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8、危机 罗一文被带 ...
-
“小鱼儿,不好了!罗一文被太皇太后带走了!!”
虞钰听见夏眉声音的时候,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她呼吸猛得急促,眼珠子颤抖不止,面上血色悉数消失。跌跌撞撞往前几步,按住夏眉肩膀,双眼直视夏眉:“这是怎么回事?”
夏眉头一遭看见这般模样的虞钰。
在夏眉眼里,虞钰是可爱可怜的。她总是会用一双黑黢黢的可爱双眸望着自己,眼底是信赖温软。眼前的虞钰,却好像是换了个人,她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面目狰狞,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难以接受。
“‘信鸽’传来的消息,说是你殿中的人去找罗一文的时候,被宫中其余人发觉。他们将异样禀报给了荷心,荷心便告知太皇太后。”夏眉尽可能简短地解释:“此前应当是已经出现过几次,所以这次被发现之时,对方觉得奇怪,选择上报。”
虞钰心头有火在烧。
她面色凝重,听清前因后果后,面容渐渐恢复,不再狰狞如鬼怪。
“罗一文被抓之时,可有异样?”
“……他被抓的时候,说了你。”
虞钰吐出一口气:“也就是说,姜倾知晓,罗一文与我有关?”
夏眉郑重点头。
不妙不妙不妙。
罗一文此人没有什么大智谋,乃贪生怕死之辈。当初愿意为自己效劳,便是因为自己捏住他的命脉。可如今,他面对的姜倾论权势,要比自己更盛,此等情形下,他是否会出卖自己,来保全生命?
几率很大。
倘若罗一文将自己服药装病的事情抖落出去,此前的经营全部白费,姜倾定然大怒。
费尽心思营造的可怜孙儿形象,荡然无存。
“快,请广济——”虞钰正欲请人,半晌后,又兀自闭嘴。
夏眉见状略微奇异:“可是要请太傅入宫?”
虞钰摇头:“罗一文才被带走,自己便立即请人入宫,意图太过明显。”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稍微冷静些许,“去请姜月奴吧。”她说:“就说我最近得了些巧书,很有意思,想要与她共同品鉴。”
“好。”
夏眉领命而去。
她心里装着事情,办事速度格外地快。只见得她残影掠过,消息便传出宫外。
“你是说,你是为陛下配药?”
绣着八仙过海图的刺绣屏风将姜倾隔绝,她懒懒坐在屏风后的八仙椅上,漫不经心揪起一颗葡萄,却不急着入口,而是将其放在指尖反复把玩。
荷心站在她身后,侧对着姜倾。
她手里拿着火折子,仔细点燃熏香。香味缓缓倾泻而出,将来自于屏风外的血腥味,勉强遮盖一二。
“是、是。”
罗一文趴在屏风外,他身上全是血,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背后是大块大块的血痂,与他破碎的烂布条凝固在一块,死死黏在肉块之上。
疼痛让他不停吸气,理智使得他不敢叫出声,免得引来更重大惩罚。
“你是什么人?一个奴才,皇帝居然把你藏得如此好。”
姜倾右脚微动,酸软感还未褪去:早知那地方如此隐蔽,让荷心去干就行,自己何必跟着一起呢?
心中抱怨,不过片刻,轻柔力道从脚踝传来。
荷心不知何时蹲在姜倾身边,轻轻捏脚,缓解她脚上不适。
姜倾嘴边浮现微不可见地笑意,痛苦被疏解,她眼睛舒服地眯起。
“奴才不过、不过是会一点医术。”罗一文说。
“哼。”姜倾冷笑:“医术?宫中有太医院,太医定期为陛下诊治,何须你这个会点医术的老太监?”
姜倾声音狠厉:“哀家奉劝你老实回答,不然,便把宫中刑法都体验个遍!”
罗一文被吓得不停颤抖。
他身上伤口痛楚依旧明显,若是再来上一轮,哪里还有命活?
“奴才没有撒谎,陛下将奴才养在身边,就是因为奴才会医术!”
“哼。”
姜倾冷笑:“不老实的东西,荷心,将人带下去,若他还不愿意老实交代,先拔他舌头,再挖他眼睛,削他鼻子,断其四肢。要是不愿意说,便永远不要开口!!”
罗一文脑袋发愣,感觉灵台清明。
他会死的。
倘若再不说的话,他会死的。
他费力睁开眼,透过厚重血痂,他看见一道曼妙身影,缓缓站起来。
对方转身,朝着屏风外走,朝着自己走来。
说吧,说吧,说吧。
再不说,就没命啦!
罗一文眼前赤红,耳内嗡鸣不止,他双眼因为恐惧而不停往上翻,呼吸急促。
身体痉挛不止,烂肉一般的人在地上不停抽搐。
“我说——我说——!!”
次日,几乎被众人遗忘的“皇帝中毒案”,莫名其妙,又被翻了出来。
如同当初“郭骄遇刺案”一般,已经沉寂许久,却冷不丁在某一日,没有任何征兆,被御史台提及,放在百官面前议论。
依旧是向舍。
他手执玉笏,声音愤慨而满是激情:“陛下中毒之事,已有半年有余。半年以来,臣观陛下衰败之面容,心碎不已。如今三省六部各司其职,刑部累积案件得以妥善解决,是以微臣请旨,望彻查当日之事,严惩凶手,以儆效尤!”
如今的刑部尚书,也就是王适。他听着向舍的求请,微不可见蹙眉:要知道,刑部那一堆陈年旧案,是整个部门夜以继日无数天,这才处理干净。如今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御史台的人便闲得没事干,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更不必说他才接手刑部工作没有多久,许久事情还未能上手。
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能够好好学习一二。
他们御史台的,每天闲得无聊就知道胡乱放屁,手里拿住玉笏,嘴巴一张,就又想要安排自己。
王适心底一万个不愿意,却又不敢直言拒绝。
他只能垂头,阴阳怪气:“向大人当真是一片赤诚,只是微臣有些纳闷,为何向大人每次进言,都挑在事情发生后许久?”他为难地笑了笑,“如今事情过去许久,当是许多证据未能及时保留,现在再搜寻,难度加大,进展亦会被影响。”
明里暗里贬低御史台,说他们“磨洋工”。
拖拖拉拉到现在,若是早早提议,早早进入调查流程,又何须拖到现在?
御史台众人闻言,略有不满。向舍作为主要发言人,毫不避让:“王尚书此话有理,但却并非完全在理。”
他丝毫不退:“若是刑部有心作为何须等到御史台了解风声,有了蛛丝马迹后,再进行调查?”
一句话,将王适方才的话顶回去。
无比硬气。
王适正欲与之对呛,侍中牛勤不得不低声咳嗽两声。
“两位,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场。”
王适不得不吞下怒火,冷笑着,回到队列之中。
牛勤见王适偃旗息鼓,对向舍道:“向大人,既然你们御史台已有头绪,不如直言,怀疑对象是谁。”
向舍一撩官袍,直直跪下行礼。
“卑职向舍,在此参草民江行,狼子野心,竟敢下毒谋害陛下!”
朝野惊诧。
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扯到江行身上去?这个向舍,究竟是作的什么打算,莫名其妙,惹出许多事端来。
因为向舍一席话,朝中泾渭分明。虽然所有人依旧站在自己位置上,未曾挪动,但他们飘忽而惊诧的眼神,已经在冥冥之中,将其划分为三个阵营。看好戏的、恨不得立即给江行定罪的;愤怒的、试图冲上去,揪住向舍衣领,让他好生清醒一二的;置身事外、隔岸观火的。
一直以来,朝廷便是如此。
利益相关、利益受损、及无关之人。
虞钰坐在最上方,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姜韬眼底浮现着兴奋的光,面上笑容较之余以往更加深刻。他笑眯眯地揣着手站立,心旷神怡。
不远处的陆铮面目沉凝,他严肃而眉毛拧起,狐疑视线移动,不时掠过跪在地上的向舍,似乎难以理解向舍此举是为何。王适的愤怒便直白许多,他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若不是旁边人拉着,虞钰毫不怀疑,他会上前去一脚将向舍踹倒在地。
众生百态,嗔怒自现。
虞钰漫不经心扫视着众人,不期然间,视线落在广济身上。
他端正自持站立,双眼微垂,面无表情,好似超脱于俗世的仙人般,对周遭悲欢喜怒毫不在意。
多神奇啊。
虞钰此时亦感觉自己脱离与众人,下方闹哄哄不停,她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姜倾的安排吗?
姜倾应当已然知晓罗一文是自己的人,为何却向着江行出击?
还是说,她想要借着这个由头,先处理了江行,再处理自己?
虞钰沉默地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景象,心绪起伏,面上却不见多余表情。
“陛下,向大人言之有理。依微臣所见,当仔细查处,玩不能让恶贼混迹于朝野之中。”姜韬拱手,他姿态虔诚地进言。摆明了,倘若虞钰愿意姜韬会尽自己最大可能,给江行致命一击。
若是江行垮台,谁在朝堂之上和姜家对打?
若是江行垮台,姜倾知晓自己暗中干得事情,下一个丢掉性命的人,保不齐会是自己。
偏偏她现在太过弱小,许多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做。
江行现在还不能倒台。
虞钰沉默地点头,同意了姜韬的话:“既如此,刑部——”
话音刚落,姜韬便不赞同摇头:“陛下,刑部尚书乃江行徒弟,根据律法,王大人应当回避,免得影响律法公正。”
王适早已气得脸红鼻子歪,他一双眼睛被愤怒染红。听姜韬说话,猛得转头看向姜韬,像是被激怒的狸猫。而笑意吟吟的姜韬,则是闲适淡然的老虎,见王适之怒火如幼崽咆哮,毫无威力不说,甚至看起来有几分可爱。
他不顾王适怒火,继续道:“陛下当命刑部其余人,暂代王大人履行职责。”
虞钰听着,心头顿感不妙。她并未应声,姜韬却早有打量,此时他一手托着腰带,一手捋胡子,笑吟吟道:“微臣听闻,刑部中有一人德才兼备,能力出众。自入刑部一来,雷厉风行,处理多年积压之旧案。秉公执法,对皇亲国戚亦视同平民。王大人初任职之时,业务不甚熟练,都是此人处处帮衬,王大人才能全心全意熟悉刑部工作,不至于漏了怯,在朝堂之上丢脸。”
虞钰心头一个咯噔。
不妙之感像是一双大手,带着森然寒意,紧攥她心头。
“陛下,此人唤秦恩则,家世清白,未与旁人有私交,定能秉公执法。”
一记重锤落在虞钰心头,她视线略显慌张,轻飘飘落在广济身上:方才还能够置身事外的仙人,惊疑不定抬眼,看向依旧笑眯眯的姜韬——这个人,不动声色,将广济亦牵扯其中。
谁不知道秦恩则是广济的夫人?两人同在一朝为官,虽平日里未有业务往来,工作时几乎没有见过面,但他们毕竟是夫妻。如今秦恩则因姜韬轻飘飘一句话敲定其未来命运,广济亦会受此牵连。
“陛下,秦恩则入刑部时间尚短,经验尚缺。”
跪在地上的向舍出人意料叩首,“兹事体大,尽管此人能力突出,但不能担此重担。”
广济犹豫地看了向舍一眼,那眼神颇为复杂,有了然、有疑惑、有嫉妒、有淡然。
哪怕广济告诉自己,与向舍交好是因为其对方品行。可是当向舍冒着诸多风险,也要为秦恩则说话之时,过去的嫉妒又在他心底翻涌着。那个莫名其妙、又毫无根据地猜想,像是一颗种子,落入土地后,虽沉寂许久,但终于迎来细雨,它早早在广济心里生根,不过此时开始发芽,让广济无法忽略心头异样。
要去问问吗?
倘若问了,局面无法挽留怎么办?
向来果决刚硬之人,在面临感情之时,居然显得犹犹豫豫,畏畏缩缩。以至于广济心烦意乱,全然不知,当下情形并非是思考儿女情长之时。
他不说话。
虞钰不敢轻易决断:如今局势不明,自己在明敌在暗,贸然出手或许会引来更强烈的反扑。
尤其,这不是旁人,而是广济之妻。
虞钰犹豫着,她不停地摩挲着龙椅,苍白的、总是勾起淡淡笑意的唇角,如今紧闭。黑沉沉的眼眸好似弥漫着大雾,让人看不分明。
朝堂之上攻讦已经结束,却也未曾结束。
如今他们低着头,沉默地等待虞钰决定。再根据虞钰的决定,进行下一步动作。
“善。”
虞钰说。
她敲定了,让秦恩则成为此次查案的主要负责人。
也敲定了,广济与江行一脉无法改变的仇恨。
如今,他们是水火不容。
虞钰亲手,将广济推得更远,让他们在朝堂之上更难立足。
事情就这样推行下去,秦恩则成为下毒之事的主要调查人。虞钰因为心有亏欠,加之秦恩则需要调动、安排更多的人来协助调查,虞钰索性将秦恩则的官职升为五品,虽依旧在王适手底下办事,平日打交道之人大多官衔更高,好在如此姜家之人愿意卖秦恩则面子,帮助她查案,最好能给江行老贼讨点不愉快。以牛勤为首的中立派,因为虞钰近些日子以来的各种政策安排,渐渐向着虞钰低头,姿态越发绵软,而秦恩则又是太傅之妻,加之虞钰如此青睐,日常工作中,虽对其强硬作风略微不满,但依旧能够配合工作。
唯有江行一脉,不配合、不服从、不听令。
工作中受到的诸多阻碍,全部来自于以王适为首的一派。
甚至许多时候,陆铮都没忍住劝慰秦恩则:“他们性格直,加之崇敬老师,难免心怀怨怼,秦大人莫要生气。”
秦恩则自然不会说什么:这些日子里来,她已经知晓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两个看似不相关的官员之间,或许有难言明之羁绊。如此,同为江行徒弟的陆铮,愿意同自己说自己软和话已经是出人意料,她又怎么会拂面子?
都是为朝廷办事。
秦恩则摇摇头,表示不重要。
“秦大人,目前案件进展如何?”陆铮问。
秦恩则面容变得严肃,语气也硬邦邦的,毫不留情:“陆大人,涉案之事乃机密,在下岂能轻易告知?”
“我并非是向要探听这些。”陆铮被人如此直白地驳斥,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过是想说,若是秦大人调查受阻,有什么本官可以提供帮助的地方,大可以开口。”他略微尴尬:“就当,是替本官的师兄弟们,向秦大人赔罪。”
秦恩则上上下下扫视陆铮一圈,觉得对方笑容诚恳,此话或许是出自本心。
眼前人,似乎与王适等人大有不同?
秦恩则压下心头猜测,可有可无地摇头:“下官多谢大人好意,若是大人知晓什么,只需将证据送来刑部,我等会秉公执法,无需以私情相助,对大人、对下官,并非好事。”
语气刚正不阿,姿态强硬而不让人觉得反感。
陆铮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和这种人打交道。
朝中之人大多圆滑,只需要一个眼神,对方便会思考着你的喜好、你想做的事情,并且自以为是地将东西准备好,媚笑着捧上前来,只为了得到自己一个点头。
如今,他主动开口,却被拒绝,是个极为新奇的体验。
他莫名生出几分惆怅,偏偏他也不知道如今,自己是在惆怅什么。心思莫名,陆铮遭了拒却不恼怒,他语气越发和缓,朝中的冷面阎王,如今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大人刚正不阿,倒是我朝幸事。”
秦恩则表情冷淡,并未搭话。
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陆铮未多说什么,点头示意后,便缓缓离去。
大雪已经将皇城覆盖,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秦恩则安静地站着,看着他隐入风雪之中。
身后传来极为细微响动,秦恩则回头,见大雪压垮海棠枝。
“你怎不将他杀了,以绝后患?”
姜月奴面色沉凝,她细长的眉毛蹙起,眼眸里分明是不解。
她不明白虞钰为何将如此大的祸患留在身边,明明在得到药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将人处理掉才对。
“你莫要告诉我,是觉得此人对你有大功劳,所以不舍得将之处死?”
虞钰已经冷静许多,她无奈地笑了笑:“我对太医院不熟悉,能够为我所用的太医不多,如今能够找到一个符合心意且无权无势的大夫,已经不容易,怎能说杀就杀?”
“如今他却是给你惹了大麻烦。”姜月奴叹气。
“是。”虞钰低低咳嗽两声,略微犹豫:“按目前进程,姜倾或许已经知晓,我是装病。如此一来,必然震怒,月奴,你说有何挽回方式么?”
“挽回方式?”姜月奴头疼地笑了笑,竟是大脑一片空白。
“事已至此,任何方式都无法挽回。”她眸光定定,咬着后槽牙,视线坚定望着虞钰:“对了,你中毒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她正色道:“如今,命人提起诉状,将下毒之人盖棺定论。此事虽然离奇,但仔细想想,是皇家秘辛。姜倾一向以贤能慈善自居,若是在她照顾之下,皇帝却要逼着服毒来自保,对于姜倾来说,并非是善事。”
说着说着,姜月奴目光微亮,一扭头,同同样兴奋耳朵虞钰对上视线。
“指认一个绝对正义、拥有绝对权势的人为下毒凶手。如此,便会有人前仆后继,为其辩解、查探——这样,我被迫自保的真相,便会为大众所知。”虞钰拍案叫绝:“月奴,朕的好月奴,离了你,朕当如何是好?”
“莫要急着庆祝。”姜月奴面上带了几分笑意:“如今该想想,拖谁下水最合适。”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
“江行。”
不会有比江行更加合适的人。
他身份超然,虽未为官作宰但权力比二品官员更甚。手下两个徒弟在六部任尚书,其余学生更是满天下。
若是他被构陷,莫说旁人,就是陆铮,便会第一个跳出来,想方设法为江行证明身份。
江行一把年纪,自视甚高,又如何能够容忍,自己莫名被人泼脏水?
他们定会闹得天翻地覆,让京城不得安宁。
除此之外,与江行相对立的势力,亦会高度关注此事。旁得不提,姜家必定落井下石,闹得人尽皆知。
……这事一场绝佳的,对姜倾的围猎计划。
虞钰想,这是她的机会,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真正成为皇宫主人的机会。
不会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