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惜不喜》黄帝生的凤凰

34、挑破

　　谌舟然一副要和她谈一谈模样让姜惜有些别扭，她借口上厕所，又借口需要换衣服，一直拖了很久，准备待会儿就借口到上台时间了，总之等晚上回去之后再说。
　　但谌舟然固执地守在休息室的外面，引起了许多工作人员的注意，姜惜不得已只能把人放了进来。
　　“我还有十分钟就到时间上台了，如果你有很急的话要说的话请尽快。”
　　谌舟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并没有换衣服，纯粹是找借口躲开他。他扯了扯衣领，松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似乎室内的空调对他没什么用。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段推心置腹的话，但是看着姜惜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脸色就没好过后，他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我都还没对你私自出来兼职生气，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生气？”
　　“说了你也不懂。”姜惜垂眸。
　　“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快17岁了，不是八九岁的小孩了，我在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觉得我出来兼职让整个谌家难堪了，我做完今晚就辞职。”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谌舟然的态度瞬间冷了下来。
　　只是不等他继续发作，姜惜立马又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不是来约会的吗？还是先出去陪女朋友吧，有事等我下班了再说。”
　　谌舟然有心想纠正她的口误，但又觉得这种事和一个小孩有什么好说的。“姜惜，如果你缺零用钱可以和我说，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姜惜突然笑了，“谌舟然，是不是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同意？”
　　她突然的直呼其名让他多出了几丝陌生之感，似乎已经很久没听她这样子喊过自己的名字了。
　　“就好比当年你明明很嫌弃我，但还是同意让我用你的琴一样。”姜惜抬头看向谌舟然，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谌舟然凝重的神色，嘴角虽然上扬着，但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谌舟然，我喜欢你。”她目不斜视，气息沉稳，咬字清晰。
　　谌舟然的眼里有错愕、有迟疑、有失望，还有各种复杂的情绪，但最后，他都轻遮下了眼皮，一脸平静道：“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说出口呢。”
　　话音刚落，就换成姜惜一脸错愕了。
　　“你们女孩子的心思最好猜了，只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了。姜惜，我只把你当妹妹，你也只能是妹妹，希望你能明白。”
　　姜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一般，她张不开口，也迈不动步，随着以往两人相处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原来自己一直像个小丑一样活在别人的眼中，她难堪的情绪达到了顶端。
　　但谌舟然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揭过，他继续道：“你还能继续弹吗？或者我现在送你回去？”
　　姜惜使劲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痛到发麻才终于张开了嘴巴，“当然，我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谌舟然点点头，“行，那我等你。”他说完便率先离开了休息室。
　　沈丹阳在门外就站了那么几分钟，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坐了一次超刺激的过山车一般，最后才匆匆忙忙地先行离开了。
　　她惊讶于姜惜的心思，更是觉得姜惜连脸面都不顾了，竟然真的喜欢自己的继兄。但在听到谌舟然的回答后，她却又突然同情起了姜惜，碰到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继兄，也是够难堪的了。
　　她收拾着自己的情绪，一直到谌舟然面无异色的走过来，她还是不能做到毫无芥蒂。
　　“怎么了，等久了？不好意思，话多说了几句。”谌舟然露出了几丝歉意道。
　　沈丹阳连忙摇摇头，“没有，只是刚刚闺蜜跟我分享了一个不太好的八卦，我还有些没走出来。”
　　“哦。”谌舟然没有追问，只是叫来了服务员，上了一杯冷水。
　　沈丹阳是真心喜欢谌舟然的，可是此刻她却有些打退堂鼓了，她怀疑自己以后真的能驾驭得了他吗？她以往一直觉得他成熟有魅力，优秀又绅士，不仅长得帅，还双商在线，完美得让人忍不住动心。可此刻，她觉得自己还是太肤浅了，她怎么可能看得透他？
　　服务员送上了一杯冷水放桌上，他点头道谢，伸手拿起杯子，下巴微微抬了起来。冷水入喉，他的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沈丹阳的眼神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逐渐加深。
　　修长又骨骼分明的手指，英俊的面庞，性感的喉结，白皙的皮肤，就连每根发丝都是那么的完美。真要就此放弃，她又舍不得了。
　　谌舟然喝完半杯冷水，台上的小提琴声就换成了钢琴的声音。琪姐让姜惜选择的曲目大多是平缓浪漫的，比较适合情侣安静用餐的。
　　姜惜此刻弹的是《水边的阿狄丽娜》，但越弹越快，越快就越用力，虽然没有弹错音，但还是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姜惜虽然极力克制自己了，但还是弹得像个正在发泄的悲愤者。所幸，她只弹了一段就结束了，很快就换成了《爱的协奏曲》。
　　她想让自己慢下来，冷静地弹，不过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谌舟然的手突然伸到了钢琴的琴键上面，按住了她的手。
　　姜惜的身体再次僵硬，又被他说中了，她心里更惶恐了，琴是真的弹不下去了。
　　下一秒，谌舟然却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重新弹起了《水边的阿狄丽娜》。
　　他弹得心无旁骛，曲子的情绪处理得几近完美。
　　姜惜的心里更苍白了，她的表白，她的难堪，似乎都没有在他心里引起一丝涟漪。
　　他的琴声就像是一把正在给她行刑的刀，刀刀入骨。她勉强听他弹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主动提出了跟经理告假的决定。
　　琪姐以为她是被家里人发现偷跑出来体验生活了，所以并没有为难她，还特意问了她一句，明天还能不能来了。
　　姜惜摇了摇头，说不来了。
　　琪姐一脸惋惜，但还是把今天的工资给她结了。
　　谌舟然让家里的司机送沈丹阳回去，他自己开车带着姜惜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下了车后，姜惜也是直奔自己的房间，完全不想再和谌舟然有任何的交流。
　　只是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直到她看到自己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今天阿姨有事休假了，家里根本没人打扫卫生，也不可能有人帮她铺床。
　　谌舟然的敲门声紧跟其后，不等她开门，门就被打开了。
　　“你的手机，忘记给你了。”谌舟然站在门口把手机递给她。
　　她垂眸接过，“你今天进过我房间了？”
　　“嗯，第一次发现女孩子的房间这么乱的。”他面无波澜。
　　“谌舟然，你既然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以后就请离我远点吧，也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他挑眉：“你觉得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离得多远？”
　　“所以这也是你搬出去住的原因吗？”姜惜的眸子里水光浮动，她今天接二连三地被他打击，也不在乎更难受一些了。
　　谌舟然望着她的眼神，终是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还不至于，别想多了。”
　　姜惜依旧固执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心思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以后你好好收起来就行了。”谌舟然避开了她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卡，“这是我的附属卡，没有限度的，你可以随便用。”
　　姜惜看着他递过来的卡，怒极反笑道：“谌舟然，你让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嘭！”
　　她一把把门关上了，来不及洗漱，就倒头躲进了被窝里。白天没来得及流的眼泪，姗姗来迟。
　　……
　　第二天是阿姨敲了好久的门才把她叫醒，得知谌舟然很早就离开了以后，她才敢顶着一双鱼泡眼下楼吃早餐。
　　阿姨给她准备了冰敷，她吃完早餐后便又回了房间，一直到吃午饭，眼睛消肿了才又下楼。
　　阿姨似乎早就被人嘱咐过了一般，压根儿就没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大早眼睛肿成了那样。而阿姨的不问，让姜惜更为难受，这就说明谌舟然又猜到了她昨晚的痛哭流涕。
　　谌舟然这人可真可怕，真希望哪天也能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真心诅咒他。
　　姜惜之后便没有再出去兼职了，也打了电话跟琪姐好好解释了一下。其实谌舟然也没有说让她不要去了，她要是坚持去的话，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她就是再没有那个心情去面对那个地方了。她在家躺了好几天，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放纵了好几天才重新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不能再兼职了，那就继续好好学习吧。
　　她把所有谌舟然送给她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箱子里，直接放到了他房间的床底下了。
　　她并不是非他不可，都是因为初见太美好了，一抹执念便在心头难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