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散去》闲人元

12、第 12 章 柔和的灯光

　　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冷若麟赶忙把手中的日记藏好，走了出去。
　　“你回来了。”陆勤柔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和他打招呼，看到他回来，陆勤柔并不怎么惊讶。
　　“嗯。”点头应了一下，冷若麟去厨房倒了杯水送到了陆勤柔手中，“你告诉老太爷我不是可佑助。”
　　“怎么，还想在那里多住几天？”放下手中的水杯，陆勤柔的语气明显不善。
　　看看陆勤柔，冷若麟觉得他有些奇怪，之前，他从不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转身打算回客房呆着，这样的陆勤柔，还是躲着为好。
　　“抱歉，我心情不好。”出乎意料的，陆勤柔又开口了，“最近，心里很难受。”
　　停下了回客房的脚步，冷若麟转身走到客厅，坐到了陆勤柔的对面。陆勤柔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水杯，之前一直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脸上多了一些胡渣，为他添了几分落魄的感觉。
　　“担心可公子会回不来吗？”
　　听到冷若麟的话，陆勤柔猛地抬起了头，“你怎么••••••”会知道。
　　看着陆勤柔那副惊讶的脸，冷若麟觉得很是好笑。
　　“我也会担心自己会回不去啊。”
　　••••••
　　沉默了一阵，陆勤柔开口了：“抱歉。”我只考虑到了自己，忽略了你的感受。
　　“没事。”
　　冷若麟轻松的答道，脸上难得的还挂起了笑容，“说来好笑，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觉得痛苦，想着离开他是最好的结果，可是现在，每每想起他，却都是些欢快的时候。我之前倒是不知道，原来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的幸福••••••现在却全都想起来了，真是讽刺啊••••••”
　　一滴泪落到原木的地板上，溅成了几瓣，溅湿了冷若麟的裤腿。
　　递上一张纸巾，陆勤柔没有多说什么话，他一向不适合安慰人，所以还是闭嘴好了。

　　“谢谢。”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冷若麟抬起了头，“抱歉，在下刚刚有些失态。”
　　“抱歉，惹得你伤心了。”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的。”冷若麟看着板着张脸的陆勤柔淡淡的说道，“可公子会回来的。”
　　“呃？”陆勤柔一时没有听清。
　　“可公子会回来的。”冷若麟只得再重复一遍。
　　这个冷若麟，还真是喜欢安慰人啊，这倒是和小助挺像的。
　　“谢谢。”
　　“不是安慰。”有些像是宣誓的语气，冷若麟否定了他的想法。
　　起身走到客厅那扇占了一面墙的落地窗前，冷若麟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这几天，我听老太爷讲了很多你们的事情。对我来说，那是故事；对你，对可公子来说，那是回忆，是曾经。你们的曾经虽然看上去平凡，普通，但却是那么美，美得让我觉得嫉妒••••••我也有曾经，有回忆，里面有好的，有不好的，可是对我来说，它们都是珍贵的宝物，我永远也不会忘掉它们。所以，我一定会回到我的世界，就算回去后会难过，会伤心，我也一定要回去••••••那里有我的牵挂，有我的思念，有我的一切••••••你们之间的回忆那么美好，可公子一定更加舍不得，所以，他也一定会回来•••••••过去，曾经，回忆，就像是线一样，牵引着我们，总有一天，我们会顺着那根线回到家，回到我们牵挂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到冷若麟身上，为他添了一层金色的外衣。让在一旁的陆勤柔忽然有了一种他就要消失在那一片金黄中的错觉。

　　“我知道了，他会回来，我不会放弃。”
　　走到窗边，陆勤柔背靠着落地窗坐在地板上，被阳光晒了一天的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抱歉，在下刚刚有些多话了。”
　　学着陆勤柔坐在地板上，两个人像小孩一样肩并肩抱着膝坐着。
　　“你没有。”低着头，陆勤柔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们的故事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故事，讲讲吧。”
　　“••••••”
　　“有些事情说出来会比较舒服，反正在这里你也没有什么顾虑，说吧。”
　　••••••
　　一阵沉默后，冷若麟轻笑了一下，决定满足陆勤柔的愿望，“算了，就当是礼尚往来好了。”
　　“是朋友间的交流。”不满意冷若麟的说法，陆勤柔开口纠正。
　　“朋友？！”
　　“当然是朋友！”看着冷若麟那张惊讶的脸，陆勤柔眉头微皱，“我们一起遇到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你对我的过去基本上都了解了。这样，我们还不是朋友吗？”
　　“是。”冷若麟低头，露出一抹浅笑——朋友，很久没有人这样对自己说了。
　　“那朋友想知道什么？”他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噗～”
　　被冷若麟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逗乐了，陆勤柔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用这么严肃，就是朋友间聊天，说说你小时候的事，你印象最深刻的事之类的就好了。”
　　“小时候••••••”冷若麟的脸色暗了下来，看来他小时候过的并不怎么开心。
　　“如果••••••”
　　“没事！”
　　陆勤柔刚想阻止冷若麟说下去，就被他驳回了。
　　“首先，在下要道歉，之前在下说的什么源国百姓之类的话，并不属实。在下其实是源国镇宗的第七个儿子，被封为玄王。”
　　“没想到，你还是个皇子啊。”话虽这样说，不过看陆勤柔的样子倒是没有太惊讶。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没什么用的。”冷笑了一些，冷若麟接着说道，“我的母妃是宫女出身，受镇宗宠幸后生下我被封为贵人。她一个平民之女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势力，后宫里的那些有权势的妃子就经常会来欺负她，镇宗虽看在眼里，但也不会去为了她去处罚那些妃子，毕竟那些妃子的娘家人都是朝中重臣。所以，她在宫里一直都过的不开心。”

　　看似华丽其实已经有些破落的院子里，一个美丽但忧伤的女人经常会望着天流泪，她年幼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难过，只知道那一滴滴落在自己脸上的泪水是苦苦的，涩涩的。

　　“我七岁的时候，镇宗的皇后生了一场重病，宫中的太医全都束手无策。这是，来了一个自称是大夫的男子，他说他可以治好皇后的病，不过他要一个皇子作为报酬。镇宗答应了，男子治好了皇后的病，镇宗送了他一个皇子。就这样，我离开了母亲，被师傅带到了一座深山里。”

　　七岁的小孩被母亲哭泣着带到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他抬头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眼中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很害怕，他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他以为母亲会保护自己，可是母亲却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把他交到了那个男人手中，转身离开。他哭，他闹，可是母亲却一直都没有回头来看他一眼。

　　“师傅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能文能武，他基本上把自己会的东西都教给了我。可是我看的出来，他一点都不喜欢我，他甚至，有些恨我。除了授课，他从不见我。所以，我基本上是一个人在那座深山里长大，开始还会感到寂寞，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白衣少年坐在树上，看着鸟巢里的小鸟，小鸟孤零零的呆在巢里，看上去既无助又可怜。
　　“你是一个人吧，不对，你是一只鸟。不过没关系，我也是一个人，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我们可以做伴。”
　　“啾啾～”
　　“你同意啦，那我们走吧！”
　　兴高采烈的少年伸出手去想要捉住小鸟，这时，一只老鸟飞来狠狠的啄伤了少年的手，护在了小鸟前面。
　　“原来，你不是一只鸟啊，你有妈妈。”没有去在意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少年看着小鸟，眼中是满满的羡慕。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师傅生了一场大病，我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能治好他。师傅去世前拉着我的手，他告诉，其实是母亲求他把我从宫中带走的。他和母亲从小就在一起，两个人对着天上的月亮许过愿，要永远在一起。不过可惜，等到外出学艺的他学成归来时，母亲已经入了宫，成了皇上的贵人。即使这样，他还是爱着母亲，所以他把我带出了皇宫，可是，他也怨着母亲，所以他尽量的避开我。”
　　••••••
　　“这就是我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好听的吧。”
　　••••••
　　自嘲的一笑，冷若麟顺着落地窗滑下，平躺到地板上。外面已经从黄昏换到了夜晚，屋里的灯已经自动打开，柔和的灯光不知怎的却让人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