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你，是我的奇迹》一塘一荷

20、凌云壮志 鲁西眼睛瞪

　　最近来鲁西有点忙，因为她所在的学校为了提高学校的声誉和整体的教育水平，要参评市里的示范文明学校。创建迎评的各项工作非常繁杂琐碎，又加上资料多、时间短、任务紧，连她也不能例外，被抽调去整理参评资料。这些档案资料的年代久远，有些页面发黄，甚至还有股发霉的味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评选，可能它们终其一生就是躺在档案室里。还有很多资料是残缺不全，再加上之前的那位管理员准备退休了，电脑不熟，大部分的资料是没有输入电脑存档。面对像小山似的陈年档案本本，鲁西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长嚎归长嚎，过后还是要埋头苦干的。除了整理资料，教学的工作是不能丢下，班主任的工作也是要有人做的，所以她忙得有点晕头转向，连菲儿打电话约她好几次，都被她坚决拒绝了。
　　菲儿没好气的说：“就你，一个小教师的，能有多忙？”
　　鲁西回一条短信给她：“我现在的状态是起的比鸡还早，睡得比猫还迟，吃得比猪还糟糕，整个就像一头牛那么累。”
　　菲儿看了她的这条短信，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吐出来。菲儿这时候这么火急火燎的找鲁西是有原因的。前几天她在一个同学聚会上遇到了凌云，也就是那个在高中时代暗恋鲁西，说鲁西的背影是如何的婀娜多姿最后却不了了之的那位凌云，现在人家可是成功人士，更重要的是人家现在还惦记着鲁西，还转弯抹角的向菲儿打听她的情况来着。菲儿一看这家伙的条件还算不错，外貌俊朗，事业有成。况且是同学知根知底的，总好过那个阴晴不定的李子健。在菲儿看来青年才俊配温柔可爱的鲁西是金玉良缘，可商业巨子配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怎么也说不过去，也许会人神共愤的。虽然文艺腔调说爱情可以超越一切，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门户之见的超越实在太稀少，况且超越后也不见得幸福，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鲁西不知道菲儿的心思，她还在长嚎，她心想，都不知道谁说教师是太阳底下最清闲的职业，一定是搞错了，是最清贫的，而不是最清闲的。以后谁搞错了，她跟谁急。
　　这时候她想起百度的一张贴，里面的人就讨论在什么地方上班的人最辛苦，待遇是否和辛苦成正比什么的。有人就说，外企工作的最累，干活起来老板常常把女的当成男的使，把男的来当成牲口使。可待遇薪水还是蛮不错的，要不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削尖脑袋的外企转啊。有的人就说，还是公务员最轻松，上班就一张报纸，一杯茶，报纸看完了，茶喝完了，也就该下班了。端的还是金饭碗呢。还有一个家伙，估计是一个老师说，你们可好了，最糟糕的是教师这项职业了，只是在嘴上嚷嚷等同公务员的待遇，可是要求你必须要有神的境界，接受乞丐的待遇，忍受住无端的骂名。什么是神的境界呢，也就是纯洁高尚，无私奉献，最好不吃人间烟火。乞丐的待遇呢，就是说老师的工资永远是最底层，无端的骂名呢，也就是学生成绩不好挨骂，学生品德不好也挨骂，学校乱收费更挨骂，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老师不是神，他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鲁西对最后的说法深有体会，他们办公室里就有个老师，为了省钱买房子，在猪肉涨价的那段时间，几个月都没买过排骨。想想真有点悲哀，都不象是在现代社会发生的事情。在这样一个嫌贫爱富的年代，收入往往就决定你的社会地位。现在老师在社会上的地位，实在不是用低来形容，要用很低来形容。尽管国家是出台了不少的政策提高老师的工资、老师的地位，可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下面执行政策的人只是阴奉阳违，谁叫老师是弱势群体呢。可在别人口中还常常这样的冷嘲热讽，老师难道不是美差吗，学生怕着，家长敬着，补习班办着，外快拿着，想调座位请着，还嫌弃什么啊。其实老师真的没有这么神气，而且老师要的也很简单，尊重和同工同酬。
　　鲁西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一边噼里啪啦的敲着电脑。一心两用的忙着。肚子已经饿得肚皮贴肚皮了，看来今晚只能做到这了。鲁西加完班走出校门已是九点多钟，她抬头望望天空，深邃空旷，月朗星稀，天空覆盖着大块墨绿色的云朵，风一吹跟着动起来，好像动画片里追逐着的猫和老鼠，很有趣。可现在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赏星观云的心情，一个肚子在唱空城计的人只是想着如何解决围城之急。
　　这时旁边呼的窜出一个，把鲁西吓了一大跳，她仔细一看原来是菲儿，菲儿找了她几遍未果，只好来学校门口堵人啦。
　　鲁西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菲儿一脸神秘的说：“今天我是神婆，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在这。”
　　鲁西不甘示弱的回她，“这么神啊，那你干脆去工人公园摆摊得了，帮学生算算前程，帮小青年算算桃花，帮中年人算算富贵。也不用担心什么金融危机的，他们失业就是你再就业的好时光。”
　　最后还坏心眼的对她眨眨眼，补充一句：“菲儿，你有这个资质哦。”鲁西这话其实是暗示菲儿伶牙俐齿，有把树上的鸟儿哄下来的本事。
　　菲儿咧嘴一笑，真真假假的说：“我还真有那打算，干脆明儿我给免费算一下，鲁大小姐你的真命天子。”
　　她们这一对好朋友就是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互相揶揄，互相斗嘴，友谊不见消减，反倒日益深厚。
　　最后鲁西一笑，说：“别贫了，我肚子还饿着呢，我们去吃好吃的，我刚领了加班费，我请。”
　　菲儿说：“我来来就是找你吃好吃的，不过还真的不用你请，已经有人自动请缨了。”
　　鲁西好奇的问；“谁，是你的那些男朋友吗？”
　　“到时你就知道了。”菲儿故作神秘的说。
　　隔着穿梭的服务生和大堂内高大的绿色植物，凌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鲁西来。
　　鲁西虽然还是那个鲁西，样子到没多大改变，只是气质有点变了。高中时的鲁西，有点迷糊，因而也有点可爱，他一想到桂花树下，稀疏的阳光，手捧一本书，安静的坐在树下，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她，心里总是觉得暖暖的。长大后他才知道暖暖的感觉就是心里最初的喜欢。这些年来他也大大小小的谈了几次恋爱，可是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到最后关头，总是临阵退缩。
　　在上一次的同学聚会上虽然没有见到鲁西，可见到了她高中时代，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好友菲儿，向她一打听，知道鲁西的近况，他觉得自己那颗高不成低不就的心又再次的蠢蠢欲动起来，于是就有了今天晚上的这次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见面。可是眼前的这个鲁西和他心目中的鲁西有点不一样，她神情有些疲惫，眼神迷惘，可步伐却是坚定的，她脚踏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这样的鲁西可跟他身边的那些干练伶俐的白领没有多大的区别，可对他来说有点陌生，他有点在怀疑今晚的这个见面是不是个错误。
　　鲁西不知道自己被最好的朋友摆上台，还想着吃完好吃的，就赶快闪人，不做菲儿和她男朋友的电灯泡。鲁西的眼睛有点近视，可是她出门不喜欢戴眼镜，还有一套歪理，认为戴眼镜对自己秀气的鼻子来讲，是一种束缚。所一刚开始没有认出凌云来。
　　她手扶在因长时间对着电脑疲惫不堪的脑袋上，悄悄的打量一番眼前的这位男子。她只觉得菲儿的这个男朋友还不错，西装革履的，五官深刻，头发微卷，有点象韩国的那些混血明星。
　　她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连忙向菲儿眨眼睛，又忙向菲儿做V的手势，意思是说她看男人的目光不错。
　　谁懂菲儿“噗哧”的笑出声来，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说：“不是我的男朋友，你再仔细看看，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她的这个自以为瞒过所有人的小动作，凌云也有看见，他有点忍俊不住，原来她还是这般迷糊，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微微一笑，内心才安稳下来。
　　鲁西有点不好意思，可她真的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位有着好看轮廓的男人是谁，最后还是凌云帮她解了围，他向她伸出手自我介绍，“凌云，你的高中同学。”
　　鲁西眼睛瞪得浑圆的，“是那个壮志凌云的凌云，是那个既能踢好足球，又能考试拿第一的凌云？”
　　凌云微笑的回答“如假包换。”
　　“可是现在怎么换了一个样？”鲁西喃喃低语，又觉得有点疑惑。凌云她还是有印象的，毕竟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也有很多的男生喜欢他，颇有组织的才能，连他们当年的班主任也说，这小子以后准是当领导的料。况且他曾经坐在她后一排，他一高兴起来，还经常用脚不停的抖她的椅子，当时她还回过头去给他无数个白眼，因为他的抖脚影响到她看小说了。可人家凌云就是因为她的无数个白眼，发现外表平凡的她的生起气来，眼睛非常的明媚动人，接着他又发现她的走路姿势也很好看，像弱柳扶风，有种古典美。不像其他的女生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一点美感也没有，所以他才乐此不疲的抖椅子，希望鲁西能够从小说里抬起头，注意到他。可当时看了那么多部言情小说的鲁西楞是没有发现她身后的小子的青涩举动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在鲁西的眼中，那时的凌云整天穿着一套球服，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样子，不是在球场上生龙活虎的，就是和一群男生在教室里侃大山。可眼前的这个凌云，穿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西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他现在的这个形象和过去的相去甚远。
　　凌云好笑的看着她一副打量自己的样子，“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菲儿在旁边调皮的插上一句“是啊，现在问是不用收费的，上班时间凌大律师的每个小时的咨询费可是要XXX人民币。”
　　原来凌云毕业后就加入本市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刚刚出道的时候，为某小区的业主打赢一场状告无良地产商的官司，一夜成名。接着连续打赢好几场别人不敢接手的官司，现在已经是律师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据法律界的资深人士说，此人专业功底深厚，心思缜密，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鲁西听完菲儿的介绍后恍然大悟，怪不得现在的凌云看起来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菲儿等他们两人相互介绍，又重新熟路起来后，借故走开了。
　　鲁西撇撇嘴说：“重色轻友的家伙。”鲁西本也想跟着她一起离开，可肚子不依不饶的在抗议，她想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就一吃饭的，就当和老同学叙叙旧吧。
　　因多年不见，又加上鲁西不象菲儿是那种自来熟的人，菜一上桌，她就是埋头苦干，不知道是肚子饿的原因，还是大饭店厨师的手艺的确不错，鲁西只觉得真好吃，一天的辛劳就是等这一顿来补偿的，她不管不顾，嘴巴鼓鼓的左右移动大吃特吃起来。
　　“想不到你对吃的热情还是蛮高涨的，你们女孩子不是为了减肥都喜欢节食的吗？”第一次看到鲁西吃饭的样子，凌云有点不可思议的问到。
　　“我比较特殊，我喜欢吃的，一顿不吃都觉得亏了，除非是花样繁多的。”
　　“花样繁多的是什么？”
　　“比如说生的，熟的，半生不熟的米饭啊。”
　　凌云轻轻一笑恍然大悟说道：“那倒是，这样的花样繁多我也不喜欢。”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鲁西你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遇上这样的你，真好。”
　　“可能是生活比较简单，从一个象牙塔出来又到另一个象牙塔里去，人也就没有什么变化吧。”鲁西在心里加上一句，那只是外貌，可是心早已是千仓百孔的了。
　　“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好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凌云把话题轻轻一转。
　　鲁西冲他笑笑说：“是啊，多了些鱼尾纹了，岁月不饶人啊，一转眼的功夫，我们毕业快七年了。”
　　凌云没有笑，定定的看着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鲁西，这些年来过得很不容易吧。”
　　鲁西一愣，接着释然，有些感动的看着他，原来这是他今天来找自己吃饭的原因。其他的亲戚朋友每当说起她的遭遇来总是遮遮掩掩的，可这个多年没见的同学，单刀直入的提到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疤，丝毫没有觉得唐突，反而觉得有丝丝的暖意在心口蔓延荡漾开了。
　　“法国作家大仲马就曾经说过，“人生是一串无数的小烦恼组成的念珠。”可培根也说过，“如果你把快乐告诉一个朋友，你将得到两个快乐。而如果你把忧愁向一个朋友倾吐，你将被分掉一半忧愁”。我希望能做你那个分担一半忧愁的朋友。”凌云缓缓的说。
　　“我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只是每个人都会在生活中遇到许许多多的人和事，然后学着长大，成熟，成熟的眼睛怎么能跟不谙世事的眼睛相比呢。”
　　凌云通过菲儿知道鲁西毕业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也知道这一切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其实有一点他认为鲁西是说错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澄明，还是让人想一头不管不顾的栽进去。可是现在的她，心里好像有一根刺，这根刺一天不拔出来，她就只会注意到以前的疼痛，而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感到反应迟钝。
　　“今天我们谈得很愉快，以后我们有空就在一起聊聊天。”凌云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说道。
　　“只要不是一个小时XXX元的咨询费，我还是很乐意的。”鲁西回答道。
　　往后的日子，凌云有空的时候，他们两个也会一起喝喝咖啡，逛逛书店什么的，有时凌云在想，他们现在做的是不是七年前迟来的约会呢，他迂回的问鲁西说：“以后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人结婚呢？”
　　谁懂鲁西是这么说的，“我不打算结婚了，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谈恋爱了。”
　　“别啊，你不谈恋爱了，你那些从亦舒的小说里看来的恋爱经验多浪费啊。”
　　鲁西听了他这话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只好故弄玄虚的转移话题，“我现在说的是真实的谎言，还是世界三大谎言之一呢。”
　　“世界上有三大谎言，怎么我一个都不知道。”
　　“你呢，只会分析案件里的谎言，怎么知道韩剧里的三大谎言呢。”
　　“记得有一部风靡一时的韩剧里，就是这么说的，世界上有三大谎言，一是生意人说自己生意亏本，二是大姑娘说不想嫁人的，三是老人家说不想死的。别说你没听过。”
　　“咦，这么说你不想嫁人是谎言咯？”
　　“你说呢？”
　　“要不我们俩再续前缘，让三大谎言破灭。”
　　“凌大律师请注意你的措词，我们俩有前缘可续吗，又不是写书还前言后序的。”鲁西知道他高中时候对她的那点心思，可她不认为，事隔多年后，见识广多的凌云还会喜欢象她那样既不优秀，也不貌美的小白菜。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没来得及写前言，希望总可以写洋洋洒洒的过程吧。”凌云半真半假的说。他真的是有这样的担心，鲁西一直认为自己很平凡，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的他知道，她的平凡蕴藏着不平凡，她的外表柔柔弱弱像一株杨柳，可内心却像一颗树，清秀挺拔，这样的鲁西怎能叫他不喜欢呢？现在的鲁西就像一块璞玉，可能赏识的人并不多，但如果见过它在黑夜中自然流露的华光异彩，谁还能忍心把眼光移开呢？