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昏君？你瞎了吗！》榆钱换酒

135、过敏 与黄英一致

　　秦恩则拒绝了姜月奴。
　　不仅如此，她头一遭如此强硬，要求姜威将自己带去找人。
　　姜月奴几多阻拦，却因为姜威急于帮她洗清嫌疑而受阻。她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时劝阻。
　　“时疫传播性极强。”
　　“秦大人，青桂年幼，若是因为一个丫鬟，让青桂连带着染上时疫，岂不是我的罪过？”
　　“秦大人……秦大人……”
　　眼看着秦恩则已经站在门外，管家正欲为她推开房门，
　　姜月奴难得失态，面色惊惶：“师母，不可！”
　　一直端方有礼的姜月奴，头一遭主动攀附关系，叫秦恩则“师母”。
　　秦恩则动作微顿，管家的手亦停住。他犹豫地看着在场几人，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继续。
　　姜月奴见秦恩则终于停下，不敢怠慢，小跑上前，至秦恩则身边，低声哀求：“师母，为了身体着想，隔窗询问吧。”
　　“月奴。”秦恩则定神，回头，视线坚定：“这里没有你的师母，只有秦恩则。”
　　她之所以站在这里，是为了查案，是为了工作。
　　她是以刑部主事的身份前往，并非以太傅之妻、姜月奴师母的身份前往。
　　“将门打开。”秦恩则冷静吩咐。
　　管家作势欲开门，姜月奴却上前，抓住管家的手，以身挡在秦恩则面前，不住摇头：“师母，不能进去。”
　　女儿如此坚定，甚至到了怪异的地步。
　　姜威察觉到不对劲，他疑惑地看着反常的姜月奴，心中打鼓：不会小皇帝中毒，真的和月奴有关吧？
　　他一时僵住，有些不明白。毕竟此前月奴和小皇帝关系很好，甚至不顾忤逆自己，也要当小皇帝伴读。前段时间小皇帝病重，她更是每天入宫，于养心殿中照顾小皇帝……说句不应当说的话，那段时间，姜威甚至怀疑姜月奴不愿意嫁做人妇，反倒如此殷勤地照顾小皇帝，是有磨镜之好。
　　虽说不是什么要紧事情，但总归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所以当秦恩则提出要查姜月奴于小皇帝中毒案的关系之时，姜威丝毫不慌;。因为他发自心底认为，姜月奴绝对不可能有嫌疑。
　　但如今……事情的发展却与自己想象的不太一致？
　　对了，前段时间月奴留在府上的日子增多，并未像往常一般，没事便往宫中跑。
　　难不成是小皇帝辜负了月奴，所以……？
　　姜威胡思乱想着，却想不出个所以然。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这些，他快步上前，拦住秦恩则：“秦大人，既然小女不愿……”
　　“糊涂！”秦恩则怒极：“她不愿，你便由着她？此事与陛下有关，若是无法解释清楚，你知道月奴会受到怎样的攻击？我如今便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与月奴有关的供词不仅仅是我知晓，旁人亦知晓。而如今，我一人出现在此处，便是为了先查明真相！你们如此遮掩，等到人尽皆知，纸包不住火，你又要怎样由着月奴？”
　　姜威震颤不已。
　　冷面阎罗秦恩则这番话，是打算包庇姜月奴？
　　虽训斥姜月奴，但到底是顾了师生情谊。想到这里，姜威对眼前人竟然生出几分感激：虽然广济此人糊涂固执，脑子好似铜铁，但他们似乎是真情实意地爱着姜月奴，不希望姜月奴入困境。
　　姜威面色好转，不似以往般看秦恩则不顺眼。甚至连带着，对广济印象都好了几分。
　　“月奴，秦大人说得在理。”他转头，去劝姜月奴：“如今使我们内部自查，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与秦大人也可以为你兜底。”他犹豫着，低声道：“且让秦大人瞧瞧，这件事究竟会不会影响到你。”他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保证只有姜月奴一人能够听见：“若真有联系，大不了将这丫头杀了，早早处理，也好过受波及。”
　　姜威笃定，以姜月奴的性格，若是真与小皇帝有龃龉，那也是小皇帝的过错。
　　自己女儿让她吃一点亏，又如何？
　　姜月奴面容忧愁：“我说的是实话，你们怎不愿意相信我？”
　　她眉眼耷拉着，竟显得有几分委屈。
　　见姜月奴执迷不悟，姜威索性困住姜月奴，扭头吩咐管家开门，还不忘温声对秦恩则道：“秦大人，你且进去吧，外面我替你看着。”
　　“别——”
　　秦恩则进入门中，姜月奴惊叫，她双眼直直望着前方，半晌，泄气不已，肩膀下垂。
　　“没什么大不了的。”姜威安抚姜月奴：“天大的事情，为父也能够替你摆平。”
　　左右，不过是几个奴才的命。
　　姜威冷静地想着，屋内的人已经走出。秦恩则面色铁青，脚步飞快，一路跑出后，反手将门关上。
　　她不可置信地瞧着姜月奴，铁青着脸色，半晌，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将人送去太医院！现在！”
　　姜威不明所以，他正欲询问，却见的秦恩则猛得退后两步，竟是狼狈离去。
　　“秦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他莫名看着秦恩则背影，扭头，冲着管家使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悄悄离去：没有姜威的命令，秦恩则无法离开将军府。
　　大门无声紧闭，侍从手执棍棒，沉默站定。
　　姜威无意伤害秦恩则，只是想让秦恩则停下脚步，与他好好谈谈，究竟看见了什么。
　　秦恩则被拦下，她以袖捂面，遮住下半张脸，露出生动美丽的眼：“将军，你拦我作甚？”
　　“秦大人，本官倒是想要问问你，怎如此匆忙？”
　　他视线里透露出阴狠，厚厚嘴唇抿起，身体像是一座小山，牢牢挡住秦恩则去路。
　　压迫感极强，秦恩则难以离去、
　　“秦大人，亡妻留给本官一儿一女，本官不能容许他们有一点闪失。”
　　旁边的下人们，将棍子举高，时刻准备着。
　　“对，月奴。”
　　秦恩则面色陡然变化：“快，将月奴带过来，让她随我一起去太医院！”
　　她一双眼睛四处游走，左顾右盼，不时询问：“月奴在哪里？快些，莫要耽搁了时间！”
　　姜威狐疑不已：“你在搞什么把戏？”
　　“什么把戏！”秦恩则依旧用袖子捂面，“时疫！时疫！你府上的丫鬟浑身都长满了脓包，你居然一无所知，让她继续住在府上？昨天夜里，月奴还去探望了这个丫鬟，如今必定染了时疫！”她恨铁不成钢：“快，叫上月奴，随我一起走，去太医院瞧瞧，能不能……不、不对，如今出门或许会感染更多的人。”
　　秦恩则快速反应过来，“你寻一处空屋子，找些艾草熏一熏，我与月奴便在府上等着太医前来。对了，你也尽量莫要出门，让府外的下人去请，免得传染给旁人。”
　　她安排极快，思路清晰，不过半晌，姜威便顺着她的意思寻了处屋子。秦恩则与姜月奴紧挨着住下，两人闭门不出，竟真是一幅防疫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姜威被事情突然的发展搞得不知所措，但依旧按照秦恩则的意思，去太医院请了太医来。
　　太医先后为姜月奴、秦恩则看过后，又层层包裹着，进了黄英的小屋，几番诊断后，终于确定，不过是寻常过敏，导致黄英身上溃烂不止、浑身红肿。
　　虚惊一场。
　　姜威终于放心，“秦大人，看来你虽心细，医术却不如何。”
　　秦恩则也知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当前有些不好意思。她尴尬挠了挠手背，将手背挠得通红：“若我什么都会，岂不全知全能？”
　　“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病症。”
　　秦恩则继续挠手背：“也是奇怪，方才进屋的时候，我确实是觉得浑身不适。”
　　“可能是下人住的地方许久没有打扫过，不干净。”
　　“可能。”
　　秦恩则点点头，接受了姜威的说辞。
　　既然是虚惊一场，如今也知晓黄英确实是得了时疫，秦恩则目的已经达成，便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她挠了挠手背，轻笑：“今日诸多波折，下官得回去休息一二，缓解心情。”
　　姜威对秦恩则的态度已经是大变样。
　　他笑眯眯，甚至将秦恩则送到门口：“既如此，我就不留你。”
　　“留不得留不得。”秦恩则笑：“不过将军，桃儿……”
　　姜威哈哈一笑，觉得秦恩则此人，比广济对自己胃口太多。他点头，豪气万丈：“待会儿就命人送到你府上，你且等着就是。”
　　“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她从姜威手上讨到东西，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回到刑部，第一时间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知参与查探的众人。
　　“确实是时疫。”
　　她挠手背，面色沉凝：“我原以为黄英便是姚端口中说的莺儿，可今日一瞧，两人确实相去甚远。”
　　“没有相似之处？”有人问。
　　“相似之处……”想到浑身溃烂的黄英，秦恩则眉头蹙起：“说不上来，黄英面上皆是脓包红疮，看不出真实模样。”
　　“会不会是姜家防着你，故意拉了个长疮的丫鬟来？”
　　“不会。”秦恩则摇头：“我们的人十二时辰在将军府外值守，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会不会是府上其他姑娘？”
　　“身形、声音，与昨日所见姑娘没有一处相似。”
　　“将军府这么大，多出几个丫鬟，也不算难？”
　　“正是因为将军府大，人多眼杂，才显得格外困难。”
　　秦恩则叹气，正色道：“目前暂无法确定黄英是不是莺儿，但可以知晓，姜月奴并未说谎，她确实是得了病。昨日不愿我们见丫鬟，亦是为我们考虑。”
　　此话一出，倒是无人质疑。
　　正在众人沉默思索之际，一道轻呼，引起众人注意。
　　“秦大人，你手上怎么受伤了？”
　　秦恩则蹙眉，视线低垂，见她手背上皮肤溃烂，红肿不堪。
　　与黄英面庞一般。
　　……太医不是说，这是过敏所致吗？
　　自己手上，是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