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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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个亿。”
这句话说完之后，繁茫自己先愣了。
不是……嘴！死嘴！
谁让你说的！
我允许了吗！！
“你说什么？”王管家眯了眯眼，“一个亿？”
“啊、啊？哈哈哈哈，您听错了吧，我唱歌呢，咦~~~~你不在我不在，咦~~~谁还会在，”繁茫干笑两声，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唱、唱歌，哈哈，好好听吧……？”
王管家笑了，“年轻人，你可真敢要啊。”
繁茫嘴巴开始打结：“我、我，没、没没——”
“我答应你，”王管家微微向后靠上椅背，“我给你一个亿。”
繁茫瞬间噤声，整个人目瞪口呆。
王管家说：“一周时间，我给你一周时间，我要在少爷身上看到药效，能做到吗？”
繁茫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
“你必须做到，”王管家身体前倾，直视着繁茫的眼睛，微微笑道，“否则……”
繁茫：“否、否则——”
王管家站起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我知道这对你不是什么难事，”他弯下腰，贴近繁茫的耳边，笑着说，“对不对？好好干，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繁茫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那间房间的，等他完全回过魂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少爷房间门口了。
口袋里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东西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繁茫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在门口跪下了。
*
梁词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钟了，他从下午就一直没见繁茫。
梁词若有所思地翻了一页书，心想繁茫到底是去问谁，事情是不是不太顺利。
正想着，门口传来咔哒一声，梁词歪了歪头，看见繁茫垂着头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气神，在看见梁词的时候，脑袋垂的更低了。
“你想什么时候出去。”繁茫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梁词写：明天。
繁茫：“哦，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洗手间。这一整个过程中，繁茫始终都是低着头，一次也没看过他，梁词觉得有些奇怪。
大约一个小时后，繁茫从洗手间出来。
出来之后，他依旧一声不吭，回到自己的专属床位，被子一盖，身体一翻，睡了。
第二天，梁词醒的时候，繁茫已经在那调试轮椅了。
吃过早饭，二人准备出发。繁茫把梁词抱到轮椅上，又拿了条毯子把他的双腿盖好，最后又在他脖子上加了条厚厚的围巾。
按理来说，五月份的天气已经不怎么凉了，但繁茫怕海边风大，再给吹生病了。
岛上活动范围有限，繁茫能带梁词去的，就只有海边的沙滩。
他推着梁词沿着沙滩周围的石板路走，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繁茫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没从昨天的噩梦里醒过来，他看看远处，蓝天大海椰子树，多么美的场景啊。
“哎！”繁茫又叹一声气。
手背被人拍了拍，繁茫停下来，看见梁词打开他常看的那本书，写：在这儿待会儿吧。
繁茫停下来，固定好轮椅，自己坐到旁边的长椅上，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面装着水和一些吃的。
“要吃吗？”他叉了块水果给梁词。
梁词摇头，写：你昨晚没睡好？
繁茫：“啊？”
梁词指了指他的眼睛。
繁茫哦了声，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的熊猫眼，“睡的……还行吧。”行个屁！他一晚没睡，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死老头。
梁词转过头，目光放远，落在蓝蓝的海面上，他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用全部的感官享受这片刻的自由，他能感觉到轻柔的海风拂过脸颊，也能听到海鸥们自由的鸣叫。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四肢仿佛舒展开，有新鲜的血液从此流过，直至这一刻，梁词才感觉自己是真正活着的。
“要去沙滩边走走吗？”
梁词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繁茫正看着他，“我背你过去。”
梁词没有拒绝，繁茫背起他，往沙滩的方向走，距离越近，梁词耳边的海浪声就越清晰，他心跳随之加快。
繁茫脚步顿了下，他偏头，看见梁词的眼睛比之前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亮。
一时间，繁茫心中百感交集，愧疚感、罪恶感、无力感齐齐涌上心头，他眼睛一酸，有点想哭。
他吸吸鼻子，“要不要在这坐坐？”
梁词点点头，繁茫把毯子铺到地上，然后把他放下来。
翻滚的海浪就在眼前，梁词闻到咸湿的海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你……”繁茫看看海，再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遗愿？”
梁词拧眉，慢慢转头看向他。
“啊，不是不是，呸呸呸！我是说，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们趁这一周都做了吧。”
梁词脑袋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繁茫：“不是——我的意思是，趁着这几天能出来，有什么想做的就赶紧做了。”
梁词想写字，但找笔的时候才想起来没带过来，他看了看四周，干脆在沙滩上写：暂时没有。
“哦。那你有着再说吧。”
繁茫坐了一会儿，后来干脆躺在了沙滩上，他看着天空中流动的云，大脑放的很空，什么都没有想。
闭了会儿眼，繁茫把视线转到梁词脸上，梁词脸上情绪并不明显，始终是淡淡的，他的眉眼间总是带着点沉郁的冰冷，看不出有多高兴或是兴奋。
繁茫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梁词，我给你抓条鱼吧。”
梁词扭过头，眉梢挑了下。
“等着我啊！”繁茫说干就干，脱掉袜子，撸起袖子，往海边跑。
梁词坐在沙滩上看着他，看着看着，自己就笑了，这傻子还真下水了，撅着屁股在沙滩上找小鱼。
天蓝蓝的，风轻柔地吹着，梁词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他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变得有些哀伤。
“我抓着啦！”繁茫大喊一声，庆祝地高举双手，逆着光跑过来，献宝似地打开合十的手掌给梁词看，“看！我牛吧！还绿色的呢！”
繁茫把水杯里的水倒掉，灌了点海水，把小鱼放进去，交给梁词，“送给你，我再去捡几个贝壳，你喜欢啥颜色的？”
梁词摊了摊手。
“好吧，我知道了。”繁茫摆摆手，转头就去捡贝壳，他像个没有烦恼的孩子，自己逗自己玩儿的可开心。
时间来到中午，到了梁词吃午饭的时间了，繁茫满载而归，回去的路上，他跟梁词说：“早知道带个桶过来了，你看我捡的贝壳，漂亮吧，等改天做个风铃送你啊。”
梁词弯了下唇角，写：这次要多少报酬？
“啧！你这人！说了送你送你了！还谈钱！多伤感情！”繁茫推着他慢慢走着，“你今天开心不？”
梁词：还可以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开心还是不开心？”
梁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是笑了。
回房间后，繁茫安顿好梁词，紧接着下楼给他取午餐。
中途lucy叫住他，说胡总命人送了一大堆营养品过来，让他一起带上去，定时给少爷吃。
房间里，梁词脱掉上衣，打算自己换件衣服，刚才的海风吹得他身上潮潮的。
他刚套上一只袖子，门就被推开了。
繁茫推着午饭进来，看见他白花花的胸膛时，愣了会儿神。
梁词垂下眼，没太理会，继续穿衣服，可手却有点不太听使唤了。
“干啥呢？”繁茫把午饭推到他床边，“我帮你不？”
梁词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身体，听见这话，他只是抬了下眼，随即利索地套上袖子，开始扣扣子，可今天的扣子偏偏还没那么好扣，他一用力，扣子崩飞了一颗，丝质衬衣也顺势往下滑，露出了大半边的锁骨和肩膀。
梁词气急败坏，特别是眼前那傻子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他更觉得尴尬和羞耻，他暴躁地拽上衣服，苍白的皮肤因情绪的起伏而变得微微泛红。
繁茫看在眼里，内心不屑，心说：装什么啊，给我秀身材啊，老子身材比你好多了，切！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这家伙愣是一颗扣子都没扣好，繁茫心里冷笑，都是男的你装什么啊，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不就是故意敞着个衣服秀自己那两块肌肉么，谁没有似的……
繁茫看不下去了，他亲自上手，将大少爷掉到胳膊肘的袖子重新套上去，然后再一颗一颗扣好扣子，最后还不忘在他胸前摸了两把，违心地赞叹道：“哇！少爷，您的身材真是太好了！光滑紧致有弹性，不但观赏性好手感也极佳，您可真是极品啊！”
梁词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他脸颊、脖颈、耳朵尖都是红的。
“少爷，你害什么羞呀，”繁茫又在他胸肌上摁了两下，“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梁词用力闭了下眼，胸口大起大伏，这傻子居然还敢对他上下其手？！他脏了！他彻底的脏了！
梁词颤抖着手拿过旁边的笔和纸，闭着眼在上面写了一个比巴掌还大的字，怼到繁茫眼前——
滚！
接下来的几天，繁茫每天都推着少爷去海边放风，一来二去，几乎就把老头交代的事儿抛到脑后了。
直至五天后的中午，繁茫收到一条短信，准确来说是一笔汇款，金额两千万，备注是定金。
繁茫手一哆嗦，手机掉进了沙里。
距离约定的一周还剩两天时间。
繁茫经过痛定思痛、痛彻心扉、痛哭流涕，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怀着无比愧疚、心虚等一系列复杂的心情，提出要给梁词做一个贝壳风铃。
那天阳光特别好，海风穿过窗户吹进来，掀起了窗边的白色窗帘。
梁词昏昏欲睡，偶尔一睁眼，就看到繁茫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地上的一堆贝壳挑挑拣拣，一边挑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什么。
等他睡了一觉醒过来，繁茫大半个风铃已经完工了。
“看！”他迫不及地展示，“漂亮不漂亮！我牛逼不！”
梁词轻勾了下唇角，点头默许。
“下面的贝壳你想要什么颜色？”繁茫问他，“蓝色还是白色？”
梁词想了想，还不等说话，繁茫就替他做了决定，“蓝色吧！蓝色看着心情好……但白色看着也不错，干净，那到底是要蓝色还是白色？要不都要吧，混着来，你觉着呢？”
梁词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举起给他看。
“随便？？”繁茫翻了个白眼，“你不如不说呢！那就蓝色跟白色混着来了，我做的我说了算。”
不一会儿，一个完整的风铃全部完成。
繁茫兴奋地拿到床边给梁词看，“看！怎么样！是不是不比外边卖的差！”
梁词写：还可以
“啧！你这人！没一点审美！”
梁词指了指贝壳中间的一张小卡片。
“你问这个？”繁茫拨开贝壳，露出中间的小小卡片，“这个嘛，这是我给你画的健康符，就是能保佑你平安健康的！因为出不去嘛，没法去庙里求一个，所以我就画了一个，也不知道灵不灵，希、希望能灵吧！”
说完这些话，繁茫自己都想吐了，繁茫，你可真够恶心的！扇巴掌前先给个甜枣，要他命前先给个健康符！活阎王都没你会玩儿啊！
梁词忽然用很认真的目光看着他，他眼睛很亮，干净的瞳孔像是一捧清澈的海水，繁茫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邪恶和卑鄙。
他心虚地别开眼，突然很想哭，同时又想狠狠甩自己两巴掌，短暂的沉默后，繁茫低声说：“你、你不用谢、谢我，我就是希望、希望你能早点好好起来。”
梁词盯着他看了会儿，之后低下头，慢慢地笑了。
两天后的午夜，繁茫踩着月光，狗狗祟祟地走向了熟睡中的梁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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