脑海中突然响起莫伊温润清澈的声音：

　　“诺亚，你是指挥官。”

　　是的，他是指挥官，所以他永远不能冲动，永远不能失去冷静，否则，他一个错误的命令下去，丧命的将不是他自己，而是他手下的士兵……

　　诺亚问自己，如果莫伊在这里，他会希望你不顾一切的帮他复仇吗？

　　当然不会，那可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手下士兵的人。否则，他为什么要在看出敌军的目标是自己后，选择独自一人引开追兵？如果他待在众人身后，哪怕是五倍的敌人，以炽翎精英部队的实力，哪里能那么轻易的被击破。

　　可是如果莫伊真的这么做，在五倍的火力下，哪怕他的指挥再出色，炽翎的精英们会死多少，没有人知道。

　　所以，他选择了甩开大部队，独自迎战。

　　死一个人，显然比死一队精英士兵要划算。

　　这个人，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理智。所以他去年来到要塞的第一场战役在被包围的情况下就选择带领自己的小队拼死也要给大部队创造突围的机会，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这一次也一样。

　　理智的弦被拉回，诺亚狠狠砸了一下机甲内壁，打开队内通讯，声音嘶哑：

　　“所有人，不许追击，全员后退。”

　　援军到来了，但敌军已经不见了身影。

　　医疗部队带着器械抢救伤员。

　　诺亚的伤不重，不需要紧急救护。他跃下机甲，咬紧了牙，缓慢而僵硬地向着那片机甲的残骸走去。

　　破坏的太彻底，根本看不出这曾经是一架机甲，但残片上模糊的C4-01仍静默的宣告着残酷的事实。

　　电磁炮的高温足以将人的血肉彻底蒸发，因此，那人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有留下……

　　诺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很久。

　　前来支援的是炽翎的一队和三队，等到战场大致清理完毕，伤员安置好，左筠走过来，站到诺亚身边，看着漆黑的机甲残骸，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

　　虽然已经从四队的队员那里得到了消息，但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心中绞痛。

　　之前一队队长艾伦也来过了。一队和四队有过不少合作，对于莫伊这位新上任的四队队长，艾伦虽然私下里交往并不多，但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了，毕竟以那人的性格，很少有人与他相处的不愉快。

　　半小时前，站在机甲残骸前，一头红发的Alpha郑重的向着死去的战友敬了个军礼，作为对于战友最后的道别。

　　而现在，左筠举起右臂，做了同样的动作。

　　随后，他叹了口气，拍拍诺亚的肩膀，轻声道：

　　“该走了，中校。”

　　诺亚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点点头，俯下身，拾起那片刻有C4-01的残片，收入储物环，转身，踏上归程。

　　莫伊是孤儿，没有亲友，他的遗物不会有人接收。

　　那么，就由他代为保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