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温拾酒

8、第 8 章

　　两人不说话的情况持续了一天，一直到最后一堂课结束。
　　江轻予苦于没有人可以聊天解闷，活生生憋了一天。
　　这中途，他实在忍不住和远岸浅聊了几句，虽然远岸一句话也没说。

　　真难熬啊。

　　但江轻予并不是很后悔。
　　他心里清楚，在远岸那里，自己口头上占不了任何便宜的，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显然，远岸是个敢说不敢做的家伙，所以，只要拿出实干精神，稍微比远岸积极那么一点，就可以扳回局面。

　　下午放学后，江轻予随便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又逛了一圈，才摸黑回家。
　　家里人前几天去外省出差还没回来，做饭的阿姨也回了老家，过几天才回来，偌大的别墅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黑灯瞎火，还怪恐怖的。

　　他猫着身子在玄关处换好鞋子，借着手机电筒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把书包随便一丢，进浴室冲了个澡。
　　常西洲倒是准时。
　　江轻予刚冲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吹头发，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按下接听。
　　“什么事？”

　　“爸爸，快上线，大腿主动叫我一起打游戏了。”
　　“他？”江轻予缩小聊天界面，划拉着消息界面，终于在底部找到了那个大腿，发了条消息过去。

　　-打游戏吗？
　　很靠谱的大腿：打。
　　-上线。

　　“上线。”
　　“来了。”
　　大腿今天有些不在状态。
　　打了两把，战绩都不太好看，大腿就说有事先下了，随后立即给他发了道歉信息。
　　很靠谱的大腿：抱歉，今天状态不太好。
　　-没事。

　　常西洲：“那先下了。”
　　江轻予“嗯”了声：“明天再打。”

　　关了电脑，江轻予无事可做，便躺在床上发呆。
　　他今天过于兴奋了，导致刚才打游戏时也有些不在状态。
　　只要一想到远岸那吃瘪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甚至想找人分享自己此时的愉悦心情。
　　然而这事并不能和别的事相提并论，他也就一直想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分享喜悦，只能自己一个人闷着乐。
　　闷着乐的后果就是晚上做梦都会梦到，甚至还会发出诡异的笑声。

　　*

　　江轻予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是很奇妙。
　　当你突然和某一个人扯上关系时，那么你就总能在很多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他。

　　他在校门口的早餐店吃了将近一年的早餐，从来没遇到过远岸。
　　然而在算是认识的第三天，就在某家店遇到远岸和昨天那个同班同学。

　　宁城一中早上七点整开始上早自习，现在也正好七点整，虽然走读生可以晚十分钟，但平日里热闹无比的店此时并没有多少人，只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就是远岸和他的同学。

　　看到有认识的新同学，祝嘉烨下意识想过去挨着那两人坐，但立马又想到身边的江轻予和远岸两人不太对付，便打消了念头。
　　祝嘉烨能看出两人不对付并不奇怪。

　　一是因为昨天两人的表情看起来就不太对付，二是因为远岸考了一年的第一，江轻予就当了一年的第二。
　　久而久之，两人便总是会被放在一起比较，平时开玩笑时，也总是调侃。
　　虽然江轻予表现得并不在意，但其实不可能不在意吧，不过是没有办法，只能假装无所谓。

　　“去那边坐。”江轻予朝着远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而后径直走了过去。
　　“啊？”祝嘉烨很是不解，但还是乖乖跟着过去。

　　“早啊。”江轻予笑着同两人打招呼：“江轻予，这是祝嘉烨。”
　　“早。”远岸身旁的少年闻言，抬眸笑着回应他们：“路之遥。”
　　江轻予本以为远岸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不准备搭理他，不料远岸却意外地抬起眼眸，问了声“早”：“远岸。”

　　江轻予不禁一怔，随即回过神，这是终于缓过神了？
　　他随意打量了一眼。
　　远岸终于不再像昨天那样板着脸，脸色也确实稍微比昨天缓和了一些。
　　看来，今天终于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他和祝嘉烨每人点了份早餐，便顺势坐到远岸和路之遥对面。
　　刚认识，几人还不是很熟，都显得有些拘谨。
　　远岸这么沉默着不说话，江轻予还真有些不适应，可是他和远岸又没有熟到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地步，而且现在人这么多，他可不敢保证远岸言语上会不会收敛一点，到时候是不是又会说出什么让人吓一跳的话。

　　“阿远，路之遥。”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出现在远岸和路之遥身边，拍了拍两人的肩，显得很是熟络。他抱怨道：“你们俩今天又没叫我，真不够意思。”

　　跟远岸和路之遥打完招呼，男生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江轻予和祝嘉烨，也笑嘻嘻地和他们打招呼：“早啊，我叫易临洛，咱们一个班的。”
　　“我记得你，”江轻予说，“体育委员。”
　　“对。”易临洛挠头笑了笑，刚找椅子坐下，一部手机就递到自己面前。

　　“路之遥，把你拍的视频给他看。”远岸说。
　　视频里的远岸正站在一栋老式的小区楼前，象征性地地喊了两声易临洛的名字，极其敷衍，然后便转身对拍视频的路之遥说：“睡得太死了，听不见，走吧。”

　　凑过来看视频的江轻予和祝嘉烨看完视频后很不厚道地笑了，笑得极其嚣张。
　　这也太敷衍了点。

　　易临洛显然已经习惯两人这种敷衍的态度，平静地将手机还给路之遥：“喊得很大声，下次不许再喊了，会吵到邻居。”
　　路之遥接过手机放进兜里：“劳烦您老人家下次自己起早点，别天天打游戏到凌晨一两点。”
　　易临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说我是学习到一两点你们信吗？”

　　远岸看了还在狂笑不止的两人一眼，又睨了易临洛一眼：“你自己信吗？或者，你问有人信吗？”
　　“……没有。”易临洛很有自知之明：“话说，我刚刚才想起来，阿远你最近打游戏都没叫我，但我每次上线又都看到你在游戏中。”

　　闻言，远岸垂下眼，搅拌着碗里的米粥，“随便玩玩，就没叫你。”
　　“得了吧。”易临洛夹了根油条放嘴里：“阿远你嫌我菜就直说，没必要说谎骗我，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嗯，”远岸答他：“确实是嫌你菜。”
　　刚止住笑声的江轻予和祝嘉烨再次狂笑出声。
　　没见过这么急着赶上去找虐的。

　　“得了，这么多人在场，阿远你给我留点面子。”
　　“别啊，”江轻予笑着摆手，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加我□□，我带你，我不嫌你菜。”
　　闻言，远岸又抬眸望了一眼。

　　旁边的祝嘉烨听到这话，嫌弃地啧了一声：“轻予你什么水平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还带人。”
　　一听这话，江轻予就急了：“什么水平？能虐你的水平。”

　　“那你带带我呗。”远岸说。

　　江轻予：“……”
　　不该凑热闹的。
　　他那水平，带远岸，估计得被损得没脸再打游戏。

　　几人见江轻予不搭话，便明白他这是怂了，瞬间默契十足，不留情面地嘲笑他。
　　江轻予也不恼，一脸坦然，也跟着笑。

　　这一笑，淡化了几人之间的距离感。
　　而方才还有些拘谨陌生的几个少年，一顿早餐的时间，便已熟络得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远岸：那你带带我呗，男朋友。
江轻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