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装O攻略指北》小糖汽

13、出门 送片

　　江夏一如既往跟着陆何坐公交车回家。车里很空，只载着两个少年和满车的夕阳。

　　“欧子西让我替他说声对不起。夏夏哥的衣服都脏了，周末我陪夏夏哥去买新的。”陆何满脸愧疚。

　　江夏把两只手臂挂在面前的横杆扶手上，全然一副慵懒相：“买什么买，我看你也买不起我平时穿的衣服。”

　　陆何立马拿出看家本领，面上的愧疚感越来越深，进而像是要滴出眼泪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了多大的亏，惊得江夏连忙开口安慰：“怎么这副表情，又不是你弄脏的，欧子西也只是救人心切，我没怪他。不用你赔你还不高兴啊？外面的天都没你这么会变样。”

　　“我不管，欧子西是我的朋友，是我对不起夏夏哥……要给夏夏哥买新的……”陆何越说，嗓子里挤出来的哭腔越重，“我要对夏夏哥负责……”

　　“得了得了，又不是杀了我全家，至于哭成这样吗……”江夏的语句看似随意，语气却是软的。

　　语言消失了一瞬，只剩下陆何的抽泣声。江夏靠在车窗旁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半晌他才侧过脸对着哭了个半死不活相的陆何开口：“行了，就……真觉得过意不去买点别的也行。”

　　“真的？”陆何的脸上一瞬间放晴，“那夏夏哥就是答应跟我去约会了？”

　　“我.去.你的约会，还不是你又哭又闹的，我当做善事同情一下你，”江夏猛地别过脸去望向窗外，“不然就你？跟你多呆一会我都怕吃不下饭。”

　　“你在我家吃，每次都要两三碗饭。”

　　“……关你什么事，烦死了。”江夏踢了踢陆何脚踝，“到站了，下车。”

　　…

　　陆何挑了一顶自己最喜欢的鸭舌帽，穿了身满意得让他想多照几遍镜子的搭配，特地提前等在一家音像制品店门口。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看到我发的定位了吗？】

　　【准备出门。问来问去的，等不及就别出门这么早，又不是公鸡要打鸣。】

　　【不打鸣，打车。】

　　【哈？】

　　【小少爷，看到右手边的黑色车了吗？它在等你。】

　　陆何看见软件上显示车辆正在朝目的地靠近，心自然而然放了下来。不知不觉，他看着软件上显示的剩余公里数已经几十分钟。当他的视线回落到马路上时，那辆黑色的车也正好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晒不死你。”江夏瞥了一眼站在马路边上的陆何，“所以呢，带我去哪？”

　　陆何指了指身后的音像制品店：“有你喜欢的那位歌手。”

　　江夏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踏进店里：“那还等什么，进去啊。”

　　陆何跟在江夏身后进了店，只见对方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一般，这儿凑凑，那里看看，一分钟都闲不下来。陆何倒是很有耐心地在店里走着，不一会就停在一个正在播放试听的碟片前，他拿起试听耳机，朝不远处的江夏招了招手。

　　“干嘛。”江夏先是迷惑，等他戴上陆何手上的试听耳机之后，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在宇宙中漫游的人，忽然发现一颗从未见过的小行星一般的惊喜。

　　“你一直在找的。”陆何说完，将一盘专辑塞到江夏的手里，“怕被卖完，我刚找到的时候就买了。”

　　江夏的脸倏地就红了：“你……怎么知道的？”

　　“同一屋檐下没什么秘密，只要我想知道。”

　　“你绝对偷看我什么东西了。”江夏语气里多了些强撑起来的愠怒。

　　陆何轻笑一下：“想小少爷开心，不耍点小心机怎么行。”

　　“真会随便侵.犯别人隐私。”

　　“我只是擅长读懂你的想法。”

　　江夏把专辑紧紧抱住：“算了，懒得跟你吵。”

　　…

　　两个人又在店里转了几转，江夏多挑了几盘专辑，陆何取出手机要给他付款，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拦了下来，说是陆何补偿得够多了。

　　“不是说你的衣服价格不菲吗。”陆何跨出店门，“难道是你买我的账，觉得我的小心机值钱？”

　　“那是我大方，就你那破烂小心机就想收买我，我还不至于这么便宜。”江夏装模作样地冷哼一声。

　　“夏将先生，我隐约记得您是一口酒，十分钟。”

　　江夏差点要翻出白眼：“那是你硬缠着我，神经病。”

　　“跟你的时间比，我这张脸皮可值不了多少钱。”陆何冁然一笑，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啤酒瓶盖，“那我想要你这个下午接下来的时间，不知道一瓶酒够不够换？”

　　“我视力再差，也看得出来这是个啤酒盖。”

　　陆何将瓶盖翻过来，贴在上面的贴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再来一瓶四个字：“是’再来一瓶‘，随时可以向我兑奖。”

　　“有病，我要喝啤酒我自己去买，谁要你兑给我。”

　　“这不是普通的啤酒。”

　　“能有多特别？你下毒？”

　　陆何将啤酒盖硬是放进了江夏的衣袋里：“等你兑奖的时候你就会知道。”

　　江夏正思考着陆何莫名其妙的话语里有什么破绽，还没等他找出答案，视线不远处捕捉到的画面让他忍不住浑身一僵。

　　“怎么了？”陆何的步子跟着江夏停了下来，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似乎有一个中年男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走……必须……走……”

　　江夏的话语脆弱得仿佛一掐就断，陆何连忙拉着江夏的手臂逃开，却始终没能来得及，被中年男人挡在了面前。

　　男人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好儿子，不要说我不告诉你，你以后不用去医院了。”

　　“你……你说什么……”江夏看上去有些恍惚，“我妈……我妈怎么了？”

　　男人笑得更夸张了：“那个老女人刚醒一会，我就告诉她，他的好儿子死得可惨了。真是傻，看了张合成照片就又晕了过去，估计这回，我得分她一大半家产了吧。”

　　“你下不下贱？为什么你这种人还没下地狱？”江夏几乎是怒吼出声，不管身边的人直接飞快地冲了出去。陆何马上反应过来追过去，好不容易拉住对方：“你去哪？”

　　江夏气喘吁吁，一边挣脱陆何的手继续跑一边开口：“去医院。”

　　陆何跟在江夏后面，两个人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车子很快开到医院门口，江夏急得甚至忘记付款，陆何匆匆忙忙付了帐，立马下车跟着跑过去，没多久就看到江夏已经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两只手紧紧攥着，目光沉下来望着自己的手指。

　　陆何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下到他的身边。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正午的大太阳仿佛一瞬间就转变成了夕阳。陆何轻声问了一句：“饿了吗？我去给你买吃的。”

　　“我不饿。”江夏似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江夏刚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陆何叹了口气：“在这等我。”

　　陆何特地去隔壁街，买了自己平时常吃的那家麻辣烫。他快步赶回医院，却发现之前的长椅上已经没有了江夏的身影，手术室的门也已经打开。

　　“江夏？”

　　他一边呼唤着江夏的名字，一边往前走四处查看。最后他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发现了满头是血的江夏。对方平躺在地上，头顶的血滴落地板，那个不知道怎么从口袋里滚出来的啤酒瓶盖，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四周再一次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