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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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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洛都没有再找姜惜说话了,就算是值日那天,姜惜都是早早忙完自己的就离开了。但是沈洛最近也变得忙了起来,几乎很少能在上课的其他时间在教室见到她了。
春游过去以后,谌舟然在周末带了个女性朋友回来,是姜惜见过的,沈家的千金——沈丹阳。
沈丹阳杏眼柳眉,身上有股江南女子的软甜味,说话的声音清脆好听,并不会因为冯清轻是谌舟然的继母而有所怠慢,极其有礼貌和教养。
她这次跟着谌舟然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谌舟然有一本收藏的外文书籍,她找了很久,得知谌舟然有那本书后便厚着脸皮找他借,并亲自跟着过来拿。
沈丹阳不是空着手过来的,给冯清轻送了份上等燕窝,给谌乐川带了个赛车模型,给姜惜带了瓶私人订制的香水。这种大手笔的见面礼完全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家属待遇。
但谌舟然只是微微蹙了眉,但很快就在沈丹阳的笑意盈盈的解释下同意了。言行举止间,两人似乎最近常有联系的样子。
冯清轻见他不介意,便笑着跟沈丹阳客气了几句,又夸了她几句。谌乐川向来是个有奶便是娘的,早拿着珍藏版的赛场模型跑了。
只有姜惜拿着那瓶香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表达喜欢,也没有拒绝,沉默地坐着听冯清轻和沈丹阳闲聊。
谌舟然很快就找到书下楼了。冯清轻见时间也不早了,就客气地问了沈丹阳一句“要不要顺便吃顿便饭再走”。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带客气的就应下了。
冯清轻在谌舟然和沈丹阳之间来回看了一眼,颇有含意地笑了,又亲自去厨房帮着阿姨准备午饭
沈丹阳虽然说不上性子多么活泼,但是总能自然地找出各种可聊的话题来。她指着客厅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问道:“那是你的琴吗?我可以看看吗?”
谌舟然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散发着光泽的琴身上洁白无瑕,没有半点瑕疵,即使很少被弹了,也依旧保养得很好。
“那不是我的。”谌舟然看着钢琴开口道,沈丹阳的脸上明显有些错愕,她知道谌舟然是自小学琴的,也就是这几年突然放下了而已。
“我已经送给姜惜了。”
突然被点名的姜惜也是下意识就睁圆了双眸,他在说什么她听不懂的话?
谌舟然却不以为然,“我不弹了,不送给你送给谁?”
姜惜想说冯清轻已经给她买了立式钢琴了,这架三角钢琴她也从来没有肖想过,小时候那也只是纯粹的想要有个机会弹一弹而已。
沈丹阳很快就又重新笑了起来,“这是哥哥提前给妹妹的嫁妆吗?我可是知道这架钢琴的,这可是出自意大利有名的大师之手,听说全世界都还不到10架,而且那位大师已经不出手了呢,真正的有价无市了。你们兄妹感情可真好,不是亲生的却胜似亲生的。”
“一架钢琴而已,只是碰巧买到了,也不是什么大师之作,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手脚不便了,做不动罢了。”
沈丹阳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一连串的银铃笑声顿时响起,眉眼弯弯,直说谌舟然不厚道。
谌舟然没设防有人笑点这么低,颇有些无奈。他又看向姜惜,后者则相反,一脸神游的模样。
沈丹阳也侧过头看向姜惜:“那么姜惜妹妹,我可以弹弹你的钢琴吗?”
姜惜并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点了点头。而后又心里有些烦闷异常,在看到沈丹阳推开了琴盖后便独自上了楼,客厅里就只有沈丹阳和谌舟然在了。
她的房门并没有关紧,楼下的琴声还是能听到的。琴声断断续续的,每首曲子都只弹了一个部分。但很快,一段她特别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是她之前练了很久的和谌舟然的四手联弹。她毫不意外的听到了完整的旋律,想来这位沈家千金对谌舟然调查得很清楚。
她觉得自己明明想开了,可真到了这会儿她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
一顿宾客皆愉的午餐结束后,谌舟然主动提出了送沈丹阳回去,沈丹阳依旧笑着应下了。
冯清轻在两人离开后便道:“这沈家的千金看来是很喜欢你哥了,你谌伯伯前几天还跟我提起过沈家的当家人有意跟我们家联姻,没想到对方女儿动作这么快。”
“唉,这一转眼你哥都这么大了,想当年我刚进门的时候他才五岁大吧,我每天小心翼翼的照顾他,生怕他讨厌我,如今他不把我当外人,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冯清轻回忆着旧事,心中颇多感慨,正想再说说当年的艰辛时,姜惜突然变了脸色,眼神疏离冷漠。
“你当年进这家门的时候,我应该还没有半岁吧?”姜惜也像是闲话家常一般,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冯清轻像是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姜惜一般,脸上的错愕显而易见,期间有多少内疚和惶恐只有她自己知道。
姜惜自从跟着她来到谌家,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什么重话,也很少和她唱反调,更不用说顶撞她了。她担心过的姜惜很有可能恨她、怨她、抗拒她这些都没有发生过,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她曾经抛弃过姜惜的这件事。
与冯清轻的哑言失色不同,姜惜很快就又收起了她眼里的种种情绪,像是刚刚的话是她无意说的一般。
“妈,你别想多了,我不是想要怪你,其实我现在已经能理解你当时的处境了。谁让我爸在你怀孕的时候还在外头打架闹事呢?你没在他出狱前就丢下我,已经很好了。换谁,也受不了那么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丈夫吧?”
冯清轻泪眼婆娑,姜惜的话似乎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拉起姜惜的手就说了起来。
“姜惜,你能体谅妈妈,妈妈这些年就没有白疼你。当年你爸第一次入狱时,我肚子已经有七个多月大了,你姥姥让我去医院引产,我死活不同意,一个人咬着牙生下了你。你姥姥本来就不同意我跟你爸在一起,见我这般死性不改,便再不肯帮我了。你能想象得到我一个人半夜去医院生产时有多痛苦吗?月子里也是我一个人挨过来的,可以说那段日子把我磨得已经不像是个人了。”
“对你爸唯一的那点期盼也终于消失殆尽,我对他只有满心的怨恨,要不是当时遇见你谌伯伯,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妈,我累了,我先上楼去休息。你也别想多了,你看,你这不是苦尽甘来了吗?”姜惜打断了冯清轻的诉苦。
她确实不恨冯清轻,但心里对她的感情也谈不上多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包括姜云远,都说希望她能理解,她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去理解他们每一个人。
不恨他们,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回报了吧?
冯清轻松开了姜惜的手,姜惜走得毫不留念。她嘴里明明说着不恨,但冯清轻心里并不踏实,以至于好一阵子她都格外注意姜惜的一举一动。
这些旧事的提起并没有困扰姜惜很久,反而是谌舟然很有可能提前订婚的事情让她有些食不下咽。
她第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快长大,快成年,能自己独立生活,远远的离开这里。
梦里面,她像一根浮萍漂浮在海面上,天空是黑的,海水也是黑的,她听见有人在哭,却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场景一换,她又梦到了小时候寄住在别人家时的场景,那个阿姨抱着自己孩子时的笑容,还有怕把她乱跑把她锁在小屋子里时自己害怕的呜咽声。
其实小时候很多记忆都已经很模糊了,突然梦到那些事情,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姜惜的一脸没有睡好的模样,冯清轻担心的问了几句。
姜惜说自己做了噩梦,冯清轻给她泡了安神茶用保温瓶装着,让她带去了学校喝。
江承羽以为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看到姜惜在课堂上睡着的,然而今天就打破了他的这一观念。
姜惜喝了半杯安神茶,茶是有助眠效果的,她挨到第三节课时,终于没忍住扶着书趴下了。
第三节课是地理老师的课,地理老师是个实力派海龟,将近三十岁了还是单身,对班上一群富二代富三代并不怎么买账,所以她上课向来严厉,偶尔有顶撞她的学生,她也从来不假以辞色。
她对姜惜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个努力的学生,平时还算看得上眼。只是今天她看得上眼的学生竟然在她的课堂上堂而皇之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