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记录薄》八号指挥官

3、落水的月亮·终

　　夜已深，正下着雨，我打伞走在烟雨迷蒙的街道上，雨珠顺着伞尖滑到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落到鞋面上。

　　我很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没有人声，只有雨打叶的声音。

　　我走在无人的街上，走在寂静的夜里。

　　我抬眼望天，雨大了。
　　我却不想回府，依旧徘徊在街上。

　　“一…二…三…”我数着自己的步子，走向幽深的巷子里。
　　脚边兀的出现一片暗色的衣角，我转过身，微倾伞，眼中映入一张苍白的面庞，倒在角落的人浑身湿透，乌发贴在脸颊上，双眸紧闭。
　　我伸手前探，指尖搭在那人额头上——一片滚烫。

　　衣裳并不破旧，身上无明显伤口，应该只是伤寒。
　　我推了推那人。

　　他微微睁眼，只看见个模糊影子。
　　他喘着气，抬手欲拽我袖摆。
　　手指刚搭上布料，他便昏了过去。
　　我愣了愣，扔开伞，半蹲下身，将人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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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人见到他们尊贵的主子浑身湿透，肩上还扛个人，当即吓得魂儿都飞了出去，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去打伞接人，又匆忙吩咐人往早就备下的热水里再添上几味驱寒的草药。
　　我温和地笑着安抚众人，心情颇好。
　　就像是，我在雨夜里，捞到了一轮落水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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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眼，入目是暖融融的烛火。他闻到很浓的药香，他转过面，看到帘子被拉开，一个小童捧了个青瓷的碗，一边好奇地打量他，一边将碗放在床头。

　　见他醒了，小童转过身，推开门，朝门外嘀咕了几句，又回头，走到床前，捧了个青瓷碗，请他喝药。
　　他点了点头，用力撑起身子，倚着床栏坐起来。

　　药很苦。
　　他感觉脸有些发烫，竭力支身喝了药，又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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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廊上吹风，闻到很浓的药香。
　　我知道他醒了。

　　我想看看他。

　　我喜欢看人的睡颜，正巧他又昏睡了。

　　人在睡着时是最自然的姿态，大多数人在这时都是没有防备的。
　　我叫人搬了把圆凳，坐在凳子上，俯身去看他的脸。
　　他还有些发热，面上是不自然的红晕。微皱着眉，紧闭着眼。
　　倒是不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