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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健忘者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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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库洛洛马不停蹄地赶路,我不明白既然这么赶的话为什么不利用一下交通工具?难道库洛洛还真的有所谓修行那一套理论?
嘶嘶不紧不慢地走在我身边,脸上带着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微微的笑容,他感觉相当灵敏,低头看我:“嘶——弥拉尔,你有事要问我?”
“……”
要问吗?
我往怀中的貂皮嘴里塞了一条鱼干,嘶嘶知道我要问从前忘记的事情,而我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见我不说话,不由得笑了出来,手巴掌抓在我头顶上:“话说回来,弥拉尔,要是从前的你见到现在的你,她恐怕会彻底将你给碎成屑的~”
我没好气:“有那么夸张吗?!”
“唔——?”他的尾音向上提起,“你真的一丁点也不记得了?”
嘶嘶整个人的体型按照标准来说属于削瘦型的,之前他光着的上半身也只能看见肌肉的浅浅的线条,就连库洛洛这细皮嫩肉的傲娇女王在他面前都属于强壮的汉子,每次他把下巴放我头顶时都会戳得我脑袋疼。
可是这个人却出乎意料的厉害,库洛洛坐在他身上时的眼神分明已经露骨到谁都能看出杀意,结果却没有下手,或者说,嘶嘶的影子已经制约着他的行动。
“……”
他抓着我脑袋的手让我突然有些心悸,并不是害怕,而是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我舒服得浑身发毛。
“听说你怕冷,这样会不会舒服一些?”
“嘶嘶,你以前真的认识我?”
“这个嘛……”嘶嘶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抬头望着天,“我从族里逃出来的时候是……十年前的事了吧,嘶……回忆真是件痛苦的事啊,你等我回想一下。”
这个连重要人物的脸都要靠部下来帮着记的人,现在在努力地靠着自己回想十年前的事。
没问题吧?
库洛洛依然一个人走在前面,没有停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盯着他背上的倒十字盯了半天,领导都是这种风范吗?
可那背影看上去挺孤单的。
……
……
我叹了口气:“我说,已经半小时了,你到底想起来了没有?”
健忘者垂头丧气:“只想起一些。”
“想起多少说多少吧。”
“十年前我从族里逃到流星街的盗贼营,在那里遇见的你,因为你是被前辈捡回来的娃。”
哼……我这辈子果真与盗脱不开关系。
“三年前,在你对我做了各种伤天害理的恶行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
“对。”嘶嘶回过头来对我恶笑,“被老变态抱走了吧?嘶~”
“闭嘴!”
“七年啊……”嘶嘶扶额,哀伤之情无不动人,“我都不晓得这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天下之大人无奇不有这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暴力怪人??直到现在,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还会在噩梦中惊醒”
我几乎想抽他:“你不是说很多都记不起来了吗?!”
他正色:“弥拉尔,你以为你做的恶事很少?”
“……”
七年后,由于某种原因我在盗贼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走散,接着遇见了剜我眼睛的人,接着失去了记忆,接着遇见了师傅,结果发现他便是我的仇人,没把握住时机放走了他,东奔西走混了三年,遇见了旅团。
我在风中摇晃了一下:我没事瞎晃悠啥呢?你看现在这个处境完全是自找的。
嘶嘶笑眯眯地拍拍的我脑袋:“不用难过,那些事情忘了就忘了,想不起来就算了,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想起来。”
“嘛?”
他弯下腰,嘴唇贴着我的耳朵低声喃喃:“你承诺过我的,以身相许。”
“……”我心中一阵狂跳:我?以身相许?还是我承诺他?!开玩笑吧?!
“呵呵呵……说话呀?连这也忘记了?”
说你妹!你要我说啥?难道要说“我愿意”??
我咬牙切齿:“嘶嘶,你以为我会相信?”
对方立刻眯起了眼睛:“哎呀弥拉尔你不要那么聪明嘛~”
见鬼……跟他说话会死半脑子细胞。
前方的库洛洛突然停下脚步,道:“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我连忙答应:“好的!我先去帮你们打点好!”
皮大衣你的话接得实在太是时候了!我瞬间对库洛洛充满了感恩之心,这简直就是把我从嘶嘶魔爪中救出来的一根救命的绳索啊~~
刚想跳开,嘶嘶却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继续贴着耳朵道:“我要大床房滚床单。”
=。=
我扭头发飙:“库洛洛老子要退团!!”
团长大人都懒得看我:“拿命来换。”
休息的地方是一个小镇里唯一的旅馆,老板人很和蔼,耐心地告诉我房间的位置还有可以提供的服务,另外后院还有一个不小的温泉。
“喔……温泉啊~”我和嘶嘶同时感叹道。
一路走了这么久,泡个温泉实在是一大享受,我用三张伪造的证件迅速地办好了入住手续,把另外两把钥匙交给库洛洛和嘶嘶手中,道:“库洛洛,我习惯睡懒觉,我请你明早不要像今天一样起得比太阳还早。”
他若有若无地微笑:“好。”
“……”
也许被虐惯了,他这么顺我意令我总感到他是有阴谋的。泡在温泉池子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嘶嘶从水中冒出脑袋,双手搭在池子的边缘,身上的热气化成白雾散在空气中:“不用担心,库洛洛只是觉得你逗起来好玩罢了。”
我暴躁:“屁!什么叫逗起来好玩?!老子又不是小孩子!!”
男人打着呵欠,眼睛也因为温泉的舒适而慵懒地眯着:“说实话,你这脾气还真是暴躁,谁都能随便惹怒你~”
“要你管!”
“嘶嘶……不要生气嘛,女人一生气胸就会变小的说。”
“要你管——”
正要发飙,我突然感到不对劲:“嘶嘶,这里是女子部的温泉吧?”
对方点头:“嗯嗯,但是你不觉得你一个人用这么大的池子太浪费了吗?”
浪费啊……
浪费你妹啊!!
我瞬间炸毛:“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嘶嘶大笑,一头钻进黑色的影子里便溜了。
泡个温泉也不得安宁,以后一定要离这个混蛋十米远,不对,二十米,有空间限制的时候有多远离多远!
回去的时候路过库洛洛的房间,门半掩着,一眼就能看见他在角落里看着书。
好像每次见到他他都在看那本万恶的黑皮书,那书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个黑死人不偿命的团长大人一直恋恋不舍地研究。
“弥拉尔,有什么事?”屋里的人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我回过神,有点尴尬,道“要看书就在灯下看,不怕眼瞎么?”
他似乎顿了一下,随后抬起眼睛看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团徽是蜘蛛了?”
……
我没好气:“又是我的错?”
“不……”他合上书,“我的念是被你逼出来的,以此为纪念。”
这是在感谢我?我不可思议,道:“不用谢。”
库洛洛心情似乎真的不错,他身子往后靠,把黑皮书放在一边,示意我过去。
额……我有点害怕,犹豫不决。
他的笑容更加大了一些:“就这么怕我?”
于是我大步走进他的房间,发现他自己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我只有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床边。
“你有啥事要交代?”
“集合的地点改了,接下来的路你跟着我就行。”
我正过身子问:“为什么不直接飞机?省钱?”
“锻炼你,不然以后活动你的动作太慢。”
原来是怕我拖后腿,我嗤之以鼻,看着他那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黑色的眼珠永远像深不可测的黑洞。
我终于忍不住认真地问:“库洛洛,既然你已经偷得我的能力,为何还要我继续留下来拖累你们?”
他似乎在想怎么才能委婉地告知我留我其实只是为了整我,半天没有酝酿好。
我等得不耐烦,玩弄着床头一把精致的匕首。
那匕首的鞘通体银白,上面刻着像是鹰的图腾,一颗暗红色透明的石子紧紧地镶嵌在鹰眼的部位。
唔?很眼熟啊。
“你的能力远不止这样,”库洛洛突然低声道,接着勾起嘴角挑起眼睛看着我,“等你开发出下一个能力后我偷了再踢你出团也不迟。”
我气绝,抽出匕首便要行凶,他抬手捏住我的手腕,猛地一用力,一股生疼从手腕蹿到胸口,这家伙不是抓我手腕,而是捏!捏啊!!我的各种穴点和血管统统被堵着,那感觉如同内分泌严重失调,手瞬间麻得没了知觉,匕首便掉在了他另一只手里。
“嘿……”
他居然笑了起来,手臂用力,将我拖向他那边。我看着他那越来越近的脸不禁有点莫名的着急,脑子一热张口就要咬,但是这家伙眼疾手快,立刻将手中的匕首迎了上来用,差点磕掉我的门牙割开我的嘴。
他恢复了腹黑脸,放开我嘴上叼着的匕首:“还给你。”
“唔?”
“这东西是你的,现在还给你。”
“我的?”我重新拿回手上,怪不得这么眼熟。
“当年你用它挑了我的手筋,再将我扔进了蜘蛛谷。”
=。=
我无力地问:“请告诉我当年我到底是什么人?”
他思考了几秒钟回答:“野人。”
嘶嘶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是野猫吧~?”
我咬牙:“嘶嘶你个混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混蛋杵着门框,吐了一个烟圈:“不急,我先和库洛洛算个帐,算完了我的小美人还在等着呢,你赶紧回去休息不要耽误我时间。”
库洛洛哼了一声:“为什么不当面讲?”
“啧,我不喜欢,伤人~”
白发男人一脸“我就是操心的命”地耸肩,黑色的影子绕在我的身上将我推出门外,他拍拍我的脑袋,给了一个带着笑意的侧脸,便将门给带上了。
这算是两个匪徒头子的密会吗?
可是我一点也不单纯地就想歪了。
半夜猛然惊醒,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念头紧紧围绕。
逃跑吧?
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库洛洛和嘶嘶就只会看言情小说和泡妞,谁还顾得上我?
我当机立断,打开窗户便要往下跳,貂皮发现我的企图,飞扑上来抱住我的脸,我吓了一跳,在窗户的边缘摇晃了几下,摔了下去。
貂皮,你到底是来保护我还是来给我添乱子?
“嘶?这不是弥拉尔?你从这里出发是准备去哪?”
我吐出嘴里的黄沙,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一脸淡然地抬头赏月。
黑暗的角落中,只见嘶嘶微微侧过身看着我,脖子上环着一双玉手,仔细一看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红衣美人正依偎在他的怀中。
美人目光迷离,显然已经被白毛狼给俘获了。
我望着那跟大饼一样圆的月亮,欲哭无泪。
大爷您办事请进屋行否?抱着这么一个女的您就不怕闹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