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微澜》秋水微澜

36、第三五章 皇帝有旨

　　你的意见朕采纳了。

　　采纳了，你又该如何？

　　辗转反侧半夜，到了丑时才强迫自己睡去。

　　中午时分，刚和木子澹商量好一切事情，书画便急匆匆跑进书房。

　　“小姐，糟了！宫里来人了！”

　　我一惊，手中的茶水几乎洒出来，马上道：“快请进正厅！”

　　宫里来人为首的是一位太监，看身上服饰的图案竟是从四品。大祁律法规定内侍官最高官阶为正四品，这位脸容白净的公公至少是个内监副总管。

　　“独孤小姐，喜事来了！”还未等我行礼，这位公公便操着细柔如同女子的嗓音连声道贺。

　　“公公请坐，未请教尊名？”我镇定地问道，昨晚的猜想越发肯定。

　　“不敢，奴才陈德贵，奉皇上之命，给独孤小姐送来了圣旨。”说到这里，陈德贵端起一副严肃架势，沉声道，“独孤小姐，请接圣旨！”

　　我连忙吩咐众人摆好香案等物，领着一众婢仆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独孤家次女澜，芳容窈窕，玉洁冰清，蕙心兰质，倾国倾城。静若晚江之净月，动若回风之轻雪；飘逸若行云之雅淡，灵动若秋水之微澜……”

　　陈德贵宣读了一串赞美之词，我的心越吊越高越吊越高，游移不定，皇帝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终于在我的猜疑之中，陈德贵读到了重点：“……太后听闻汝之贤德，故准汝立即进宫。钦赐！”

　　我的心终于落回胸腔。这圣旨最后也太不伦不类，说了一大堆容易让人误会的废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民女独孤澜接旨！”双手接过圣旨，我微微吐了一口气。

　　“独孤小姐，圣恩浩荡，此次进宫，虽仅是陪伴太后，但日后定必平步青云。”陈德贵恢复了一脸讨好，语气暧昧之极。

　　我含蓄微笑：“承公公贵言。若是他日独孤家能如公公所述，本家主定不会忘记了公公今日之惠。”说罢，我将装有五千两银票的绣袋塞予陈德贵。

　　陈德贵眼睛一亮，马上改了称呼：“奴才先谢过独孤家主，日后还要独孤家主多多提携。”

　　“一定一定。”

　　“独孤家主，你晚宴之前就得进宫了，奴才是皇帝派来侍候独孤家主进宫，无需担心，一切有奴才领路。”

　　“那万事得多请公公提点了。”

　　香汤沐浴，兰香薰衣，淡施薄粉，环佩叮当，珠钗步摇。我舍弃了素净淡雅的白，选择了高贵雅致的紫，难得的一次盛装打扮，仅为了这一次前途未卜的进宫。打点好一切，将近酉时，坐着宫里跟来的大轿，终于在酉时三刻赶到皇宫外。

　　由于圣旨只宣召我一人进宫，随身侍女可带，庭昕却要留在宫门外了。这也好，若是见了皇帝他还是不肯下跪，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皇宫我还是第一次来，一切都美轮美奂，典雅辉煌，又不失恢弘大气，与忘忧谷独孤家的古朴玲珑，诗情画意完全不同。

　　到了颐和殿外，陈德贵道：“独孤家主，皇上寿辰，昨晚是国宴，今晚才是家宴，皇帝上此时召你进宫，你可知道意思？”

　　我沉着气道：“多谢公公提点了，个中缘由我自晓得。”

　　陈德贵微笑：“独孤家主果真蕙质兰心。趁着晚宴还没有开始，奴才引领独孤家主先向太上皇和太后请安。”

　　“一切听从公公的安排。”

　　陈德贵行了一礼，引着我去颐和殿偏厅。

　　“独孤家主请在外稍等，奴才先进去通报。”

　　“有劳公公了。”

　　不一会，有一个太监拉长了声音宣道：“宣独孤澜——”

　　我朝宣礼太监礼貌地点点头表示感谢，要知道我初来乍到，这皇宫之中一个小奴才也是不能得罪的。转身对书画道：“你留在这里等我。”

　　在这肃穆皇宫之中，书画也不敢造次了，委屈地望着我离去。

　　我整理好衣衫，恭顺地款步踏入偏殿，一步，两步，三步……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地传入耳中，我只装作听不见，抬起眼眸，正中端坐着的便是太上皇和太后，身边环绕着七八位宫妃，也不知道是太上皇的还是当今皇上的。

　　太上皇年约六十，头发已经泛白，精神不振，目光涣散，老态毕现。太后一身深红宫装，看似三十有余，脸上丝毫不见皱纹，雍容端庄，定是精于养生之道，可是眼角带煞，破坏了整体的气韵。

　　我没有多看，低眉顺眼地盈盈下拜，柔声道：“民女独孤澜给太上皇、太后请安。”

　　“果然是太后家的血脉，独孤小姐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太后您说是不是？”一个女音突兀地响起，我甚是诧异，不知此人是谁，竟敢在太上皇和太后面前抢话。

　　太后轻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对这种行为不满，旁边马上就有人幸灾乐祸地出声了：“贤妃妹妹，现在是太后她老人家见侄女，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听声辨位，太后的身边有一红一绿两位宫妃，红衣那位脸如牡丹，娇艳欲滴，柳腰莲足，婀娜多姿，美艳不可方物。这位该是贤妃了，当朝太傅之女，刚进宫便位居四妃之末，最是得宠。绿衣的那位年龄明显比贤妃要大，姿色虽不及贤妃，但胜在有一股少妇的成熟妩媚，岂是贤妃可比？若没有猜错，这位应该是贤妃的死对头淑妃了。在前来皇宫的路上，陈德贵已经将宫中各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简要地告诉我，结合平日收集到的情报，我对眼前的情况也有了把握。

　　贤妃和淑妃还待要说，一个清冷的声音道：“我看两位姐姐都别说了，应该让太后和独孤小姐好好说话才是。”听到这声音，贤妃和淑妃都闷闷地闭了嘴。

　　我用眼角余光一瞥，那是一位黄衣女子，面目姣好，毫不逊色于贤妃，身上更有一种冷艳之感，叫人过目难忘。她说的话就连两妃也不得不听，恐怕这就是当朝丞相苏括之妹苏贵妃了。因为苏括的财势，这位苏贵妃虽不见有多得宠，但一直平稳地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修容升至贵淑德贤四妃之首。要知道，皇帝还没有立后，皇贵妃一位还空着，她便是当今皇上后宫妃嫔中名份最高的，加上苏括宫外的势力，难怪贤妃和淑妃都不敢不听她的话。

　　太后似乎很满意苏贵妃的阻止，对我道：“你就是夕颜的女儿？抬头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