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缺个伴 ...
-
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从母亲自认在沈家上位成功,我就再没跟她说过我的新性别。
毕竟大家都认为我是Beta的话,以后睡觉时起码不用担心被迷晕送到谁床上直接联姻。
同时为了刺激一下我妈的病情,我烫了最丑的头,染了张扬的绿,成绩直接down到榜单末尾,但发色没保留多久,因为母亲在学校打电话来后看见我的头后开始尖叫……
好在我聪慧,用的是一次性染料,不过烫的头发只保住了一半,我瞅瞅镜子里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头发,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错,于是留了下来。
新学校呆了几天,谁都没来角落里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落得个清净,起码不用听周围的少爷小姐们的闲言碎语,但我忘了厕所这个好地方。
“诶,你们班那个绿头鬼就没什么动静?”
“嗤,那丑八怪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辣眼睛,那头毛跟狗啃的一样,也不知是谁摁着头剪的。”
“看来世界上好心人还是挺多的嘛。”这人阴阳怪气。
“确实,那私生子大摇大摆地转进A班,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以后有的他看。”
两人嘲笑了我一番,我盯着门板上隐约没擦干净的脏话涂鸦,心想你们说的确实还挺对。等到那两人的脚步声消失我才从隔间出来,毕竟同班同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挤出滩泡沫,我就着水洗起了手,看着泛粉的指尖我皱起眉,快半年没摁过琴,难怪最近手痒。
不想太多,我掬起捧水擦脸,一阵冰凉覆过倒是浇灭了些烦躁,我拎着衣领吸水,放下时在镜子里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
“……”
说实话当时我一下子就不太敢动,也不知为什么。但这里是AB共用厕所,我一点不慌。
关了水龙头回了教室窝着,熟练地翻开空白的练习册,我凭空冥想着,前面俩哑巴女同学终于治好了病,揪着再前一桌的人窃窃私语。
“贺逢今今天怎么来了?”
“昨晚奥赛才刚颁完奖,转航班要半天,这么一算……”
某女脸色复杂:“我没想到贺神如此挂念学校。”
我低下头去,掩盖同样复杂的表情,我家要是有私人飞机我也能准时上学。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沈家对家太子爷能读这破学校,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一收,我咂摸出一点异常,把头低的更下。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一阵风卷着淡淡的抑制剂味儿送到鼻尖,我嫌弃地揉了揉鼻子,天知道还有人会买跟医院酒精消毒水味一模一样的原味抑制剂。
余光那道黑影消失,我松下肩膀趴上台面,完全没意识到当时自己的腰拉的有多长,以及,高领衬衫在后颈能漏多大条缝。我当时就应该意识到高级Alpha的感知能力有多敏锐,而不是当自己是原先活了十几年的Beta。
晚修课间居然有个愣头青敢帮人传话,我瞄了眼这瘦弱的傻子Beta,认命地收拾东西翘课赶去只在白天开放的楼。
楼道阴森,我废了好大的劲儿翻上二楼,完美避开了那群找茬的二流子。沈家就我一个亲生的种,除了沈权那寄养的孤儿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傻逼。
不说别的,实在太弱智了。
我看着他们明晃晃堵在门口的身影,只能说沈权果真不是沈家的种。掏出手机咔嚓地拍了张我与傻逼们的合照,心想明天什么时候发给沈权看比较好的时候,隐约的钢琴声传来。
是戏剧开场序幕曲,很是欢快。
……却直接吓跑了那群人。
我放下录视频的手机,对这一离奇现象若有所思。曲子实在弹得欢快,我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节拍,在走廊的矮墙根上摁空空如也的瓷砖。
一曲终了,我展了展手掌放松。那位弹琴的不大像人,一点五倍速听起来真好听,弹起来也真要命。
没必要翻墙,于是我光明正大地走了楼梯,走到那群傻逼匆忙逃走的位置上,我又开始不解的深思,为什么他们可以跑得那么快?
“铃铃铃铃铃铃——”
最后一个下课铃打响,刺得我耳朵生疼,我看向那铃挂着的地方皱眉,挪开视线时撞上开了的窗。
“……”
怪不得那些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我盯着没开灯的窗子里倚着墙的黑影,脑海里闪过些思绪,好像……这片楼都是,贺家捐的?
晚风吹起,送来淡淡的消毒酒精味,我抬脚就走。沈权诱我到贺逢今的地盘生怕我撞不到太子爷的枪口上,想借贺家对我下手?
我有些好笑,沈家不会有一个连户口本都没进的继承人。
即使他不是私生。
说来也是奇怪,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甚至显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我自测的分数在这段安稳日子里居然还上了些——这大概托福于消失的贺逢今。
贺逢今忙的很,接连一周A班前排位置都空了一块,看起来沈权自以为是的谋略并没有吸引到太子爷。反而沈家的股票还跌了跌,也不知是不是贺家的手笔。
但今天显然打破了往日的平静,在我短短翘课半节补觉的情况下——我多了个同桌。
我拎着书包一言难尽地看着多出一块地方的角落,表情诡异,顶着全班同学外加老师的灼人目光,我忍住没当场转身走出教室。
一节课下了,贺逢今收起课外书,出了声:“好奇?”
我答:“确实。”
“我缺个伴。”
直到我坐上琴凳,心悸的感觉才完全消失。
明明拿到检测表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么慌乱,那一刻对上贺逢今的眼我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敬畏他。
先前只草草地瞄过照片,真人近距离怼脸才知道这个Alpha基因到底有多优秀,但那双眼里只有冷漠,叫人无端的发怵。
这样的人找不到钢琴合奏者?
我呸。
“《马戏团》。”
贺逢今点了曲,我终于确定了他就是来搞我的,不过我真的不是很明白进个教学楼怎么就挑衅到他,瞥见他不耐烦的神色我手还是动了起来。
欢快的音符流淌,贺逢今的眉头全程没有松开过,我怀疑我在弹出殡的哀乐。
“没有感情。”
高大的Alpha凑过来,他圈住我的手腕举起来看,夹着眉头:“那晚弹的人不是你?”
我木着脸:“我就点了点瓷砖。”
贺逢今没说话,坐到我身边挽起自己的衣袖:“再弹一遍。”
我却不太想动弹:“我水平确实不足。”
“是么?”贺逢今从琴谱里抽出一张纸给我,“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目光触及纸上的资料,我屏住了呼吸,眼里全是慌乱。
“于攸。”
Alpha目光沉沉,望着我不说话。
姓名、性别、年龄、证件照、学籍、住处……
一张关于我的“报名表”。
气氛一时僵住。
我有些愤懑,扔开那张纸后又想明白几分。贺家人图钱也图利,关键是手段惊人的高效,现在贺逢今摊开来说反倒像改了个姓。我细细思忖,遂他心愿,狂放地摁了首《野》。
贺逢今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时不时偏开身子方便我手的运动。最后一个低音结束,贺逢今奖励般把那张资料撕了,随后真的递给我一张填好的报名表。
姓名填的是沈攸,性别是Beta。
他说:“把单人赛一起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